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修行:本是人间清风客 第412节
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得到的答复必然是为了生存。都是别人把他们逼上绝路,不得不反击。
所以,遇到这种人不用问为什么,打就完了。
但站在燕家的立场,需要顾虑的事太多,做不到这般干脆。手里又没证据,出师无名,便显得畏首畏尾的。
正如这场疫灾,燕家至少有一半人怀疑是那两位丹药宗师的门人在搞事,可惜没有证据。为防万一,城主府甚至暗中请来外援正在密锣紧鼓地研制解药。
燕家人有灵丹妙药杜绝感染,可别人没有。
中了招的人或修士,在疫症发作期间要么一命呜呼,要么苟延残喘……
片刻之后,桑月和阿满回到紫山沟的宅院,和鹿青子、白水新透过光幕观察唐星竹的情况。估计阿星长年累月喝药剂、嗑丹药的缘故,病情不算太严重。
她跟卫营的同僚住在一起,都是有了症状的,谁轻谁重并无区别。
若不尽快找到解药,迟早是个死。
凡民更惨,从发热到确.诊便已经无救了。修士的抵抗力强一些,能拖个十天左右的。阿星的体质比修士更壮一些,据桑月观察她至少还能撑个十来天。
打开自己的天眼,浅金色的瞳眸剔透如琉璃。
修为越高,眸色越薄,观察世间万物反而更加透彻。她现在看修士的灵元是一片灵光莹泛的五行元素气体,看凡人的灵魂是一坨坨浑浊深沉的元素雾团。
这是金丹之眼,透过事物的表象看透其本质。
又叫观天之道,悟五贼乱心;方施行于天,再顺时而为。待她看透五行元素的相生相克,再找到能克制疫毒的元素炼制成丹或药,便可解救世人于水火。
唐星竹身上有日积月累的清川泉水压制了病毒,使她病了一周仍颇有精力照顾诸位同僚。
修士们都戴着特制的口罩,凡民没戴。
其实凡民也有口罩的,在以往燕家与丹师、药师斗法的几百年里,口罩等防毒之物早已是家家户户必备的东西。
这些防范措施应对凡人的疾病确有效果,可这场疫毒来势汹汹,过往的这些措施半点作用都没有。在爆发的短短十天里,每天都有人死去闹得人心惶惶。
就连染疾的巡卫也心生惶恐,面如死灰。
还有余力活动的就在临时搭建的隔离营里运功抗疾,最早染疾的已经四肢无力只能躺着。尽管如此,他们依旧不肯放弃,渴了便找阿星帮忙端一碗水来。
喝完了,稍稍恢复一些精力便继续闭目运功,能拖一天是一天。
看似死气沉沉的卫营实则暗存生机,都说命运由天注定,修士便是那些义无反顾踏上修真险途试图逆天改命的凡人。更为凶险的事皆曾经历过,何况区区疫毒?
外界的凡人营帐时不时传来嚎啕大哭,意味着又一条生命的消逝。
卫营气氛凝重,唯有几声咳嗽不时响起,以及喊渴唤水以及唐星竹忙着给同袍们倒水的应诺声。
“阿星。”
“哎。”脑海里听到熟悉的唤声,唐星竹下意识地站直应声。接着一愣神,旋即面露狂喜脱口而出,“阿桑?!你出关了?!”
她的狂喜惊动了静寂的卫营,难得见她情绪外放得这般厉害,众同僚不约而同地抬眸望来。
同时心存期盼,光“出关”二字本不足以让一位筑基修士欣喜至此。能让阿星这般欢喜的必是个能耐人,有这种想法的人不由自主地屏息敛声,静待佳音。
唐星竹从未告诉众人自家有位药师坐镇,同袍十载,大家伙只知道她和几位至亲好友一同生活。
都是筑基,都是大龄人士无缘宗门的散修。
“坐下运功,帮我试颗丹药。”桑月传音道,手中扣着一颗清蕴丹。
“哦,好。”
唐星竹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壶,收敛激动的情绪盘腿坐下。渴极了的同袍虽气弱无力,但在看到一颗丹药凭空出现飞入阿星的口中,立马精神振奋强撑起身。
浑身颤巍巍地伸手,就着隔壁床同袍递来的茶盏慢慢喝了几口。
他们都知道方才那一幕意味着阿星在试药,若是解药,对方断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因为那表示阿星有解药,若不献出救人,她还如何在燕城立足?
若是解药,对方大可以直接把阿星接回去再服药。反正有解药,难道还害怕染疾不成?
若真是解药,又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那么对方必然是个磊落君子,断不会见死不救。是以整个卫营静寂一片,呼息轻微,皆在期待叫人狂喜的一幕……
在桑月的眼里,唐星竹的体内正在遭受一股浑浊的杂质元素所侵蚀。之所以药石难治,皆因里边有一股细弱的气息是这片大陆所缺乏的。
找不到疫疾的根源,无法对症下药自然治不好。
那是魔植特有的气息,她的清川空间种着不少魔植,气息类同。但不知详细是什么名目的魔植,毕竟空间地方有限,哪能集齐一界的药植?
但有一点很清楚,这厮八成研究过她的天香散,知道里边有魔植才无药可解,只能求助炼制天香散的那位药师。
所以,对方也依样画葫芦,用魔植研制出疫疾来对付燕城。
如果对方是无意间让疫疾泄露倒也罢了,倘若是有人故意为之,目标极有可能是她。根据阴谋论,若本城以前没有药师用魔植入药,她便是唯一的一个。
若惊动王夫派药修宗师下来查找,估计她就是那个最好的替罪羊。指不定人家已经伪造好证据,坐等燕城不堪承受灭顶之灾传音本家求助。
桑月心绪平静,睁着一双琉璃瞳眸,看着阿星体内的浑浊元素在清蕴丹的净莹光芒扫荡下溃不成军。
争权夺利的人性,真的与妖魔无异。
第715章
清蕴丹不愧是紫丹的升级版,运功把丹药彻底融入四肢百骸之后,身上的负重感一扫而空。看着唐星竹逐渐红润的脸色,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药生效了。
不管有无副作用,也不管这药效能维持多久,更无暇顾及治好了还会不会反复发作等细节。
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营帐里的人都快死了。瞅见有效,顿时一个个惊坐起,眼巴巴地看着唐星竹面前突然出现的两瓶丹药。
就两瓶,丹药有多大颗刚刚大家都看到了。
这两个瓶子是只能盛放九到十一颗的容量,可光他们这个营帐就躺着二十几位同袍。总有几个人是吃不上的,何况中招的巡卫共有三个营帐……
众人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个个都想要,但也自知总有人会被抛下。
正如外边的凡人已被那位药师抛弃,“他”要先救修士。
唐星竹双手接过药瓶,同时瞥见袍泽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大家的顾虑她明白,却不能说什么。阿桑不是小气的人,她只给两瓶,意味着她只有这两瓶。
自己不能仗着跟她熟,就给她施加压力。
“阿星,轻症无需服用整颗,重症的动不了的给一颗,其余的扔在沸水里煮成药汤分给大家伙。先救你这些同僚,以防有修士趁乱作祟……”
桑月用开放式的传音,把用法告诉唐星竹以及在场的巡卫。
她用的是低沉男子的声音,现在是非常时期,要提防有人疑心生暗鬼。比如质疑唐星竹为什么不给自己服用整颗丹药,是不配吗?
唐星竹试药是有目共睹的,在这短暂的时辰里,她和那位神秘的药师没时间商量那些欺下媚上的事。
“转告燕景初,有人用魔植制造疫疾,所图不知。我现有的药植不多,顶多再炼十几瓶。想要大批量解药就必须找到幕后黑手,我无能为力。”桑月道。
以她目前的种植量,只能先救能发挥更大作用的生命。
若不把幕后指使揪出来,凡人救再多也没用。若幕后指使真是闾丘氏、韦氏老祖,那可是至少元婴级的老祖,一挥手便能毁掉整座城池。
修士尚能放手一搏,凡人弱似蝼蚁,躲过疫症却逃不过大能发恶,这不玩吗。
“好,我定如实告知,辛苦你了!”唐星竹感激涕零,配合小伙伴的演出。
营帐里的巡卫们激动万分,可一想到对方的解药数量不多,隔壁营帐的同僚们可能连药汤都喝不上,更气人的是这场疫症乃人为,顿时一个个心情沉重。
沉重归沉重,唐星竹已经开始忙着分配丹药。
先把丹药给病情重得陷入昏迷的袍泽服下,施法把丹药雾气化直接渗入对方的紫府灵台,用不着撬嘴喂服。病情较轻,哆嗦着四肢的巡卫赶忙下榻煮水。
那些病情相对较重,躯壳重得拖不动的人则心情复杂得很。
人性自私,尤其是已经站在死亡的边缘,一个个都希望自己能服整颗。但见到那些,本已陷入昏迷连呼吸都听不到的袍泽们相继睁眼醒来,不禁心潮起伏。
人之所以为人,是能克制自己的贪婪心性成就自己,也成全了他人。
不再奢求服整颗了,能起身的都起身帮忙架柴烧火,同时让腿脚还算灵活的人到隔壁营帐通报喜讯。
悄悄的,别惊动外边的凡人。
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无法跟大量的凡民对抗。阿星家那位药师选择先救修士,意味着要放弃凡人的性命。大家都知道好歹,知道对方的用意。
倘若这场疫症果真是人为,万一发现这边有解药定会偷袭。
如果先救凡人,那大家伙只能坐以待毙。救修士尚可一搏,给那位药师争取多一些时间炼制更多的解药。
……
紫山沟的宅院里,看罢那些染疾的巡卫们并未自乱阵脚,开始自动自觉地煮着药汤,桑月这才挥散光幕。
“阿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白水新率先问她,“我是土木金三灵根……”
三灵根,同时发展太困难了,资源资质都很有限。所以,他选择了自己感兴趣的金系、土系……恰恰放弃了木灵根,想到这个,他表情麻了。
在这十年里,他和阿鹿随阿星进城,到她巡卫营测了灵根。
同时得到庄子墨、卫青峰等人的指点,拿到适合各自想要的修炼籍册回家静修。有舍有得,终有所成。而被舍弃的木灵根已经彻底废了,起不了任何作用。
桑月见状默然一笑,再望向自告奋勇的阿鹿道:
“你是杂灵根,无一专长,托了统子的福才晋阶筑基。所以,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是五根俱存,在修炼的过程中不分强弱,炼药这事我一个人就行。”
她拥有五灵,托空间庄园和阿满的福,在异空间熟习自然之力。
像催长药植,呼风唤雨浇灌,这都是她的日常基本术法。在这种条件之下,炼制大批量解药并非难事。难就难在,清蕴丹所需的其中两种药植矜贵得很。
催长的过程中少一滴灵雨浇灌,药力即刻减半。
这种高度集中精力的活儿,她实在支撑不住太久。如果燕景初一直找不到幕后黑手,她就必须长期坚持下去,用不着一个月她就得力竭而亡。
所以她给出十几瓶的最终量,炼完了就不再干这活儿了。
对外就是声称药植没了,她已经尽到一位燕城居民的义务,别的爱咋咋滴。让白水新也给燕景初传讯,以免阿星那边忙忘了。
幕后黑手找不到,所有人都寝食难安。
回到清川这边,看着每一种才寥寥几株的药植,桑月头大如斗。忽然觉得,可能她要渡的并非雷劫,是人劫。人为之难也是要命的,其威力不比雷劫逊色。
端坐清川湖畔,心情一阵烦躁。她微闭双目,细细感受着轻徐的清风拂面沁入心脾。
无妨,等此事了结她便出门云游去。
若找到远离权利之争,且风景清幽适合避居的地方,她索性搬走得了。虽然那位高人说她心性不修,不修也到了金丹,等哪天突然想修了再烦恼也不迟。
现在,当然是怎么爽快怎么来,过分压抑本性可是会黑化的~。
在畅想未来的过程中,给自己描绘一个更适合清修的栖息之地,心情终于平顺了,开始催长刚刚才长出几根新芽的药植……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月票和打赏的支持~
想知道谁是男主的书友们可以等完结之后再看哈,有些内容一旦透露就没意思了,抱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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