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123节
“孙承宗,裁汰整编之事,你与熊廷弼会同兵部速拟章程!汰撤需公道,抚恤要足额,绝不可激起兵变!”
熊廷弼身躯微震,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与惊讶。
他没想到陛下竟有如此魄力,肯为挽回辽东民心承担巨额财政风险。
“陛下圣明!”
孙承宗与刘一燝齐声道。
泰昌帝转向熊廷弼,目光锐利:
“收缩防线非怯懦!”
“朕要你在广宁、锦州、宁远一线,给朕筑起一道铁壁!汰弱留强后的精兵,配上这个。”
他指向一直被孙承宗放置一旁的复合弓。
王安立刻将原本放在孙承宗身旁的复合弓捧起交予熊廷弼。
泰昌帝走近,亲手拿起弓递给熊廷弼:
“此乃工部新制复合弓。”
“省力!射程远胜旧弓!精准更胜火铳!无需长期训练即可上手!”
他拿起一枝配套的破甲箭簇。
“穿透建虏重甲,易如反掌!朕已命工部全力赶制,优先配给你辽东新编之军!”
熊廷弼接过沉甸甸的复合弓,仔细端详那精妙的滑轮结构,又用力拉了拉弓弦,感受那惊人的省力效果。
作为一名深谙战阵的老将,他瞬间就明白了此物的战略价值。
这将极大弥补明军步卒远程打击力不足、面对重甲骑兵冲击时火力持续性和精准度不够的致命弱点!
尤其是在依托坚城防守时,此弓威力将成倍放大!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略带颤抖:
“陛下!有此神兵利器,配合稚绳兄‘精兵守要隘’之策,臣!有信心将辽西走廊守成铁桶!建虏若敢来犯,定叫他撞得头破血流!”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第一次被这新奇的武器和皇帝坚定的支持撕开了一道口子,透出了一丝希望的光。
孙承宗也振奋地望着那弓:
“好!守城步卒配此强弓,辅以改良之火器,广宁锦州一线便可如虎添翼!”
“你的当务之急是精炼士卒,熟悉此弓,并依此调整防御战术!”
泰昌帝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位重臣:
“以河南之富,解辽东之危!”
“孙承宗之策,熊廷弼之守,刘一燝之筹,加上这复合弓之利,缺一不可!望尔等同心戮力!”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终指令:
“孙承宗、熊廷弼:速拟辽东军整编、防线调整及复合弓配发训练方案。”
“刘一燝:立刻核算辽东减赋及新防御体系所需经费,拟订分步填补亏空计划,并密切关注河南新政进展,确保其收入能按预期支撑辽东。”
“王安:传旨工部,复合弓列为最高优先级军需品,不计成本,全力生产,优先保障辽东!”
“此乃国策!各部即刻执行,不得延误!”
泰昌帝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背水一战的决绝。
熊廷弼紧紧握着手中的复合弓,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和蕴含的巨大威力。
孙承宗目光灼灼,已在心中推演新防线的构筑要点。
刘一燝则眉头紧锁,开始在脑中飞速计算着各项钱粮调度。
一场围绕辽东存亡、由皇帝亲自推动的战略调整,就此在紫禁城的核心定下了基调。
就在泰昌帝做完决策后,三人要准备离去时,泰昌帝将熊廷弼叫住,他还有些话想问熊廷弼。
第144章 评价
熊廷弼见泰昌帝将自己叫住,也好奇泰昌帝叫住自己的原因。
他问道:
“陛下,可是还有何吩咐?”
泰昌帝没有急于说话,看着孙承宗和刘一燝远去。
熊廷弼看着泰昌帝看着远去的二人,心中顿感不妙,这种感觉就像是领导将自己独自一人叫到办公室中,单独说话一样。
等到孙承宗和刘一燝离去后,泰昌帝才说出自己将熊廷弼叫住的原因。
泰昌帝此时脸上没有丝毫身为帝王该有的威严,挂着和蔼的笑容,丝毫不像帝王,反倒像个和蔼的书生。
熊廷弼见到泰昌帝这样心中更是惶恐,他可以接受泰昌帝对自己发泄心中的不满。
但是现在泰昌帝的样子让他觉得脊背发凉,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他们走了,朕向你打听个人,朕想知道此人日后是否能重用。”
泰昌帝语气中听不出来任何对熊廷弼的不满。
熊廷弼虽然听出泰昌帝对自己没有不满,但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担心这是泰昌帝为了打消他的怀疑。
“陛下请说,臣定当知无不言。”
泰昌帝见熊廷弼这么说,也不犹豫,直接问道:
“朕想知道袁崇焕此人如何?”
熊廷弼听泰昌帝问起袁崇焕觉得有些意外,之前陛下召自己回京述职时,直接下令让袁崇焕暂管辽东事务。
照理来说,能让袁崇焕暂管辽东,陛下应当是相当信任袁崇焕的,为什么现在又会在这里问自己关于袁崇焕的事情。
他觉得其中很是不对劲。
他不知道泰昌帝之前之所以会让袁崇焕暂管辽东事务,这是因为泰昌帝之前就听说过袁崇焕的事迹。
泰昌帝觉得暂时将辽东交给袁崇焕,不会出什么大事,毕竟在崇祯时期,就是袁崇焕镇守山海关,其能力应当是不用怀疑的。
所以对于泰昌帝来说现在要做的就是更深度的了解袁崇焕。
而现在最快速了解袁崇焕的方式,自然是从身为其上司的熊廷弼这里打听。
熊廷弼闻言心念电转,知晓了泰昌帝对袁崇焕的重视。
泰昌帝单独将自己留下,避开孙承宗、刘一燝二人,显见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远超寻常。
关于袁崇焕,他当然知道。
自己初至辽东,就知道袁崇焕的锐气十足,主张进取,言及守辽方略亦不乏亮点,其人胆气亦壮,敢亲临险地勘察。
熊廷弼斟酌着词句,硬朗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回陛下,袁崇焕是个有能力、有想法的人,让他在辽东历练,日后或许能助朝廷稳固辽东。”
“他胆识过人,不畏艰险,常亲赴前沿哨所,观察敌情地势。”
“同时心思缜密,于城防布局、火器运用常有独到见解,非寻常腐儒可比。”
“还有他对辽东山川地理、敌我态势,钻研颇深,所论边防之策,亦不乏可取之处。”
“若论才具与锐气,辽东诸将官之中,确属拔尖。”
泰昌帝听完熊廷弼的话后,觉得袁崇焕是个可塑之才,当时崇祯没有用错人。
但熊廷弼接下来的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缓而谨慎:
“但是呢,陛下您问臣袁崇焕日后是否能担当重任,臣以为尚有可虑之处。”
“哦?何处可虑?”
泰昌帝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他以前倒是听说过专家对袁崇焕的评价褒贬不一,如今熊廷弼说完袁崇焕的好处,接下来或许就要说袁崇焕的不足。
熊廷弼深吸一口气,决定直言:
“其一,袁崇焕的性情过于刚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恃才傲物。”
“他认定之事,往往执拗难改,听不得异议。”
“若是军中没有一位老资历的大将坐镇,军中怕是没有能压制他的性子。”
“臣之前在沈阳城中,与军中同僚议事,若同僚提出与他不同的想法,他便会当场出言反驳,不留情面,言语间锋芒毕露。”
“长此以往,恐难调和诸将,凝聚军心。领军一方,非仅靠个人韬略,更需统御调和之能。”
泰昌帝听着熊廷弼对袁崇焕的评价,心中有些想法。
他觉得这并不是大问题,若是让袁崇焕成为一军主帅,或许他强硬的态度会是他对建夷最强的杀招。
泰昌帝虽然这么想的,但还是想继续听听熊廷弼的想法。
熊廷弼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泰昌帝的反应,见皇帝并未打断,才继续道:
“其二,袁崇焕做事,和他的性子一样,略显激进。”
“臣看过他对战事的规划,他对行兵布阵是有自己的见解的,但是他时常会兵行险招,力求效果,让臣看了都为之后怕。”
“袁崇焕虽然勇猛,但辽东的局势发展到今日的地步,是积弊已久导致的,就像是沉疴痼疾。”
“而袁崇焕就像是一剂猛药,陛下,您想想若是一位虚不受补的病人,大夫给他强下猛药,会是什么下场?只怕是会伤了元气。”
“萨尔浒的大败离如今不远,我军如今元气未复,急需稳固根基,徐徐图之。”
“袁崇焕之进取心固佳,然臣担忧其过于急切,反易为建虏所乘,落入圈套。”
熊廷弼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老成持重的忧虑:
“陛下,守辽东者,当如磐石,不求一时之奇功,但求寸土不失,步步为营。”
“袁崇焕是有带兵的才能,但他绝不能成为辽东最高统帅,最高统帅要的不是极强的军事才能,而是沉稳老练,步步为营。”
“如今辽东局面,首要在于求稳,在于守成,在于凝聚军心!”
“方才说的这两点,正是臣最为忧心之处。”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