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124节
“若任其为方面大帅,怕是难以独当一面。”
泰昌帝听着熊廷弼的话,知道熊廷弼是在担心袁崇焕的刚愎与激进,可能给本就脆弱的防线带来难以预料的变数。
御书房内一时陷入沉寂,炭火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泰昌帝的目光落在熊廷弼脸上,似乎想从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中分辨真伪与考量。
他自然明白熊廷弼这番话的分量,这绝非出于私心排挤,而是基于对辽东全局的深刻认知提出的切肤之虑。
良久,泰昌帝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
“你所言,朕记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飘落的雪花。
“辽东,确实是块硬骨头。需要锐气,更需要定力;需要进取,更需要稳妥。”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坚定:
“袁崇焕暂代事务,继续观察。”
“辽东整军、布防、铸城之重任,仍由你负总责。”
“朕会看住他,亦会看看他,能否在你这块磐石旁边,磨去些棱角,沉淀些沉稳。”
“但若其言行果真危及大局,卿可便宜行事,不必拘泥。”
熊廷弼心头一凛,皇帝这话,既是授权,也是责任。他再次深深一揖:
“臣,遵旨!定当为国守土,不负陛下重托!”
泰昌帝摆摆手:
“去吧。辽东之事,刻不容缓。”
“记住,精兵,强弓,铁壁,民心——四者缺一不可。”
“朕在京城,等着你的方案和捷报。”
“臣告退!”
熊廷弼再次行礼,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退出了御书房。
屋外的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心中的一丝阴霾,却也让肩上的担子感觉更加沉甸甸。
袁崇焕,这块泰昌帝特意点出的“璞玉”,究竟会成为辽东的利剑,还是潜藏的不安因素?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将袁崇焕盯着,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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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卯时未到,一封来自辽东的紧急军情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入紫禁城。
王安收到这枚报告,也是知道这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是不能耽搁的。
他立马跑进乾清宫中将泰昌帝唤醒:
“陛下!”
“陛下!”
“辽东急报!”
“辽东八百里急报!”
这是泰昌帝第一次收到八百里加急的紧急军情,看过影视剧的他知道一旦出现八百里急报定是出了军情大事。
因此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外衣都没披,就直接从王安手中接过军报。
王安见泰昌帝接过军报后,见泰昌帝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袍,立刻去取来一件外袍,给泰昌帝披上。
泰昌帝接过军报,翻阅其中内容。
他看完后脸色阴晴不定,对着王安咆哮道:
“王安!”
“立刻让孙承宗、熊廷弼二人进宫!”
王安闻言,立刻去叫人让二人进宫。
孙承宗和熊廷弼在知道是辽东送来紧急军报后,也是火速准备进宫。
如今对于孙承宗这位兵部尚书来说,辽东就是最大的事情!
他知道一旦辽东生变,不仅是自己的兵部尚书的位置保不住,就连大明的安危也会收到影响。
而熊廷弼,身为辽东经略使,辽东出事,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毕竟袁崇焕只是临时管理辽东军政,真正主事的还是他这位辽东经略使。
二人前后脚的赶近宫中,二人到御书房时,泰昌帝已是在御书房中等待二人。
泰昌帝如今是急得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想要以此让时间过的快些。
他见孙承宗和熊廷弼先后进入御书房,立刻将从辽东送来的紧急军报甩给二人。
军报被泰昌帝甩到了孙承宗的脚边。
孙承宗见军报,连忙捡起,神情严肃的将军报中的每一个字都看字仔细,生怕漏了什么重大情报。
他看完后,只觉得不可思议,和泰昌帝看完后的神情一样,他将军报交给熊廷弼。
熊廷弼看着二人的神情,早已是想要查看军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能让二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看完后,将军报合上,单膝跪地向泰昌帝惶恐请罪道:
“陛下!臣罪该万死!”
泰昌帝见熊廷弼单膝跪地向自己请罪,咆哮道:
“你死了,能改变辽东的局面吗?”
“朕要的是补救的办法!”
泰昌帝在说完后,竟是被方才自己气的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咆哮声似乎还在梁间回荡,剧烈的咳嗽让他面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王安慌忙递上温水,却被泰昌帝一把推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刀子般剐在单膝跪地的熊廷弼身上。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剖析着灾难:
“陛下息怒。袁崇焕此举确实是胆大包天!”
“他应该是想利用沈阳、辽阳互为犄角的态势,趁敌不备,出城野战,战术上确算小胜,歼敌四千,也算提振了士气。”
泰昌帝知道孙承宗这是捡军报中的好消息说话,立刻驳斥道。
“小胜?!”
泰昌帝猛地打断,声音嘶哑,指着地上的军报。
“用四千条建虏的命,换朕一个辽阳城!”
“孙承宗,你告诉朕,这买卖做得吗!”
“他袁崇焕是去打仗的,还是去给努尔哈赤送礼的?”
“朕的犄角之势呢?沈阳现在成了什么?一座孤悬在敌后的死城!”
“熊廷弼!你那固守方略呢?就是让一个代管的副手把辽阳给固守丢了吗?”
熊廷弼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带着痛楚与屈辱:
“臣罪该万死!”
他虽然知道袁崇焕的暂管之职是泰昌帝任命的,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要让泰昌帝为此事负责?
熊廷弼还没有愚蠢到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眼下他只能将全部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臣离辽前,千叮万嘱袁崇焕,首要之务是稳固城防,绝不可浪战。”
“辽沈互为犄角,深沟高垒,耗其锐气,方为上策。”
“臣万万没想到,他竟敢如此擅专!”
“此败,罪尽在臣!是臣约束不力!请陛下降罪!”
他已经没有辩解的理由,袁崇焕的行动将他之前所有的战略部署和临行嘱托碾得粉碎。
孙承宗赶紧接话,试图将焦点拉回现实:
“陛下,当务之急,是要想想如何让剩余的九万人安全撤离沈阳。”
“袁崇焕此战虽胜,但其所部必有折损,士气再振也难掩孤城被围的绝境。”
“努尔哈赤绝不会放过这千载良机,沈阳兵寡城孤,缺乏纵深呼应,陷落恐在旦夕之间!”
他指向舆图上的辽阳,手指沉重地划过辽河平原:
“辽阳陷落,则辽河以东尽失。沈阳若再有失,辽东腹地门户洞开!”
“届时,莫说广宁、锦州暴露,连整个辽西走廊都将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
“袁崇焕这一胜,将我军在辽东全局推到了悬崖边缘!”
泰昌帝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的怒火渐渐被沉重的疲惫和冰冷的锐利取代。
良久,泰昌帝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熊廷弼。”
“臣在!”
熊廷弼的头埋得更低。
“你的请罪,朕记着了。但现在,朕要的不是你的头,是补救之策!”
“陛下!沈阳……如今……恐已难救!”
“袁崇焕部激战方休,人困马乏,而沈阳守军本就比辽阳少,如今失了犄角,已成死棋。”
“若是要强行救援,必遭建虏围点打援,只怕正中其下怀!”
“臣斗胆断言,沈阳陷落,只在数日之间!”
他挣扎着起身,踉跄扑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戳在辽西走廊的几个点上:
“当务之急,是立刻执行收缩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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