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147节
骆思恭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你助纣为虐,窝藏朝廷钦犯,按律当……”
不等骆思恭说完刘志立刻打断骆思恭的话,高声喊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刘志再也绷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磕起头来,涕泪俱下。
“小人不知情啊!小人真的不知道他们是钦犯!”
“四十年前,小人和那沈璋确实同乘过一条船,小人只当他是故交!”
“小人冤枉啊大人!”
“小人家中还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儿,求大人开恩啊!”
他磕得额头都渗出血来。
骆思恭冷眼看着他的表演,不为所动。他沉声下令:
“将此二人严密看押!”
“同船人等,一律押解!待回洛阳再行审问!”
锦衣卫们齐声应诺:
“遵命!”
骆思恭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舱室,留下绝望的沈璋、瘫软的沈越、磕头如捣蒜的刘志,以及一片肃杀的气氛。
他需要立刻飞鸽传书给洛阳行辕,禀报擒获沈璋父子的消息,并催促叶向高加紧审讯沈家其他涉案人等。
同时,他也将那份至关重要的账簿、信件和令牌,紧急呈送京师!
船行黄河,逆流而上。
夜色渐深,冰冷的河水拍打着船身,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而船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沈璋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狭小的舱室里,沉重的枷锁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他蜷缩在角落,浑浊的老眼透过狭小的舷窗,死死盯着外面墨黑的河水和不远处官船上跳动的灯火。
那灯火,像极了焚毁他辎重的冲天烈焰!
像极了慈云观染血的断壁残垣!像极了……他被彻底粉碎的野心!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骆思恭的严令让看守的锦衣卫都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有水流的哗哗声,以及远处官船上偶尔传来的低语和甲板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璋的心如同沉入深渊的铁锚。
他知道,一旦抵达洛阳,落入叶向高、朱由校手中,等待他的将是比死更痛苦的审讯和凌迟酷刑。
他那点可怜的“傲骨”和“秘密”,在锦衣卫的酷刑面前,不过是拖延时间的笑话。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诏狱里血腥和腐臭的气息,看到了自己残缺的身体被挂上城头示众的场景。
不!绝不!他沈璋,绝不能那样屈辱地死去!
更不能活着受辱,让那些他曾经俯视的蝼蚁来审判他!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蔓般在他绝望的心底疯狂滋生。
但他又看向了蜷缩在船舱角落,早已被吓得心气尽失。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对自己这位仅剩的孙子,对这自己这位孙儿很是失望。
但他确实知道眼前的局面绝不是自己这位孙儿导致的。
他觉得若是沈家日后想要在东山再起,怕是不能依靠自己这位孙儿,只能靠着自己。
只有自己逃到辽东,沈家才有未来。
他心中生出一股阴狠的决绝,如同回光返照般支撑着他。
他微微动了动被锁住的腿,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摩擦痛。
借着船身又一个更大的颠簸,他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呻吟。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额头“咚”地一声重重撞在冰冷的舱壁上,力道之大,顿时鲜血迸流!
同在船舱两侧的刘志和沈越见到沈璋这样,二人也是被吓了一跳。
刘志见状立刻高声呼叫船舱外的锦衣卫。
外面的锦衣卫也是注意到了船舱里面动静。
“老东西,安分点!”
看守的锦衣卫厉声喝道,但并未靠近,只是皱了皱眉,以为这老贼是疼痛难忍或是想撞墙寻死。
沈璋一动不动地趴着,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染红了半边脸,也流进他半睁的浑浊眼睛里。
他屏住呼吸,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真的晕厥了过去。
船舱内恢复了死寂,只有河水哗哗的声响和远处官船隐约的号令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看守的锦衣卫警惕地盯着他,见他毫无动静,只有微弱的呼吸,戒备之心稍稍松懈了一丝。
他挪动了一下站得有些发麻的脚,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舷窗缝隙外漆黑的河面。
就是此刻!
沈璋蓄积了全身最后残余的力气和所有的狡诈!
他的右手,那只被铁链束缚但尚能活动的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角度,猛地探入自己早已被搜过无数遍、破烂肮脏的衣襟深处!
那里,在层层污垢和烂布包裹下,藏着一枚他最后的杀器——一支磨尖了尾端、坚硬如铁的乌木发簪!
这不是毒药,却比毒药更致命!
这是他年轻时惯用的暗器,也是他最后保命和玉石俱焚的手段!
无数次搜身,都忽略了这看似毫无威胁的“破烂”!
“嗬!”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喉咙挤出!
噗嗤!
锋利的簪尖带着沈璋毕生的恨意与绝望,狠狠扎进了身下舱壁与地板相接处一块因潮湿而略显松软的木板缝隙里!
他手腕猛地发力一撬!
嘎吱——!
一声沉闷刺耳的木头撕裂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
刘志见到这一幕本想呼叫外面的锦衣卫,给锦衣卫留一个好形象。
但外面锦衣卫就在这一声出现的一瞬,就已经反应过来。
“不好!”
看守的锦衣卫大惊失色,猛地拔刀扑了过来!
但已经晚了!
那块被撬动的木板本就在水汽侵蚀下腐朽脆弱,被沈璋灌注了全部生命力量的一击,如同压塌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哗啦——!
一大块约莫脸盆大小的地板连同周围的朽木瞬间塌陷下去!
冰冷浑浊的黄河水如同饥饿的巨兽,带着凛冽的寒意和巨大的吸力,疯狂涌灌而入!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浸透了沈璋全身!
“老贼!”
锦衣卫目眦欲裂,伸手就去抓!
刀锋也同时狠狠劈向沈璋的肩膀,意图将他钉在原地!
沈璋却爆发出生命中最后、也是最惨烈的狂笑!
“哈哈哈!骆思恭!朱由校!叶向高!老夫在地下等着你们!”
“等着大明江山倾覆的那一日!建州铁骑必踏平……”
这是他对朝廷的放出的狠话,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赌那一线生机!
赌自己能活着被黄河水冲到岸边。
若是自己能活下来,或许就能安然无恙地抵达辽东。
毕竟落到黄河中能活下来的人并不多,可谓是九死一生。
他的话音未落,汹涌的河水已将他彻底淹没!
那冰冷刺骨的黑暗瞬间包裹了他!
锦衣卫的刀锋劈了个空,只斩断了几缕飘散的花白头发。
他半个身子探入冰冷的破洞水中,奋力捞了几下,只摸到冰冷湍急的河水、几片朽木碎屑和被水流瞬间冲走的镣铐。
“来人!快来人!囚犯落水了!”
凄厉的呼喊划破死寂的夜,在黄河上空回荡。
沉重的脚步声、混乱的呼喝声、兵刃碰撞声瞬间在墨色大船上炸开!
火光迅速向底层囚舱汇聚。
骆思恭的身影如旋风般出现在舱门口。
他的脸色铁青地看着那个仍在哗哗涌水的破洞,以及舱内一片狼藉和那个面色惨白、浑身湿透、徒劳无功的看守。
浑浊的河水疯狂灌入,水位快速上升,淹没了沈璋最后留下的痕迹。
冰冷的河水冲刷着舱壁,仿佛也冲刷掉了一个野心家最后的狂悖诅咒。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