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是你们逼我称帝的 第330节
“陆殿主春风得意啊!”
春娘娘说了一句实在话。
三教祖庭来势汹汹,魔道武夫人人自危,離黄泉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随之而来的,就是黄泉宗修士水涨船高,尤其是这位年轻殿主,虽然境界还低,但就是九境巅峰大修士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喊声道友,有些没有节操、不要脸皮的,都已经以小弟自居了。
就在近些时日,这位年轻殿主不声不响做了一件大事。
魔道武夫盘踞南域数百年,积攒了一些底蕴,但与三教祖庭、中州的圣地仙门、世族豪阀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起初的时候,那些个三教修士、仙门弟子、门阀才俊,仗着财大气租,法宝符箓随手往外扔,就跟不要钱似的,打得南域武夫抬不起来。
为了激昂斗志、回转颓势,但凡有些底蕴的南域势力,几乎是将能掏的家底都掏了出来,奖励敢杀敢死的修士。
财帛动人心,斗志是有了,可有些事情,不是有斗志就能做成的,南域武夫在战场上依旧是节节败退。
就在这节骨眼上,这位年轻殿主在青秀山下,立下一座灵兵武库,公开售卖品秩还算不错的灵兵。
南域修士在战场斩下三两颗头颅所得,就能兑换一件灵柄,这价格不能说公道,只能说是低廉。
这那里是做生意,摆明了是送温暖,南域修士也不含糊,一股脑涌向灵兵武库,倾尽所有家当,换取灵兵,然后在战场斩下几颗头颅,又将家当找补回来,又去灵兵武库换取灵兵。没办法,谁叫财物常有,随处可得,而灵兵少有,一求难得呢。
这一来二去,青秀山下的南域修士人手两三件灵兵,南域势力积攒的那点底蕴兜兜转转,差不多都跑到了这位年轻殿主的口袋里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南域修士占了大便宜,但谁都知道,这位年轻一定没亏,或许还赚得盆满钵满。
于陆玄楼而言,这确实是一笔一本万利的生意。
南域武夫纵然持有灵兵,厮杀过后,死伤依旧不是小数,那些遗落在战场的灵兵会自行回归天之武库,可以再次卖给其他修士。
据陆玄楼观察,这场低层修士的厮杀,或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及止最后,唯有少数南域修士能活下来,所以绝大多数的灵兵会重新回到陆玄楼手中。
陆玄楼私底下算过一笔账,他大概只需要百万件灵兵,就能将南域积攒数百年的底蕴尽数收入囊中。而那百万件灵兵,虽然听着骇人惊心,但于天之武库而言,就好似九牛一毛。
…………
酒过千盅,宾主尽欢,陆玄楼醉眼朦胧,看向春娘娘身边的景淼,明知故问说道:“听说景淼姑娘是剑修?”
陆玄楼与师尊相谈正欢,怎么就与她说话了?景淼一怔,猜不出陆玄楼此举是否有深意,只得答道:“小女子剑术不精,让陆殿主见笑了。”
“剑术不精,可以慢慢练,总有剑术通神的时候。”
陆玄楼含笑点头,随即拍手,就见梅韵从其身后走出,将一方剑匣置于景淼眼前,剑匣中横平一剑,赫然是天妖计暴最得意的那一柄。
“当初在葫芦岭,若非姑娘仗义出剑,我这头颅指不定就得被闻溪摘了去,此剑权当答谢姑娘救命之恩。”
陆玄楼说道:“此剑主人虽是一位妖族养剑剑修,但也是一位教人敬佩的真正剑仙,还望姑娘善待此剑。”
景淼是剑修,仅一眼就看出此剑品秩极高,比她的本命飞剑品秩还高,剑气更是绵长蜿蜒。
景淼很是喜欢,但她却不敢收下此剑。
合欢宗本来就与陆玄楼有旧冤,而陆玄楼当着那么多人不请,偏偏请师尊喝酒,她琢磨不出陆玄楼的心思,心里本就打着鼓,此刻怎敢稀里糊涂就收下陆玄楼的东西?
“无功不受禄,还请陆玄楼将此剑收回去吧!”
春娘娘皱眉不已,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这位年轻殿主怕是没安好心啊!
陆玄楼摆手说道:“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说两家活呢?让旁人听了去,岂不成了笑话?”
春娘娘疑惑道:“一家人?”
她与離黄泉八字还没一撇,难道是陆玄楼相中淼淼呢?这位年轻殿主已是如龙在野,淼淼能嫁给他,倒也是淼淼的福份,有離黄泉和她在,也不怕淼淼受了委屈。
陆玄楼见春娘娘神色古怪,目光游荡于他和景淼之间,就知道春娘娘多半是想偏了,故而开门见山,道:“我想请春娘娘入我魔殿,出任首席供奉之位,共商大事。”
春娘娘一怔,随即拍案起身,沉凝而怒,“你也敢想?”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怕合欢宗仅剩半壁江山,也不是魔殿能比拟。说句不好听,倘若没有離黄泉与黄泉宗,魔殿在她眼里,狗屁都不是。
“前辈切莫生气,且听我一言。”
陆玄楼淡然说道:“前辈是九境巅峰大修士,以前辈的实力,独自支撑合欢宗,想来也不算难事。”
陆玄楼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道:“可是前辈,你想过没有,合欢宗在旁人眼中,其实就是一个男盗女娼、藏污纳垢的地方?”
“小畜生,你血口喷人?”
春娘娘怒火中烧,恨不得将陆玄楼一巴掌拍死。那些龌蹉事情都是欢喜山一脉修士胡作非为,与她有何关系?
“身在泥沼,你就算是出淤泥而不染,流言蜚语仍旧是满天飞。这就好比青楼清倌人,那怕身子清白,终究要被人瞧不起的,谈婚论嫁,也只有做妾的份儿。”
陆玄楼越说越是恶毒,春娘娘玉牙紧咬,恨不得将抽烂陆玄楼的嘴巴,将他扒皮抽经,千刀万剐。
而陆玄楼却是视若无赌,依旧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我兄长離黄泉是什么人?南域执牛耳者,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可以娶一个身世清白的寻常女子,这是情真情深,可他若娶一个声名有污的青楼女子,那就是徒添笑料了。我就直说吧,只要前辈还在合欢宗一日,兄长就不能三书六聘,八抬大桥,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取你过门。”
陆玄楼高谈阔论,震得春娘娘神晕目眩,脸色惨白,粉拳紧握,指甲都陷入肉里,咬牙辩解,“離黄泉不是那样的人。”
“你有情,兄长有意,那他怎就不娶你呢?”
陆玄楼叹气说道:“兄长自然不是那种人,可我黄泉宗上上下下就不要脸面呢?”
春娘娘无语凝塞,显然是信以为然,魔殿强者也觉得陆玄楼此言不无道理。
唯有浮屠不屑一顾,昨天还与離黄泉交情不深,今天就一口一声兄长,这是骗鬼呢?那些胡编乱造的话语,他是一个字儿都不信。
浮屠觉着,就陆玄楼这坑蒙拐骗、巧舌如簧的本事,不披件道袍,看相说命,真心是可惜了。
“真是这样?”
春娘娘泄了一股精神,整个人都颓废起来。
“離黄泉执南域牛耳也就算了,还要有情眷侣共白头,好事总不能都让他占了去?人心恶,最是看不得他人好。”
陆玄楼微微摇头,随即说道:“我请前辈入我魔殿,其实也是前辈着想。人啊,最是喜新厌旧,等过上三五十年,世人都知道前辈是我魔殿首席供奉春娘娘,谁还记得合欢宗春娘娘?届时我亲自说媒,再备上一份厚重嫁妆,前辈只管风光大嫁,与離黄泉长相厮守就是了。”
陆玄楼这番话,算是说到春娘娘心坎里去了。
“好。”
春娘娘才说一字,陆玄楼已经做出手势,魔殿强者纷纷起身出门。
方才的那一番话,有几分真假,唯有陆玄楼自己清楚,经不住琢磨和推敲。春娘娘被情所累,一时信了他的鬼话,事后必然回神,那就不能给她后悔的余地,必须尽早将合欢宗修士纳入麾下。
第528章 都一样、没所谓
春去秋来,天地萧萧,这一场厮杀也慢慢没了分寸。
七境以下修士早早退出了战场,三灾、涅槃两境修士渐次登场,九境武夫也偶有出手,白日里厮杀,黑夜里厮杀,没日没夜的厮杀。
陆玄楼第一次出现在战场,就以九境巅峰之下最强的身份,呈压胜之势,长久盘桓于战场。
青秀、白圩两山之间,双方修士混乱厮杀,数百里的山河先是被翻了过来,掩埋不知多少尸骨、鲜血,然后被踩踏结实,接着又被翻了过来,再被踩踏结实。
如此往复,不休不止。
战场上空,千丈之地,悬有一张王座,熠熠生辉,剑气纵横。
陆玄楼好似青楼浪子,斜坐于王座之上,一手撑着脸颊,一手摇晃养剑葫芦,居高临下的俯视战场,将所有厮杀尽收眼底,偶尔看到精彩厮杀,便要痛饮一气,还不望赞叹一句,剑气佐酒,滋味极好。
……
白圩山巅,老剑仙盘腿而坐,犹在积蓄剑意,剑气纵横捭阖,交错在一起,其身后的那一道剑光,犹如一道立地撑天的光柱,将方圆百里照得亮如白昼。
而老剑仙身侧,有一道倾城绝色的身影,剑裳不起舞,竟是丝毫不受老剑仙的剑意、剑气影响,遗世而独立。
老剑仙一剑倾城,公认的当世天下剑道第一人。大剑仙闻溪,公认的未来天下剑道第一人。
一老一少,两人共立山巅,那山巅便是剑道绝巅,而两人身后的十数位年轻剑修,无不心神向往。
“我辈年轻剑修,越发不争气了,怪不得要被三教祖庭骑在头上拉屎撒尿。”
老剑仙看向身后的十数位名气极大的年轻剑修,忍不住微微摇头。
天下剑仙城的朱轻侯、颜沉鱼,落月闻家的闻照古,剑术裴家的裴荪,剑气曹家的曹嵬、东荒圣地的剑玄、剑梦……这位年轻剑修都是赫赫有名的剑仙胚子,剑术都极其高明,但在这位老剑仙眼里,就差了些意思。
这些年轻剑修置身在他的剑光中,被剑气浸染身躯,一个个面红耳赤,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哪里还有剑仙的从容与风流。
闻溪顿首说道:“玉不琢,不成器,剑仙更是如此。”
“我辈剑修剑术可以不如人,但杀力不能不惊人,这些小崽子是得要好好磨一磨才行。”
老剑修说着,遥遥望向远处的陆玄楼,问道:“那厮就是陆玄楼?”
闻溪轻轻点头,就听老剑仙说道:“那小子倒是有些出息,有股老夫当年的风流。”
年轻一辈第一人,这名头着实不小,这位老剑仙自然有所耳闻,不过比起陆玄楼的剑术,这位老剑仙很喜欢陆玄楼的才情。尤其是那一句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九洲。
老剑仙觉着就他那点剑术,狗看了都得摇头,他不得怀疑这小子是从哪里听人说起过他的剑术,不然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诗句?
就在老剑仙沾沾自得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事,目光玩味地看着闻溪,戏谑问道:“听说你与这小子不清不楚?”
十数位年轻剑修顿时目瞪口呆,先是抬头看向闻溪,然后远望陆玄楼,目光来回流转,心思跃然纸上。
闻溪顿时皱眉,玉容渐渐冰寒,只不过是冷哼一声,十数位年轻剑修只觉有一缕剑气在周身暴裂,剑意侵入肺腑,皆是如遭重创,气息萎靡不振,都慌乱低头,生怕被闻溪瞧见眼神里的心思。
“老剑仙,这是要与我问剑?”
闻溪冷冷出声,她与陆玄楼的那一桩荒唐事,瞒不过所有人,但知道归知道,说出来,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这位老剑仙也不例外。
“一言不合就要问剑,你这丫头,怎么也成这般不喜人的模样呢?”
老剑仙说道:“我辈剑修练剑是为了不讲道理?也不知道是那个小畜生说了句性情跋扈,剑术绝顶,还说是老夫说的,让那些剑修没了规矩和分寸,诸事不分对错,只看问剑胜败。剑术高,道理就是对的,剑术低,道理就是错的。这种道理,老夫都听不下去,就别说规矩最多、最重的三教祖庭了,也难怪三教祖庭这些年不遗余力的压着剑修,不敢使我风流。”
“天下剑修,唯有你闻溪一骑绝尘,好不容易有人能跟在你屁股后头,倘若与你皆为道侣,其实也不算坏事。”
老剑仙意味未尽,意味深长说道:“剑道绝巅,风景极好,人间烟火,其实更好,可要说最好,还得是儿女情长。”
老剑仙年轻时候也是一位痴情种子,只爱温柔不爱剑。老剑仙这话,虽然是在指点闻溪,但更多还是伤春悲秋。
“我的事,就不劳前辈废心了。”
闻溪并不领情,却也不再提问剑一事。
“得得得,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老剑仙不再多说,看向身后的十数位年轻剑修,指着陆玄楼,笑道:“那小子旁如无人,目中也无人,显然没拿你们当根葱,谁去和他问剑一场?”
年轻人心气最高,最是听不得我不如人这番话,十数位年轻剑修齐齐起身,皆有递剑之心,然而不等他们出剑,就已有人出手。
“这些个臭道士,最看不得我辈剑修出风头。”
老剑仙嘀咕一句,随即指着十数位年轻剑修破口大骂,“与人问剑都要慢上三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狗屁的剑仙胚子,一帮丢人现眼的玩意。”
老剑仙骂的极为难听,是因为真的生气,而他之所以生气,不是因为这些年轻剑修出剑迟了,而是因为有了他的提醒,才有递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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