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174节
许守一眉头微蹙,没有直接回答白世镜的试探,而是反问道:
“那不知营造社这边,对此有何准备?”
“总不能让天下同道到了应天,却如无头苍蝇般吧?”
白世镜精神一振,立刻道:
“许社长放心!”
“鄙社身为东道,岂敢怠慢天下匠林英杰?”
“社中已在城中觅得几处备选之地,清幽宽敞,一应设施都已准备妥当。只待墨家那边最终点头,便可立刻布置启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和诚意:
“无论墨家如何安排,许社长与黄公子一行在应天期间的起居用度、安全护卫,鄙社定当全力承担!”
“营造社虽不敢说在应天一手遮天,但保几位贵客周全便利,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您二位就安心住下,大会之事,鄙社定会竭力为二位打探周全!”
这番话,既是示好表态,也是在不动声色地展示营造社在应天城的深厚根基与掌控力,更隐含着拉拢之意。
尤其是对身份神秘、能让许守一如此对待的“黄公子”。
朱由校放下茶盏,瓷盖与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抬眼看向白世镜,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对方脸上的笑容,直达其内心深处。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白元老有心了。营造社盛情,我等却之不恭。”
“不过……”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流水潺潺。
“我等此行,只为寻访同道,求教真知。大会如何安排,墨家又如何行事……”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白世镜略显紧绷的脸庞,最终落回自己面前的茶盏上,仿佛在欣赏那一片沉浮的翠叶。
“顺其自然便是。”
白世镜脸上的笑容略微僵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客气:
“黄公子气度非凡,处变不惊,在下佩服。只是墨家历来标榜‘兼爱非攻’,行事却常秘而不宣。”
“此次大会关乎两家未来乃至天下技艺格局,谨慎些也是应当。”
“公子放心,营造社上下定当竭尽全力,确保大会顺利,也为您和许社长扫清障碍。”
他刻意强调了“扫清障碍”四字,目光在朱由校和许守一之间扫过,隐含深意。
朱由校放下茶杯,指尖在细腻的青瓷杯沿上轻轻摩挲,神色淡然:
“有劳白元老费心。我等初来乍到,确需一处落脚之所。营造社的美意,我等便厚颜叨扰了。”
“公子言重!此乃鄙社之幸!”
白世镜大喜过望,连忙拍手唤来管事。
“速去安排‘听松苑’,务必收拾妥帖,一应用度皆按最高规格!另备一桌席面,为黄公子、许社长及诸位接风洗尘!”
见朱由校没有拒绝住处,白世镜心中稍定。
这位“黄公子”态度莫测,但只要人在营造社提供的庇护之下,便总有周旋打探的机会。
他热情地引领众人前往客院,一路介绍园中景致营造之妙,言语间充满对应天营造社底蕴的自豪。
“听松苑”位于宅邸东侧,环境清幽雅致,院落宽敞,显然是为贵客准备。
待白世镜带着人安置好行李、留下数名伶俐仆役听候差遣后告退,花厅内只剩下朱由校一行核心人物。
魏忠贤等人见到朱由校身旁无人这才出来他立刻指挥留下的几名锦衣卫力士,开始不动声色地检查屋内屋外,确认无窥探机关。
而骆思恭则是先一步走到窗边,锐利的目光扫过庭院角落,低声道:
“殿下,此地眼线不少,虽非恶意窥伺,但言行仍需谨慎。”
“臣觉得您还是住进宫中吧。宫中总比此处安全些。”
“臣看应天营造社的态度,表面殷勤,实则试探摸底。”
第176章 安排行动
许守一听玩骆思恭的话后,频频点头,表示仍可,因此他的眉头紧锁,更加忧虑:
“白世镜最后那句‘扫清障碍’,意味深长。”
“营造社恐怕将墨家视为最大障碍,甚至可能将殿下您接近墨家的举动也视为潜在威胁。”
“此次大会,绝不会一帆风顺。”
朱由校走到书案前,拿起路上那份材质奇特、纹路古朴的墨家请柬,迎着透窗而入的天光仔细端详。
请柬本身并无特殊标识,唯有在特定角度下,隐约可见细密如发丝般交织的几何暗纹。
“墨家行事,重实轻名,讲求‘行胜于言’。‘同道中人’未必是指门户之见,也许是指具备相同理念或技艺水准者。”
朱由校若有所思,他看向许守一:
“先生乃墨学大家,精研营造技艺,对墨家应该有所了解对此可有猜测?”
许守一沉吟片刻:
“殿下所言极是。”
“墨家矩子行事,常出人意表。”
“昔年为考验求学者心性,曾有巨子命弟子于闹市之中,修复一具结构极其复杂却故意损坏的‘公输锁’,限时完成方得入门。”
“这‘印信’,或许便是一道类似的考题。既考技艺功底,也考应变能力和对墨家‘兴天下之利’理念的理解。”
“地点……既然五日后才公布,考题也可能在公布地点时一并给出,或就隐藏在公布地点的线索之中。”
“五日……”
朱由校手指轻敲桌面。
“时间紧迫。营造社虽能提供便利,但其立场暧昧,不可尽信,更不能被其牵着鼻子走。我们需双管齐下。”
他目光转向骆思恭:
“骆指挥使,你的人,除了护卫,立刻撒出去。重点查探两方面:”
“墨家可能的活动痕迹:应天府内近月是否有奇特技艺展示?”
“有无隐蔽工坊或售卖特殊机关物件的店铺?有无身份神秘的匠人群体聚集?”
“特别是与水利、军械、民生实用器械相关的。”
“还有就是应天营造社的动向。”
“密切留意白世镜及营造社核心人物的行踪,尤其是他们私下接触的人。”
“看看他们对待潜在参会者的态度。”
“卑职明白!”
骆思恭躬身领命,眼中精光闪烁,锦衣卫这张潜藏于市井的网,终于到了发挥最大作用的时刻。
如今到了南直,他从算是能放开手脚,毕竟这里可是南京!之前在洛阳,身边没什么人手,做起事情来没那么方便。
但到了南京可就不一样。
作为天子眼线,锦衣卫在南京自然是留有班底的,如今骆思恭想要去查朱由校交待的这些事情倒不是很难。
在交代完骆思恭后,朱由校有对着许守一说道:
“先生。”
“营造社的‘盛情’我们接下,但不必困守于此。”
“这应天府号称‘天下文枢’,亦是百工汇聚之地。”
“请您以匠师身份,带着几个机灵的锦衣卫,去城内各大匠作行、铁匠铺、木器坊逛逛。”
“一来见识江南工艺,二来……看看能否接触到可能知晓墨家内情有独到见解的隐士高人。”
“或许能从市井匠人的只言片语中,寻得蛛丝马迹。”
“好!”
许守一精神一振,这正是他擅长的领域。
“江南能工巧匠藏龙卧虎,或许真有线索。营造社的眼线若跟着,只要不妨碍,随他们看去。”
“至于我。”
朱由校微微一笑,带着少年特有的锐气与好奇。
“便与老魏微服出行,去看看这金陵城的繁华,也去见识见识白世镜引以为傲的那些营造社参与的宏大工程。”
“既要了解对手,更要了解这片土地本身。墨家择此召开大会,或也与应天府的环境有所关联。”
许守一和骆思恭听到朱由校这么说,也是难免一笑,心中想着殿下,果然还是少年心性,玩心未泯。
魏忠贤连忙应道:
“奴才这就去准备便服!”
朱由校的计划清晰而果决:
骆思恭的锦衣卫负责构建信息网,许守一利用专业深入匠人圈子寻找线索,他自己则亲身体察这座城市的脉搏,寻找可能的灵感。
既利用了营造社提供的便利落脚点,又最大限度地保证了行动的独立性和主动性。
接下来的两日,表面平静的“听松苑”内外,暗流涌动。
骆思恭派出的锦衣卫力士如水滴融入江河,消失在应天府繁杂的市井之中。
每日有密报传来:某处偏僻茶馆夜间常有神秘聚会讨论机括;
城西有家不起眼的铁匠铺偶尔能打出精度惊人的零件;
营造社几名高层频繁密会,似乎在紧急商议什么,气氛颇为凝重……关于墨家的线索虽零碎,却在一点点拼接。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