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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148节

  骆思恭死死盯着那翻涌的、吞噬了一切的黑暗水面,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看透那深不见底的幽冥。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份账簿和令牌的冰冷触感。

  “传令!停船!放下所有小艇!沿岸搜索!”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尸首!”

  他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在寒气弥漫的船舱中回荡。

  墨色大船与官船被迫在深夜的黄河中段停了下来。

  无数火把点亮了两侧的船舷,小艇放下,锦衣卫的身影如同水鬼般跃入冰冷刺骨的河中,打捞的绳索和钩杆在湍急的水流中徒劳地搅动。

  只有哗哗的水声,回应着这徒劳的喧嚣。

  沈璋,这个搅动了洛阳风云、勾连登莱、资敌辽东的老狐狸,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消失在那片墨黑的、奔腾不息的黄河浊浪之中。

  水面之下,冰冷的暗流裹挟着那具穿着破旧锦袍的躯体,随波逐流,手腕上断裂的铁链在幽暗中划出几道微弱的银光,旋即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一枚沾满血迹和淤泥的白玉扳指,悄然从枯瘦的手指滑落,缓缓沉向河底,被厚厚的泥沙掩埋。

  黄河之水奔腾依旧,骆思恭的目光从河面缓缓移向北方洛阳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重重夜幕。

  看到了济南、登莱……乃至那笼罩在战火与阴谋中的辽东。

  沈璋落水,是畏罪自杀,还是金蝉脱壳?

  那份涉及登莱水师通敌的铁证,那如同幽灵般潜伏的“水”字令牌背后的势力,随着沈璋的消失,是线索断绝,还是潜藏着更大的凶险?

  冰冷的夜风吹过船头,骆思恭按住了腰间的绣春刀柄。

  他知道,沈璋落水,绝非结束。这看似平静下来的河面下,涌动着更深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风暴,才刚刚开始转向更不可测的方向。追索沈璋的踪迹,无论生死,刻不容缓。

  而真正的较量,已随着这黄河浊浪,蔓延向更辽阔、更凶险的天地。

第159章 推进

  冰冷的黄河水裹挟着泥沙和腐朽的木屑,在破开的船舱洞口无情地翻涌。

  锦衣卫们点燃了更多的火把,将墨色大船底层照得如同白昼。

  周围都是嘈杂的呼喝声、打捞绳索入水的噗通声、小艇划破水面的哗啦声,交织在这凛冽的寒夜。

  骆思恭站在破洞口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浑浊的河水映着火把跳跃的光,却照不见一丝人影。

  冰冷的河水打湿了他的靴面和下摆,但他浑然不觉,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吞噬了一切的黑暗深渊。

  “禀大人!”

  一名浑身湿透、牙齿打颤的锦衣卫百户爬上船舱,单膝跪地,有些不敢向骆思恭汇报。

  “水流太急太浑,钩杆绳索下去,只捞上来几块碎木和……这物件!”

  他双手呈上一枚沾满污泥和水草的白玉扳指。

  骆思恭瞳孔微缩。

  他认得这枚扳指,正是沈璋常年戴在拇指上的东西!

  冰冷的玉质触感传来,带着河底的腥气和死亡的气息。

  骆思恭非常清楚,一旦落入黄河中没有几个人能活着上岸。

  因此他心中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沈璋,真的落水溺死了?

  但骆思恭却不觉得沈璋犯罪生涯并不会因为这次的落水而就此得到终结。

  这也许是沈璋金蝉脱壳的把戏,想要就此摆脱朝廷对他追捕。

  沈璋之所以会留下扳指,是故布疑阵,不是书名无奈之举。

  “大人,这破洞边缘朽烂,撬痕明显!”

  另一名查看破口的锦衣卫指着那参差不齐的豁口。

  “是老贼用锐器从内部撬开的!他早有预谋!”

  骆思恭沉默着,接过那冰冷的扳指,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滔天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机在他胸中翻腾。

  煮熟的鸭子,竟在眼皮底下飞了!

  还是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谬的方式!

  他猛地转身,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斩断舱内所有的混乱:

  “传令!官船在前,此船押后,全速返回洛阳!沿途不得停靠!”

  “立刻以八百里加急飞报洛阳!并且通知沿途所有的驿站、卫所、巡检司!”

  “钦犯沈璋,于黄河中段畏罪撬船板投水,生死不明!”

  “其随身搜出之白玉扳指一枚为证!”

  “着令即刻封锁事发点下游百里所有河道、渡口、滩涂!”

  “严查一切可疑船只、人员、尸体!”

  “沿岸村落城镇,张贴海捕图文悬赏!”

  “凡提供线索者重赏,窝藏不报者同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志及其船工,严加看押,押回洛阳由叶阁老亲自审讯!”

  “船上所有物品,尤其是沈璋待过的舱室,一寸寸给我搜!片纸、碎屑都不许放过!”

  命令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去。

  船上混乱的搜救动作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更高效、更冰冷的押解与返航。

  墨色大船被官船拖拽着,艰难地逆流而上,船上的灯火在浓墨般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和沉重。

  骆思恭走到舷窗前,望着奔腾不息、吞噬一切的黄河浊流。寒风卷起他的玄色大氅,猎猎作响。

  沈璋落水,绝非结束,而是将一场更大的风暴引入更深、更暗的漩涡。

  那份账簿,那块“水”字令牌,登莱的王奎,辽东急需的精铁……沈璋是死是活,都改变不了这些铁证指向的巨大阴谋。

  他若死,线索看似断了,但那些潜伏的蛀虫和通敌者,只会更加警惕,行动更加隐秘。

  他若侥幸生还……那这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只会变得更加危险和疯狂。

  骆思恭的眼神锐利如刀,穿透重重夜幕,仿佛看到了洛阳焦急等待的朱由校。

  还看到了济南府潜藏的危机,看到了登莱水师内部蠢蠢欲动的鬼影,更看到了辽东烽火连天的战场。

  风暴的中心,似乎随着那枚沉入河底的白玉扳指,悄然转向了更遥远、更凶险的海疆——登莱!

  洛阳,叶向高等人居住的客栈。

  此时的客栈烛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叶向高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上面摊放着骆思恭派快马先行送回的那一小块染泥的华贵丝绸碎片。

  朱由校脸色铁青,在窗前踱步,窗外夜色深沉,与他的心绪一般无二。

  他们在等待着黄河上骆思恭的最新消息。

  此时客栈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马蹄的声响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名风尘仆仆、背插三根红色翎羽的锦衣卫信使冲入厅内,扑通跪倒,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

  “报!!骆大人急报!”

  “钦犯沈璋父子于黄河中段墨色商船上被擒!”

  “然……押解途中,沈璋老贼以暗藏锐器撬开船舱底板,投黄河遁逃!生死不明!”

  “仅寻获其随身白玉扳指一枚!”

  “骆大人已下令全速返航,并飞令下游严密封锁搜捕!”

  “什么?!!”

  朱由校猛地转身,双目瞬间赤红,一拳狠狠砸在窗棂上,木屑纷飞!

  胸中压抑的怒火和挫败感如同火山般爆发!

  “废物!!!骆思恭是干什么吃的!!”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煮熟的鸭子,竟然在黄河里飞了?!

  站在外面候着的魏忠贤从未见到过朱由校这副暴怒的样子,一时间也是被朱由校这个样子怔住了。

  而叶向高对朱由校的暴怒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虽然也有对沈璋落水的消息赶到震惊,苍老的脸上亦是震惊与凝重交织,但他毕竟见过了太多世面,比朱由校更快地稳住了心神:

  “殿下息怒!”

  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璋狡诈如狐,亡命之徒,困兽之斗,防不胜防!”

  “骆指挥使已尽力擒获,此乃意外!”

  他快步走到朱由校身边,按住他因愤怒而微微发抖的肩膀,目光如炬:

  “当务之急有三!”

  “其一,立刻加派精干人手,沿骆思恭标注河段,水陆并进,扩大搜索范围!”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他有一丝生还之机!”

  “其二,沈璋虽遁,但其通敌铁证——账簿、信件、令牌,还有沈越,已在我手!”

  “刘志人证亦在押返途中!沈家逆案,根基已掘!”

  “当即刻以雷霆之势,按图索骥,清理其在洛阳乃至河南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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