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新神 第421节

　　默林修士这会儿似乎刚刷新了对韦恩的感观，倾听的态度显得颇为认真，“你说。”

　　“尽管邪教徒们似乎已经全都落网了，但他们留下的影响可能依旧还在，我认为大教堂之前发布的关于老鼠尾巴的悬赏还有必要继续。”

　　韦恩一边说一边解释，“反正应该花不了多少钱，我们侦探社也会在这段时间内继续对码头区进行排查和监控。避免偶然被感染的个例扩散成为小规模瘟疫，彻底清除隐患。”

　　默林修士不禁颔首：“有道理。你考虑得很周全，我会把这个建议写进报告里的。”

　　“您不必强调这是我提出来的建议。”

　　韦恩以防万一，还补充了一句，“我们侦探社的业务毕竟偏向于破案和安保，有些建议还是由修士们提出来更好，会在专业层面显得更有说服力。”

　　默林修士仿佛误会了什么，迟疑了一下才缓缓点头：“我知道了……没想到韦恩你本人居然这么低调，报纸上的那些新闻显然还是低估了你的实际能力。”

　　唉，可别提那些破报纸了，

　　我现在就心烦自己说不定哪天又上报纸，然后标题是「知名侦探因谋害记者被判入狱」什么的。

第642章 挑选

　　中午，这次换成了留守工坊的“鲸油”给众人送来了午餐，

　　侦探社的成员们一口都没吃，把东西全都送给了还需要留在现场继续忙碌的修士和警员们，然后货运马车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开走，一行人准备等回了工坊再加餐。

　　当时那个召唤出“科亚特尔”羽蛇虚影的家伙，理论上应该是这伙邪教徒中位阶最高的，

　　但可惜的是，那家伙别说尸体了，连非凡材料都没留下来，也不清楚它是成为了召唤“科亚特尔”的代价，还是被“智慧贤者”捎带手连着羽蛇虚影一块收走的。

　　所以侦探社额外获得的非凡材料，实际上都来自当时在屋子里的其他邪教徒，

　　具体哪块来自谁已经分不清楚了，反正总数一共四份。

　　按照猎人协会的理论，0到4阶被统称为“低阶”，5到8阶则属于“中阶”，

　　如果没有相应的特殊非凡能力，又或者不使用专门的检测办法，在正常情况下单看活人，其实未必能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不过弄成非凡材料之后再看的话，区别就变得挺明显了，

　　尽管来自“死亡”领域，其中有一块非凡材料看着却仿佛是“活的”，琳娜戴着镂空手套把它给掏出来的时候，它居然已经穿过了简易的障碍，“咬”在了别的非凡材料上……

　　好家伙，

　　我都还没动刀叉呢，你反而先吃上了。

　　伊妮莎见状，便默默地掏出了匕首，轻轻地把已经半包裹住一块“腊肉”和一截“软管”的“沥青”给撬开，

　　盯着“沥青”细看的话，仿佛能依稀看到一些像是神秘学符号的花纹，却又显得不够真切，如同一闪而过的错觉，然后伊妮莎就用布片把“沥青”给盖住了。

　　“死亡”领域主打的都是灰色系，不过灰色之间亦有浓度差异，“腊肉”和“软管”上之前被包裹住的部分，都被浸染出了一圈看起来稍深的灰色，但边缘以内的部分又稍微有点泛白，

　　东西很快就全都被摆了出来，像个窝窝头一样正在布片下边装死的“沥青”，应该是其中位阶最高的，剩下的“腊肉”、“软管”和“石子”，就不太能直接看出高低来。

　　于是那个灵魂问题又再度被韦恩给问了出来：“这次我们该怎么分？”

　　正常人在理论上，当然会选择自己先把最好的挑出来占着，

　　不过韦恩的蓝条这段时间都处在超饱和的状态，有一阵子没涨过了，而且最近几天他帮忙“治疗”，到现在都有点撑，再加上他还曾经遇到过吸收过量把自己给炸掉的经历，还是多听听经验人士的建议比较好。

　　“我手里还有教会给的那枚临时解封徽记作为备用，暂时需求还不算大。”

　　伊妮莎在这方面一向都很大度，“但是我建议这次的分配应该谨慎，毕竟他们可能都受到过‘科亚特尔’的影响，哪怕只是残留着些许的气息或者意志，或许都会导致吸收者的失控。”

　　韦恩想了想，还是打算让伊妮莎先选，“伊妮莎你之前熬制的针剂都用完了吧？你现在是侦探社最后的安全保障，我认为有必要优先让你补充供给。”

　　伊妮莎略一思忖，“也可以。不过我那个针剂配方的效果有限，它需要的只是‘死亡’领域非凡力量的特性，对位阶的要求并不严格——准确地说，它的持续时间和熬制所使用的非凡材料位阶并不成正比——所以你们选完之后留一份给我就行。”

　　韦恩听完，不由得产生了联想：“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上次遇到那个法阵冲击的时候，你身上的束缚似乎被削弱了？”

　　“确实如此，当时我身上的束缚就隐隐有了一些松动的迹象。但是驱魔师协会的束缚很顽固，在橡胶仓库里的时候，我又使用了一支针剂，还吸收了那些老鼠身上混乱的微弱灵性力量，束缚的平衡状态在短时间内多次受到影响，却反而又逐步稳定了下来。”

　　伊妮莎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疲惫，“如果按照这个结果来进行推测，那么想单纯依靠冲击来挣脱束缚，或许并不可行。我可能承受不住能让束缚完全被破坏的冲击。”

　　唔……

　　韦恩企图利用那本仪式手札来寻找解决办法的想法受到了阻碍……看来还得另寻办法。

　　两人在说着话的时候，琳娜已经一个个地检查起了非凡材料们，大蜘蛛彼得在旁边活跃得像是看到主人准备喂狗粮的哈士奇，

　　原本不太惹人注意的灰蒙蒙石子，则被她拿起来端详了最久，“那我选这个。”

　　“你选它的理由是什么？”韦恩好奇地问道，毕竟琳娜在某些方面也是很令人信服的。

　　琳娜还对着光确认了一遍，“它很特别，材质接近水晶。尽管它的位阶不是最高的，质地却显得很牢靠，位格潜力应该不低。而且刚才那块非凡材料都没敢试图吞噬它，这个人在这几个人里应该是最受‘科亚特尔’眷顾的，也许获得过祂的‘恩赐’或者‘注视’。”

　　邪神眷顾……

　　教会担忧的隐患，到你这里反而还成优点了……

　　感觉要不是信仰存在冲突又可能“养虎为患”的话，琳娜说不定都尝试能跟教会进行合作，专门负责邪神相关物品的“无害化处理”啥的。

　　大蜘蛛彼得扛起那枚石子躲回了琳娜的身上，琳娜在稍作考虑以后，目光转到了韦恩的身上：

　　“你之前一直都没能突破中阶，按照我自己的经验，你现在有两种选择。

　　“第一，暂时停止非凡力量的积累，等待自身非凡力量的磨合，并寻找合适的契机尝试晋升。”

　　“琳娜。”伊妮莎这时候唤了她一声，似乎想要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说完“第一”以后，琳娜她自己其实也有些犹豫，韦恩看看情况，只能主动接着往下问：“第二呢？”

　　“唉……第二种就是在我们救济院里常用的办法了。”

　　琳娜小心地看了伊妮莎一眼，伸手把那坨盖着布片的“沥青”往韦恩这边推了推，“使用比自己更高阶的非凡材料来尝试突破，在实践中是被验证过有可能成功的。但侦探社毕竟不是救济院，你暂时倒也没必要在‘晋升失败’和‘被淘汰’之间二选一。”

第643章 代价与筹码

　　如果大教堂不发布命令中止瘟疫排查的话，那么“红袖章”就还能在码头区活跃差不多一个星期，

　　用来收拾之前偷袭自己的那些黑帮分子背后的人，应该是勉强够用的。

　　不过对付普通人，就不需要像寻找仪式节点那么着急了，侦探社今天可以给自己先放半天假，

　　毕竟也要给站在暗地里的“大人物”们一点反应的时间，他们要是啥都不干的话，那韦恩想确认对方到底谁都有点难度。

　　反而是琳娜给出的提议，更让韦恩纠结，

　　她仿佛就像是神话故事里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身份不明女巫一样，冷不丁地摆了个盒子到别人面前，然后说“虽然打开它有可能会获得好运，但更可能获得灾祸，可千万不要打开它哟”。

　　最终在众人吃完午餐以后，琳娜带走了她选中的“石子”，在本次行动中受伤最重、在推销过程中也最卖力的“弹弓”得到了一块“腊肉”，伊妮莎拿着被选剩下的“软管”去熬制针剂，

　　韦恩则回到了他的小木屋里，胀着肚子对着那坨“沥青”犹豫。

　　上次非凡力量吸收过量的时候，他在爆掉之前并没有得到灵性直觉的预警，感觉灵性直觉并不管这种主动作死的事情，

　　韦恩犹豫的点其实也不在“怕死”上边，毕竟他体内的“蓝条”此时都满出了上限，哪怕这次又爆了，应该……大概也还能救得回来。

　　主要还是担心浪费。

　　晋升中阶是有可能会失败的，韦恩自己就已经未遂过了几次，眼下他的“肚子”还有一堆被污染过的灵性力量没消化，状态并不算很好，

　　要是稍微出点意外，不但会毁了一份位阶不低的非凡材料，还把自己本来屯的非凡力量给搭了进去，那就有点得不偿失。

　　理论上就算不用来晋升，这玩意至少都能够用来当“大蓝瓶”应急，再怎么样都比拿来“炸着玩”要靠谱。

　　就像琳娜说的一样，感觉眼下还没有这个必要。

　　可非凡材料这种东西是有“保质期”的，要是不及时做出选择，那就只能“子欲养而亲不待”了。

　　好在伊妮莎似乎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韦恩犹豫着准备开始吸收的时候，窗外时不时响起的乌鸦叫声突然齐刷刷地瞬间变得安静，然后她的身影就脚步匆忙地出现在了窗边：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折中的解决办法。在那本仪式手札中记录的‘法阵准备’里，提到了能变相保存非凡材料的办法。尽管我没办法像他们那样通过献祭来达到效果，但似乎可以采用替代方案对其中的关键步骤进行修改。

　　“这样一来，你就不必因为担心非凡材料里的灵性力量散失而贸然进行尝试了。由于它并没有真正被制作成药剂，性质也不会发生巨变，对时机的选择就可以变得更从容一些。”

　　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韦恩是个很淳朴的人，觉得凡事都有代价，“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需要消耗不少药材和其他原料，也可能会让它的品质略微降低。在有购买资格的前提下，成本大概200美金左右，现在去驱魔师协会采购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伊妮莎想了想，“而且能保留的期限不算特别长，估计不会超过一年，还需要以针剂形式保存，到时候恐怕只能通过‘注入’的方式进行吸收。”

　　200美金啊，这个成本可不算太低……品质下降就更是大问题，韦恩最近想升一阶都卡了好久呢。

　　但韦恩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

　　开玩笑，

　　往自己身上扎一针然后再“临阵突破”，光是参照伊妮莎的样子想想，感觉都超酷的好吗。

　　这个项目我投了。

　　而且更关键的是，相比一次两次的损耗，长期来看，能把非凡材料保存下来的办法反而更有价值。

　　如果能延长“保质期”，那么侦探社各办事处所有的非凡材料收获，就可以都收到合伙人们的手上进行统一的管理和调配，

　　从架构上来说，也会让外出执行任务的探员们，更有“归属感”和“向心力”。

　　……

　　“州务卿先生，很抱歉耽误您的工作时间。但我认为，有些情况必须要及时向您当面进行汇报。”

　　里士满警察局的威廉警长，在州务卿私人秘书的引导下进入了办公室，态度显得十分拘束，

　　坐在办公桌后边的安德鲁·普赖尔，其实并不比威廉警长大多少岁，不过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样的，家世、学业、人脉、声望，这些东西一项项叠加起来，能让面对面的两个人如隔天堑。

　　一位优秀的政客，往往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都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态度亲切，

　　安德鲁·普赖尔从待审核的报告简报中抬起头来，脸上噙着笑意，“请坐，威廉警长。很抱歉我待会还有早已安排好的会面，这次交谈大概只能给你5分钟的时间。”

　　这家伙其实并没有在州政府里被他接见的资格，哪怕是有正式的政务需要处理，该来的也至少应该是里士满市政厅各部门部长级的负责人，

　　但作为一个了解福吉尼亚的本地人，他非常清楚哪些事务官有可能会给他带来值得关注的重要消息，所以他也愿意给这些人提供一些能展现立场和能力的机会。

　　——所谓的治理，从来都不是仅靠那些体面的绅士们就能完成的事情，再小的政令，其实都需要由“人”去执行。

　　只有那些以为自己手握着“民意”便可以让所有事情都如愿发展的菜鸟政客们，才会轻视事务官们手中那些仿佛无处不在的细碎权力。

　　听到自己只有5分钟的时间，已经打过几次腹稿的威廉警长，很快就在心里对他所知的内容进行了筛选，

　　他不再寒暄客套，转而直切正题，争取在有限的时间内给对方留下良好的印象：

　　“我们接到报案，前天晚上在码头区发生了一起袭击案。被袭击者是韦恩·康斯坦丁和两位大教堂的修士，其中一位修士据说当场重伤昏迷，到现在都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