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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175节

  许守一身着朴素匠人服,带着两名同样扮作学徒的精干锦衣卫,流连于秦淮河畔的造船厂、城南的织锦坊、城东的琉璃窑。

  他凭借深厚的技艺功底和谦和的谈吐,很快与一些老师傅攀谈起来。

  话题从江南织机的巧妙改良,聊到水利筒车的效率,再自然过渡到对“自动灌溉”、“精巧机关”之物的向往。

  有老匠人酒后提及,曾在一幅古旧的《考工图谱》残页上,见过类似“滴灌”雏形的记载,旁边似乎有墨家的独特标记“规”字纹,可惜图谱早已不知所踪。

  这消息虽模糊,却印证了墨家与实用民生技艺的关联。

  朱由校则换上了富家公子常见的绸衫,带着同样便装的魏忠贤,在骆思恭亲自挑选的几名顶尖护卫暗中随行下,游走在应天府的大街小巷。

  他仔细观察着城墙的构造、码头的卸货装置、乃至街边摊贩使用的简易机械。

  在白世镜曾引以为豪的那处豪门府邸工地外围,他驻足良久。

  观察那些起重机的工作效率和结构细节,心中暗自评估其与记忆中后世机械原理的差异,以及与洛阳“殿下滴灌”所体现的不同设计思路。

  他也去了夫子庙、贡院,感受着这大明旧都的深厚的文化与科举氛围,这与他正在推动的“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理念形成鲜明对比。

  第三天傍晚,当朱由校带着一身市井烟火气回到“听松苑”时,骆思恭和许守一早已在书房等候,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与一丝发现线索的兴奋。

  “殿下。”

  骆思恭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有两条关键消息。”

  “其一,墨家可能的大会地点范围基本锁定。”

  “根据力士们多方打探汇总,五日后公布地点的‘特定地点’极有可能是城东夫子庙前的‘聚星亭’、城南雨花台下的‘永济泉’碑亭,以及城西莫愁湖畔的‘胜棋楼’。”

  “这三处地点,从今日起已有身份不明的人开始布设机关暗记。”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关于‘印信’!”

  骆思恭眼中精光一闪。

  “我们在码头安插的耳目回报,今日午时,有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靠岸,下来几人打扮普通但气质精悍。”

  “其中为首者,在码头石柱上,用一枚奇特的刻刀,飞快地刻下了一个巴掌大的图案后就离开了,随即消失在人流中。”

  “那图案已被画下。”

  骆思恭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展开。

  纸上画着一个简洁却充满几何美感的图案:一个规整的圆形内,嵌套着一个精准的方形,方形中心有一个微小的、代表水源的漩涡符号。

  图案线条刚劲流畅,透着一股严谨与力量感。

  许守一凑近一看,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是它!墨矩规方,水泽其中!”

  “这是墨家核心的象征印记之一!”

  “象征着‘规矩方圆,兴利天下’!”

  “这……这极可能就是获取‘印信’的线索或者……考题本身!”

  朱由校凝视着图纸上的图案,脑海中瞬间掠过这几日在应天府的所见所闻:

  繁忙码头、巨大起重机、水网密布的城垣、白世镜园中的精巧水榭、许守一打探到的“水”字图谱残页……无数画面与信息碎片开始飞速重组、碰撞。

  “规矩方圆,水泽其中……”

  朱由校喃喃重复,目光越来越亮。

  “骆指挥使,那图案刻在码头何处石柱?具体位置?”

  “回殿下,刻在第三泊位东侧,一根支撑遮雨棚的石柱上,离地约一人高。”

  骆思恭回答得异常精准。

  “水泽……码头……石柱……”

  朱由校猛地抬头,一个大胆的设想在他心中成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我或许知道这‘印信’考题是什么了。这图案不仅是线索,更是钥匙!”

  他看向许守一和骆思恭,语气斩钉截铁:

  “明日一早,先生随我去码头!”

  “我们需要准备几样东西。骆指挥使,派人盯紧那三个可能的地点,看看是否也有类似图案出现!”

  “同时,也留意营造社的人,特别是白世镜,看看他们是否也发现了这个图案,以及……他们会如何应对。”

  骆思恭点了点头,没有拒绝朱由校的意思,殿下不知道您近日在南京行走可有什么发现?

  朱由校闻言不由的脸上一红,这些天他的经历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因此他现在被骆思恭这么问起,说话倒是没有底气。

  骆思恭的问询像根针,恰好戳中了朱由校这几日那点不便明言的“雅兴”。

  他脸颊微热,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声,便借口更衣,略显仓促地离开了书房。

  朱由校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直接躺回床上,不由得回想起之前自己的秦淮河上的经历。

  当时夜色渐浓,秦淮河上的灯火次第亮起,将一河碧水染成流动的璀璨锦缎。

  喧嚣的人声、丝竹管弦之声、画舫轻摇的欸乃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金陵城夜晚最富丽也最迷离的乐章。

  一艘装饰清雅却不失华贵的画舫上,朱由校倚窗而坐。他换下了白日在市井行走的绸衫,身着月色锦袍,更显贵气。

  案几上摆着精致的江南小点与温热的酒酿,魏忠贤垂手侍立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若隐若现的护卫船只。

  “殿下。”

  魏忠贤低声提醒。

  “这几日您都来此,骆大人那边怕是……”

  言下之意,锦衣卫指挥使并非一无所知。

  朱由校摆摆手,目光投向河心一艘缓缓驶近的、灯火通明的画舫,语气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被戳破心思的躁郁:

  “知道了。老魏,莫要扫兴。且听一曲。”

  那艘画舫上,正是从扬州新来的舞姬班子。

  今日压轴的,是一位年纪尚幼却已显露不凡气韵的小姑娘。

  她不过十四岁光景,身量未足,裹在一身素雅的淡绿色舞裳中,眉目如画,眼神却清亮得不像这风月场中人。

  乐声起,是江南婉转的小调。

  小姑娘踏着节拍轻盈起舞,身姿灵动如枝头初绽的新柳。她的舞步尚显稚嫩,技巧也未必是最顶尖的。

  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专注,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曲舞罢,她并未像其他舞姬那样媚眼如丝地讨赏,只是微微垂首,行了一礼,便安静地退到一旁。

  那清冷疏离的气质,与周遭的浮华格格不入,反倒像落入凡尘的精灵。

  朱由校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

  他见过太多或娇媚或艳丽的舞姬,但这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舞姿中透出的纯净灵性,在他眼中显得格外珍贵。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体,一副富家公子做派,示意魏忠贤:

  “赏!”

  对此魏忠贤自然不敢多说什么,立刻命小船靠过去,递上一锭分量不轻的银子,并传达了公子想请这位小舞娘过船说话的请求。

  片刻后,画舫靠近。

  那绿衣小姑娘在班主的引领下,低垂着眼帘,轻盈地踏上了朱由校的船。

  她并未抬头直视,只是盈盈一拜,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却也透着不卑不亢:

  “奴婢柳如是,见过公子。谢公子厚赏。”

  “柳如是?”

  朱由校咀嚼着这个名字,觉得颇有意境。

  “不必多礼。方才观你舞姿,清新脱俗,别有意趣。你年纪尚幼,舞技却已有这般造诣,甚是难得。”

  柳如是这才微微抬眸,飞快地看了朱由校一眼。

  眼前的少年公子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眉宇间虽带着少年锐气,眼神却意外的温和,并无寻常富贵子弟的轻佻。

  她心下稍安,轻声道:

  “公子谬赞。如是所学尚浅,不过是尽心尽力而为。”

第177章 营造拍卖会

  “尽心尽力……”

  朱由校重复了一遍,觉得这词从一个十四岁的小舞娘口中说出,份量竟有些不同。

  他好奇地问:

  “观你神态,似乎并不甚喜此间喧嚣?”

  柳如是没想到这位贵人如此直接,略一怔忡。

  她抬眼,迎上朱由校清澈探究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压迫,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丝……理解?

  她心中微动,谨慎却坦诚地答道:

  “回公子,秦淮风月,自有其繁华气象。然如是自幼习读诗书,更向往书中清静天地。”

  “习舞乃是为了生计,不敢言喜或不喜。只是每登台,便想着将每一个动作做到最好,方不负这片刻时光与观者注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清醒与自尊。

  “好一个‘不敢言喜或不喜’,好一个‘不负这片刻时光’!”

  朱由校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

  这份在浮华风月中保持清醒、在宿命安排下依然尽力做到最好的态度,莫名地触动了他。

  他想起了自己身为皇子的责任,想起了洛阳的滴灌,想起了墨家大会的重重迷雾,想起了父皇的期望…身处高位,何尝不是另一种“不敢言喜或不喜”?又何尝不该“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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