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437节
“黄公辅。”
黄公辅起身,对着魏昶君躬身行礼。
“里长!”
“蒙阴、莒州那片......上月报上来开石炭的大窑塌了几个?几个没伤命的?”
魏昶君的声音像钝刀刮锅底。
黄公辅喉头滚了滚,翻起眼皮子飞快算了算。
“禀里长......大窑塌两处,砸死矿工六十三,重伤七十八,轻伤......二百有余。工钱抚恤,上月运过去的银子结了账,现在小窑照开,新定下的防火防塌规程,正让当地矿巡推着看。”
魏昶君脸上没什么波澜,手指头在摊开的蒙阴详图上重重戳了戳,指甲抠进纸面,留下个新月印子。
“死多少人,烧多少银子,都得认,蒙阴、莒州,还有旁边挨着的沂县诸地,这方圆百十里,五年,至多五年,就一件事,火车!”
他抬起头,那线寒飕飕的光扫过三张脸。
“车头造得死沉,现在京里跑那俩铁骡子,一炉煤跑不足百里就吃尽。”
魏昶君猛地一拍图纸,那图簌簌抖了起来。
“蒙阴,蒙阴这疙瘩底下压的铁矿,去年冬测报矿样三十二斤,炼出的生铁脆得像陈年灶糖,杂质糊得跟牛屎疙瘩似的,天工院那帮穿长衫的画图工,拿着这种铁做的轴和轱辘,还得保着那几千斤重的铁驮马跑起来,跑几次就震得牙松骨裂,这能行?”
说到这,魏昶君眯起眼睛。
天工院研发的东西很多,但质量必须提上去,而且接下来,这些东西必须分门别类的规划发展,莒州蒙阴县是头一个通火车的,技术成熟。
接下来,应该定下了。
夏允彝忍不住开口。
“里长,天工院上月已差派了六个矿冶数吏研究,据说有种高炉能烧出更韧的精铁......”
“远水解不得近渴!”
魏昶君一口截断,手指头像铁签子,点向莒州方向。
“高炉要修,但这五年里,莒州所有的铁坊只准干一样,烧石头,烧那石炭烧化了铁疙瘩。”
“挖空了山也要搞出足够炼渣,别管造铁轨、造轮子还是造车架的料,全要,炼渣掺够量,铁再脆,也得钉死在那些轨道上不能动弹。”
“车头跑不动就造得大些,添煤工再添一班,拉货的车厢造一百节,两千斤货就能填一节,一千匹马一次拉不走三十车,我让这铁骡子一口气拉走一百车。”
“十趟,就顶一千匹马跑一百回,耗煤不怕,蒙阴旁边的山窝里给我挖。”
“接下来全国各地都要建设铁路,莒州做为技术最成熟之地,一定要做出带动行业发展的榜样。”
他喘了口气,拿起桌上乌黑的瓦茶壶,壶嘴对着嘴灌了几大口凉的苦沫子水。
喉结剧烈滑动,像是要把那些沉甸甸的铁块咽下去。
“周愈才。”
他又指名。
周愈才忙挺直背。
“里长!”
“莒州的车轮子定好了样儿,给我滚起来之后。”
魏昶君拿指节敲着地图上的东昌府。
“顺着运河,吃的粮,穿的衣,用的锅碗瓢盆,五年里,东昌府方圆三百里,那些小门小户的打铁铺、织布坊、榨油碾......全都规整,集中,让它们成排成片。”
“告诉那边的工业区,铁锅给我往厚里打,油给我榨得又稠又香,厚土布,一匹顶江南三匹韧,撕开能当包袱皮儿捆行李。”
“因地制宜的发展,如今各地刚刚从前明的欺压中走出来,各地要发展就不能缺物资,所以我的要求是,多,便宜,好用,结实耐造。”
“明白。”
周愈才声音干涩。
“东昌工业区三年前就试过新织机三千架,棉布能多出货倍余,就是厚实粗......”
“厚实粗就对了,挖矿穿矿的,赶大车扛大包的,要你那绸缎作甚?”
魏昶君平静看着舆图,东昌府做为最初的经济发展之地,水力纺织机效果极好,这也是它的优势所在。
“厚布能裹粮食能当麻绳,运煤运铁路上给砸碎了还能包骨头。”
“江南那些花绣的绫罗,现在在国内卖不出去,知道为什么值不上价吗?”
第540章 各地发展轨迹
这一刻,魏昶君看向身后大明留下来的勘舆万国全图。
“毕竟那些泰西的红毛番鬼还没打够仗,没闲钱买衣裳,等咱的火车跑顺了路,把东昌的厚布、沂州出的大青石压成的重锅、高密乡下榨出的菜籽油......沿着火车道往下砸,扔给河南,砸进北直隶,一路上到西域,砸遍沿途,让那些百姓有饭有锅有衣裳,吃饱了,有力气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寒刀似的指向登州.“阎应元,登莱的船呢?”
夏允彝接口。
“禀里长,新制海鲨船六桅双炮船,上月刚下水了两艘,在胶州湾试水......”
“不够,船太少。”
魏昶君打断他,手指戳向地图上临海的登州。
“现在不光是造炮舰,还要造捞食网的渔舟,那帮泰西人抢肉吃呢,他们最想要的,是什么?”
黄公辅这些年经营,自然看的清楚。
“茶叶,瓷器,生丝,还有成匹的熟绢。”
魏昶君点头。
“不错,茶叶,几片叶子晒干了敢换他十条船枪炮,瓷器,摔一下都心疼的玩意儿,能换半船粮食回来。”
“还有那软塌塌滑溜溜的丝绢,就凭他们造不出来,这些都是攫取泰西利益的金疙瘩,那都是地里薅出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都是活人干出来的!”
他目光钉子般盯着黄公辅。
“江南那些地方,苏松常嘉杭,眼红登州那边靠海,也想发展海运船货,那就告诉他们,想要海外红利,拿粮,拿铁,拿造船要的木龙骨去发展。”
“五年,江南钉死两件事,一,稻田,管你湖广填过来的流民,还是本地懒汉,全给我插秧去,水田里堆出新米堆成山,粮仓里堆不下就修粮仓,修火车站的劳工肚子都填不满,还指望红毛鬼白给银子?”
“第二!”
他声音更沉。
“蚕,桑,还有瓷窑,告诉景德镇那边,现在烧一只鸡缸杯换不来一只鸡,烧白胎青花,烧大罐,烧厚实的盘碗,烧到堆满整个九江码头。”
“堆到风阳新筑的铁道支线旁堆成小土坡,等登州的海船从江南把满船瓷器运走,换回来的才是真金白银的铁矿石种子。”
“还有压舱底的南洋稻米,是西夷造火器的精铁铳管,这些玩意才是国本,不是摆在书房里的花瓶。”
周愈才脑子有点跟不上了,喉咙发干。
“可,里长,若瓷器丝绸外放如此多,江南那些囤积的库藏,怕是要不值钱了啊......”
魏昶君眯起眼睛。
“烂在库房里也是泥巴,现在要流动,要活水,让那些船主的船动起来,动起来才生钱,让他们去外洋抢,去争,压榨自个地盘上的小民没个屁用。”
“抢红了眼,自然会找我们买火铳火炮去砍红毛,这样我们的炉铁坊才能把银子吃回。”
他目光在厅内梭巡,最后落在一直默默记录的笔帖式身上。
“记,今日定议:蒙阴、莒州、沂县......五年内只产车,车轨,车架,铁,石炭。”
“东昌府并周围三府十三县,专造厚布,重锅,粗油。”
“山东其余各府,开滩晒盐,修路垦荒。”
“直隶北部诸府,伐木,伐够枕木,给河道清淤,加固堤。”
“南直隶松江,苏州等七府,粮米,生丝。”
“湖州嘉兴杭南四府,生丝棉布,其余州府按地利,开矿,铸炮铸铳。”
“闽粤沿海诸港,造船,修港,捕鱼晒鱼咸肉咸鱼。”
“江西景德、湖田诸窑,烧造粗瓷大件,十年......”
他念完一大串地名货品,喘了口气,眼里的烈火似乎被厅里的寒气稍微压下去一点,添了几分冰凿般的狠决。
“十年,这十年别给我谈修城墙府邸,谈省亲探母的排场,钱堆在库房里生蛆,也要把钱砸到铁轨上,砸到矿洞里,砸到织机上,砸到船龙骨上。”
他忽地顿了顿,目光越过门窗,望着院内干枯树枝上的薄雪。
“前年除夕,陈铁唳家那小子还穿着身苏绣的新袄子,跑来给我拜年,脸蛋溜光水滑,比女娃子还嫩,指甲缝一点泥都没有。”
他声音很轻,却冻得整个厅堂温度骤降。
“如今,撒马尔罕的风能把猪皮吹裂,活该,就该他们滚蛋!他们享过的福,祖宗流干了血挣来的,现在轮到他们去挣,挣给这破败山河重开一世。”
厅里死寂一片,几个大臣脸上颜色几变。
几片雪花从门缝里钻进来,落在地上,很快被厅内的暖气融化了,留下几点湿印子,像泪痕。
厅内重新响起了沙哑但清晰的规划声,冰冷地敲打在这个王朝新年的初春。
“登州船坞明年起,只造两种船,一是下海捞金丝的海运大船,要快,要能装。”
“现在红毛船能过爪哇岛,咱们得能去爪哇岛外更东的香料岛,船造出来,就给我装满了瓷器和茶叶冲出去,别怕沉,沉了一条......十条总能回来一条,船价就赚回了。”
“第二条就是,近海捕鱼的平底渔船,船帮铆厚了,船上备足盐,晒渔网,一条船下去,半年不准回港,网住的是咸鱼?那是银子,喂饱运河两岸拉车汉的银子。”
魏昶君还在继续开口,他太清楚如今这片山河处在一个怎样的时代。
之所以在三百年后会遭受那般漫长的屈辱历史,正是因为错过了大航海时代的经济,军事等全方位发展机遇。
如今西方正在争夺海上各项权力,他要的不仅仅是让这里跟上时代的发展,还要超越。
所以除了因地制宜的全方位发展各区域经济和工业之外,经济的发展还要向海外延伸。
这里生产出来的瓷器,茶叶,丝绸,都是向外掠夺经济的重要手段。
而铁路和海运,除了经济之外,在军事上,更是发展最重要的一环。
这一刻,魏昶君的声音在空旷寒冷的大厅里回荡,一字一句,带着铁轨碰撞般的铿锵,将这片古老土地上滚烫又冰寒的未来,钉死在即将铺展的钢蓝色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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