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439节
“长出来的毛最厚实,刮下来,用您给的法子,拿菜油浸了,又拿那石灰水澄了几遍,得了这点浆子!”
他喘了口气,从怀里又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沾着干涸血迹和脓液的粗麻布。
“这是营里几个伤口烂得深、高烧不退的兵娃子换下来的裹伤布,咱们用竹片子蘸了点这澄过的浆子,薄薄抹在他们伤口里头。”
“结果呢?”
魏昶君的声音绷紧了。
他早有预料,这个时代大概是没时间测试了,那些伤兵都是前些时日平乱徐国武的时候负伤的。
“抹了三个。”
孙老军医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
“头两天没啥动静,该烧还烧,该烂还烂,第三天,有一个叫王二柱的小子,烧退了,烂肉边上开始收口,长新肉芽了。”
“虽然慢,可那烂劲儿止住了,另外俩,一个没撑住,昨儿夜里没了,还有一个,今早看,烂的地方好像,也没再往外扩。”
魏昶君死死盯着那罐散发着恶臭的霉浆,又看看那几块污秽的裹伤布,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一步上前,双手抓住孙老军医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老军医一个趔趄。
“好,好,孙老,你们......你们立了大功!天大的功!”
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甚至比看到火车轰鸣、巨舰下水时更炽热。
什么比让更多百姓好好活下去更有用?
除了粮食,就是医学!
他转向身边侍立的夜不收统领,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传令,伤兵营单独划出院落,所需银钱物料,十倍拨给,不,要什么给什么。”
“再调十个手脚麻利、识字的半大孩子过去,跟着孙老他们打下手,把这霉浆的法子,给我摸透,做稳,做出能救命的药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霉味和血腥的空气似乎也充满了希望。
他环视着院中众人,目光扫过捧着霉浆罐的孙老军医,扫过肃立的夜不收,最后投向院墙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如同宣誓,又如同最朴素的祈愿,在初春料峭的风里炸开。
“让百姓吃饱饭,活下来,还要活得长,这才叫人过的日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
当宋应星带着格物院的学生,在京师南郊皇庄的试验田里,播下第一茬用雪水浸过、精心筛选的稻种时。
当孙老军医在蒙阴伤兵营那间临时腾出的、弥漫着古怪气味的霉浆坊里,颤抖着手将新澄出的浆液涂抹在一个濒死伤兵的伤口上,看着那狰狞的溃烂边缘奇迹般止住蔓延时......京杭运河边,一个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的老农,蹲在河沿上,听识字的货郎磕磕巴巴念着新贴出的官府告示。
告示上说,朝廷新设了农桑格物院,专管选好种子、治虫防病,要让稻子多打粮。
还说蒙阴那边,有神医在熬一种神浆,能治要命的烂疮。
老农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干裂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没说话。
他默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扛起锄头往家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时,他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树上新抽的嫩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沾满泥土的手。
许久,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如同初融的雪水,悄悄爬上了他沟壑纵横的眼角。
“挺好的,都能活得长久。”
魏昶君站在新建成的京师外城城墙上。
“至少这才是一个有活力的未来。”
城墙根下,一个排队等着领药的老汉,偶然抬头,瞥见了城头那个模糊的靛蓝色身影。
老汉眯缝着眼看了半晌,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老伙计,声音沙哑:“瞧见没?城头上那个穿蓝褂子的,是不是里长?”
旁边的老伙计踮脚张望,浑浊的老眼努力分辨着。
“像,有点像。”
老汉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半块之前不舍得丢的硬邦邦的杂粮饼子,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地、用力地咀嚼起来。
饼子粗糙,刮得嗓子生疼,但他嚼得很认真,仿佛在品尝着什么无上的美味。
第543章 百姓开始能治病
陈家的年是在荒野之中度过的。
驿道的风,刀子似的刮过陈铁唳灰败的脸颊。
车厢里,女眷压抑的啜泣混着年幼后辈烦躁的哭闹。
他闭着眼,不去看窗外那片他曾视为囊中物的原野。
外面铁犁破开坚硬的土地,泛出潮湿的泥腥气。
远处,隐约传来沉闷而有规律的哐当哐当声,那是新修的煤铁运输支线上,试运行的火车正喷着浓烟,拖拽着一长串黑沉沉的车斗驶向远方。
车厢猛地一颠簸,陈铁唳睁开眼。
透过翻飞的帘布缝隙,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热闹得近乎荒诞的所在。
一个简陋的草棚,几根木杆挑着块歪歪扭扭的布,上面墨迹淋漓地写着。
“定州新城堡官民种痘局·专防天刑”。
天刑,如今也叫天花。
布幔下,几条长长的人龙蜿蜒排开,男女老少皆有。
棚子边,几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红布坎肩、袖子高高挽起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为首那个老汉,脸上沟壑纵横如同刀劈斧凿,手里却稳得很。
棚口,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紧张地围着他。
“都排好队,莫挤!”
老汉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硬气。
“孩子解开小袄!手臂捋起来!”
一个年轻的妇人手忙脚乱地解开怀中婴儿的襁褓,露出粉嫩的小胳膊,哭得小脸通红。
老汉身边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麻利地从旁边木桶里拿起个扁嘴竹镊子,小心翼翼夹起一块指甲盖大小、半透明的皮痂。
“这叫人痂!”
老汉对着妇人,也对着排队的众人粗声解释。
“从种过痘、害过轻天刑的人身上取下的好东西,不疼,就在娃娃胳膊上划个小十字口子,轻轻贴上去,再裹好。”
他用指头在那皮痂上一点。
“这里面的东西,能护着娃娃一辈子,往后遇见真天刑,也不怕,顶多烧两天,出几个小痘!”
“真这么神?那邻村老张家去年不是白死了?”
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地问,眼中充满恐惧。
“怕啥,咱蒙阴孙大匠头那边营里早试遍了!”
老汉身后的一个红坎肩小伙插嘴,他缺了半个耳廓,神情却极为笃定。
“跟着里长在落石村尸山血海里抬出来的老把式,这人痘的法子,就是里长让琢磨的。”
“孙老那边弄出治伤口的霉神汤后,就琢磨这个,拿老鼠试,拿鸡试,都成了,才敢给人用。”
“上个月定州下头的张庄、王店两个村起了痘瘟,死了十几个娃娃,就是咱带人过去,给剩下的娃娃全种了,如今没一个再死的!”
老妇眼中恐惧稍退,化为茫然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老汉不再多言,专注地看着那半大小子操作。小子动作略显笨拙,但极其仔细,先用布蘸着刺鼻的酒气,擦了擦婴儿手臂一小块皮肤,然后用一根磨得尖细的银锥极快地在皮上划了个小小的十字浅痕。
旁边的另一个红坎肩妇人立刻递上蘸了水的薄棉片,小子用竹镊子将那块皮痂稳稳按在渗血丝的伤口上,再用棉片覆住,麻利地绑上一条干净布带。
“回家,伤口别沾水,也别乱挠。”
老汉对着母亲大声叮嘱。
“娃要是发热闹腾,是常事,别慌,实在不行,抱到堡里来找我!”
妇人连连道谢,抱着安静下来的婴儿,小心翼翼挤出人群。
这时,棚子侧面一阵骚动。
有人高喊。
“大夫,大夫,刘大个在窑场砸腿上了,骨头碴子都冒出来了!”
几个浑身煤渣黑的汉子,抬着块破门板冲过来。
门板上躺着个汉子,面色惨白如纸,一条大腿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头刺破裤管露出来,血水滴滴答答渗进黄土。
“抬过来,放地上。”
老汉神色骤凛,一声大吼,盖过了家属的哭嚎和周围的惊呼。
他扑到伤者跟前,毫无顾忌地单膝跪在血污里,双手用力按压住大腿根部上方。
“去,取绷带来,最粗那捆,还有止血散,霉神汤!”
他扭头对刚刚还抱着婴儿的妇人吼道。
“这位嫂子,烦劳你,赶紧把水囊里水倒空,再去后面烧着的沸水里烫一遍,快!有大用!”
他又吼向一个呆愣的同伴。
“还杵着,带娃那个小伙记性好,让他去翻那本医学院出的救护册,快找压脉止血图,再往后翻,找清理伤口、固定骨头!”
人群鸦雀无声,只听见老汉粗重的喘息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半大小子飞快跑去拿了东西回来,另一个红坎肩哆哆嗦嗦翻开一本用黄草纸订成的厚册子,手指点着一个粗糙但清晰的人体解剖图。
在老汉指挥下,几个人手忙脚乱又无比认真地操作起来。
“把裤腿撕开,小心别碰骨头。”
老汉喝令,自己则用袖子擦了把汗,接过另一个妇人递来的沾着烧酒的布条,开始用力擦抹伤者大腿伤口周围黏着的煤灰和烂泥!
“疼,大哥!”
上一篇:大明:开局让朱元璋选择明灭原因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