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新神 第422节

　　“根据我目前走访获得的线索，当时在现场参与袭击的人数超过了两位数，但最终被留下的尸体只有六具。通过线人的指认，那些尸体应该都属于偷渡过来的非法移民，目前居住在码头区艾尔兰人的街区里，全都是听命于艾尔兰暴力团的黑帮分子或者外围成员。”

　　安德鲁·普赖尔听到这里，目光便悄然锐利了起来，随后又立即恢复了和煦。

　　州务卿不需要为城市的治安问题负责，这几天发生在码头区里的事情他其实都有所耳闻，不过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具体的细枝末节，

　　知道大教堂已经查到那几个神神叨叨的温莎人身上以后，他这两天关注的重点，是手下有没有及时完成切割，避免提利尔主教把事情怪罪到自己头上。

　　至于有修士重伤昏迷……他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码头区的黑帮分子们果然都是一群草包。

　　教会的人并非不能动，可既然选择了袭击，就绝不该留下活口和目击证人，

　　更幽默的是，在袭击中活下来的人里，居然还有一个颇有名气的私家侦探——那家伙甚至能研究出通过“指纹”去锁定陈年旧案凶手的探案手法，怎么想都应该是最首要的消灭目标才对。

　　能搞出这么致命的纰漏来，策划袭击的黑帮就算被大教堂派人彻底剿灭了，都不会让人觉得惋惜和意外。

　　然而听完了威廉警长的讲述以后，他之前在心中的那些嘲笑，就仿佛全都落回到了自己身上，

　　为什么袭击者们留在现场的尸体，会来自艾尔兰暴力团？！

　　有些事情对于里士满的上流社会而言并不是秘密，这个威廉警长会急着想要把这个消息当面告知自己，就说明他也清楚艾尔兰暴力团到底是在为谁工作的，

　　自己好不容易才处理完跟那些温莎人相关的手尾，没想到一场蹩脚的袭击，居然又把事情给重新牵扯了回来。

　　奥沙利文这个蠢货到底在做什么？！

　　安德鲁·普赖尔的表情依旧淡然，仿佛事情跟自己毫不相干，“威廉警长，针对这起袭击案，你有什么专业方面的建议吗？”

　　威廉警长很快就把自己提前想过的对策给说了出来：

　　“从尸检报告的记录上看，有两个袭击者明显是在受伤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才被人处决掉的。打伤他们的子弹和真正让他们致命的子弹并不相同，射击的位置和角度也全然不同。

　　“结合现场的情况进行推测，当时的袭击者或许来自码头区的其他黑帮。也许他们本来想要袭击的是艾尔兰暴力团的成员，却不小心误伤到了大教堂的修士。

　　“或者还能换成另外一种可能性——有人企图袭击大教堂的修士，艾尔兰暴力团的人当时在努力阻止对方，却不幸全部当场牺牲。但这种说法需要得到当事人的认可，我这两天让人到韦恩先生的肉类加工作坊去进行过拜访，可惜都没遇到他。”

　　这个回答确实拓展了安德鲁·普赖尔的思路，他略作思考，表情也显得更加放松了一些，“这两种推测确实都很合理，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有办法让它们中的一种得到证实。”

　　说到这里，这位州务卿先生的脸上再度出现了笑意：

　　“里士满很快就要重新进行市长选举，之后警察局应该也会出现相应的人事调整。我相信以威廉警长你的能力和资历，也许很快就会获得与之相配的晋升。”

　　威廉警长立刻就站直了身体，“是！我会尽快完成调查的。”

　　安德鲁·普赖尔也摇了摇桌面上的铃铛，准备把自己的私人秘书给唤进来，“后续的情况，由我的秘书负责跟你进行沟通，希望你们合作愉快。”

第644章 鸟儿

　　由于想着要让参与排查的探员们都休息个一天半天的，所以伊妮莎坐着“鲸油”驾驶的马车外出采购以后，韦恩便没怎么折腾，

　　看到道格在喂鸟，他也抽空跟游隼互动，玩的科目相比之前已经进阶了不少，大概是先让游隼从远处飞过来，然后韦恩在它接近前把小块的肉往天上高抛，让游隼在掠过时“嗖”地抓走。

　　侦探社现在养着的鸟类，加起来都快能开一个小型的动物园了，

　　实话实说，有了对比以后，游隼和猫头鹰在其中都不算太亲人的，它们的气质就有点像带着傲骨的“士人”，能按照指令配合行事，但宠物性就一般，也就比没啥脑子的鸽子稍微好点。

　　最狗里狗气的反而是鹦鹉，有时候还会蹭个脑袋过来让人摸摸头，没事的时候也爱蹭在人身上溜达，只不过“咔嚓”坚果的动静稍微有点吓人，能简单说话却日常语无伦次，

　　至于挂名在琳娜旗下的那些乌鸦，鬼知道这帮家伙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韦恩只求它们别搞事就行。

　　说到乌鸦……韦恩指了指站在旁边木架上围观游隼被训的鸦群，“为什么那一只看起来体型比其它的乌鸦都大了一圈？是乌鸦中的头领吗？”

　　道格的表情稍微有点无奈：“它是渡鸦，跟这些乌鸦并不是同一群的。有次琳娜小姐大概是被吵到了，放彼得去把乌鸦们赶回笼子里，不清楚它当时是什么情况，但似乎是被打老实了，伤好以后都没敢再跑……”

　　“……”

　　韦恩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它的遭遇，只能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之后的时光也是悠闲度过，除了琳娜在帮“弹弓”处理非凡材料的时候，稍微外泄出来的“智慧贤者”的气息吓得游隼在半空中急刹车坠机、导致它被乌鸦们群嘲霸凌以外，整体还算平静，

　　邪教徒们的事情告一段落以后，新加入探员们的入职培训也就重新被提上了日程，不过康纳尔在堪克斯城招募到的最后一批预备成员随时可能抵达里士满，眼下对付黑帮也不需要非常专业的配合，所以暂时只是先安排了一些规范科普之类的内容，剩下的等人都到齐了再一块打包进行。

　　感觉游隼今天的表现还算不错，韦恩就一只手上停着游隼、一边肩膀站着鹦鹉地到厨房里去找大厨给它们加餐，

　　大厨帕克这会儿除了准备晚餐之外，还顺便在弄着今晚要给大家服用的大蒜素丸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玩意真的起了作用，反正被老鼠咬到过的探员们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病的迹象，暂时药也没停，打算让众人至少先吃个一周再说——没被咬的也要预防。

　　“锐化”和“气流”正巧还在食堂这边，带着两位新成员继续喝着小酒吃东西聊天，

　　他们听到韦恩跟大厨说还要继续准备那玩意的时候，仿佛感觉手里的肉干都不香了，“不是吧老板，那东西居然要连吃一周？”

　　“是至少一周。”韦恩回头纠正了一下，“或者我们稍微定个期限吧，看我们什么时候把水手帮或者那个艾尔兰暴力团给解决了，就什么时候再停。”

　　“锐化”当场就差点想要直接站起来了：“不然老板你给个名单，我今晚就找几位同伴去收拾他们？那东西做成丸子刚吃下去的时候还没感觉，但之后感觉至少半天之内连说话都带着大蒜的味道，太折腾人了……”

　　“不急不急。大蒜素就算再难吃，也比得了鼠疫或者破伤风之类的要好。要是被送去医院的话，当心医生给你使用放血疗法啥的，那反而更麻烦。”

　　韦恩也想确认一下大蒜素的临床效果，“那东西用来预防外伤感染应该还是挺有效的，在市场上想买都买不到呢，你们要学会适应。”

　　回答他的是一片哀嚎。

　　难得休息，探员们的休闲方式也不一样，除了喝酒聊天的以外，也有在宿舍里补觉或者看书看画册的，还有人据说到城区里去逛街买东西之类，甚至还有钓鱼的，

　　韦恩溜达了一圈，让两只鸟儿带着吃的飞走，自己便回到了被当做办公室用的档案室里，准备认真整理一下他在直面“智慧贤者”后脑子里还记着的那些“灵光一闪”。

　　摊开纸笔，韦恩琢磨了好一阵子，也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非凡学说和流派，

　　他当时从“智慧贤者”身上获得的那些非凡知识，有一部分相当于“明悟”，就类似学游泳的时候，突然在某个瞬间体会到了该怎么才能让自己从水里往上浮的那个“平衡点”，先不谈能不能真正做到，但至少知道了该往哪些方向去靠拢和使劲，

　　而另外的一部分，则仿佛像是掌握了进行某种判断的“依据”，就好比一个人见过了冰块、喝过了咖啡，之后再次遇到类似物品的时候，光是看看形状或者闻闻味道之类，就知道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同样的东西，从此便很难再把玻璃和冰块弄混、也不会喝着热可可却认为那是咖啡。

　　虽然在脑子里是理解了，但是要用语言或者文字把它们描述出来，却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表述中难免会出现偏差，再考虑到不同的人可能会对同样的文字有不同的解读，不同语言之间的转译还很容易出现模糊和歧义，有些家伙更是很可能会趁机夹带私货，

　　这样千百年积累下来，本来有用的干货怕是都要被堆成屎山代码，后边的人未必能有同样的经历和感悟，在不明究底的情况下，如果有些内容一直都没被勘误的话，那不可就得照搬照做、继续沿用……

　　难怪就算有伊妮莎和琳娜帮忙带路，很多情况她们也往往只能“就事论事”，说一些听起来似乎有些“表面”的东西，

　　这就跟“走钢丝”的核心要点其实就只是“保持平衡”而已一样，有底子的人或许简单听两句就懂，但如果不具体讲解动作、让对方从基础训练开始逐步掌握要领的话，单纯跟新手这么讲完以后就让人直接上场，那他们掉下去或许就仅仅是时间问题了。

　　于是韦恩也只能先记录下一些模糊的概念，比如说“各领域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划分’之后的结果”、“所有的领域都有‘一体两面’的特性，但特性不是缺点、它们之间并不互相对立，本身也没有优劣之分，全看如何使用”等等，尽量把意思表述到位，

　　至于自己该如何突破到中阶，他此时也隐隐有了方向。

　　感觉有点像是抽象版本的人类交通工具进化史，

　　能够直立行走、依靠自身来进行移动，只能算是生存的“基础”，

　　学会通过使用牲畜或者马车之类的工具在大地上进行代步，更高效地利用规律，才算是“入门”。

　　再想要继续发展，那么无论是想上天还是想潜海，就都需要真切地认识到“重力”的存在了，

　　不然的话，无论纸上的圆点运动得有多快、覆盖得有多广，只要摆脱不了平面的束缚，它所感知到的世界就永远无法从二维转向三维。

　　韦恩叼着笔琢磨了好一会儿，

　　从理论上来说，力的三要素分别是大小、方向、作用点，他自己一直都没能突破成功，肯定是在非凡意义上有哪个地方还没做对。

　　伊妮莎和琳娜就不说了，但他反正不太相信那些中阶以上的邪教徒们一个个全都是学霸，

　　应该还会有什么“顺其自然”或者“力大砖飞”的路子才对。

　　就像鸟儿们虽然不懂空气动力学，却依旧可以凭借本能理解什么是“风”。

第645章 余波

　　尝试着把脑袋里“灵光一闪”的非凡知识写成文字再落到纸上的这个过程，其实相当地有意思，

　　同样的“一个点”，感觉既可以反复修改着尝试用一句话去进行总结，也可以结合猎人协会的理论写篇论文出来细细掰扯。

　　甚至韦恩在回忆那本静谧教派的仪式手札里的内容时，好像有些内容变得都更容易看懂了，

　　比如说使用的其他领域非凡材料都是互相对立地“成对”出现的，大概是需要通过“酸碱中和”来最终突出仪式整体的“死亡”领域调性。

　　——这也侧面印证了韦恩模糊知晓的“所有领域的非凡力量，在本质上其实都存在核心共性”的非凡知识。

　　但是在非凡知识的海洋里尝试遨游的韦恩，很快便被重新拉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阳光依旧明媚，晚餐时间明显还没到，道格就过来敲了门，“先生，有警方的人过来拜访。”

　　让道格先把人请到会客用的小木屋里，韦恩把自己用写简体字写出来的草稿收好，接着过去露面，

　　握手、寒暄、各自坐下，警员们的来访算是在韦恩的预料之中，毕竟有正当身份的自由民（学院学生和大教堂修士）在城市的治理范围内遭遇了袭击，于情于理，警方都有必要展开调查并且向当事人大致进行通报。

　　“韦恩先生，我们已经对你在码头区遭遇袭击的事情展开了初步调查，目前确认留在现场的尸体们，都是来自艾尔兰的黑帮分子。你之前跟他们有过什么矛盾，又或者发生过什么冲突吗？”

　　警方调查到的结果，倒是跟韦恩目前已知的情况相符，

　　他没有急着回答，转而先问起了自己更关心的问题：“和我一块被袭击的那两位大教堂修士，他们的情况目前怎么样了？”

　　为首的警员很快回答，“其中一位修士基本没有受伤，至于另一位……他目前依旧还处于昏迷之中。”

　　“我当时提前离开了现场，对后续的现场情况并不知情。那位修士是怎么说的？”韦恩继续追问。

　　这直接关系到了事件的“定性”问题，如果那伙人真的杀了个“回马枪”的话，那么灭口的意图就非常明显，参与袭击的歹徒们哪怕是有跑掉的，也基本逃不过绞架。

　　“根据他的描述，韦恩先生你离开现场的时候，袭击就已经完全停止了。后续虽然也有过身份不明的人抵达过现场附近，却没有再次对他们进行袭击。可惜他当时选择了保护同伴，也没有离开巷子去确认那些人的身份。

　　“至于昏迷的格兰特修士……他身上并没有特别严重的枪伤，按照医生团队的推测，他应该是在当时落马的过程中受到了撞击影响。”

　　警员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进行补充，“今天在码头区巡街的警员接到了报案，到艾尔兰人的街区暗巷里找到了枪支和几具尸体。他们同样也是艾尔兰帮的人。”

　　韦恩隐隐有了猜测：“警方的结论是什么？”

　　“结合整件事情的经过，我们猜测暗巷里的那几具尸体，就是当时参与了袭击的其他同伙。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当场毙命，剩下的人虽然暂时逃脱了，但也受了伤，最终在逃回他们的地盘之后，在暗巷中失血过多丧命。”

　　为首的警员似乎也觉得这种说法稍微有点荒诞，说完之后还摆了摆手，示意结论确实如此。

　　韦恩倒是能大概理解警方想要这么结案的意图，事情牵扯到了大教堂的修士和无辜民众（他自己），案件就必须得有个“结果”，

　　然而要继续往下查的话，就至少还得弄清楚把那些人灭口的人到底是谁，按照逻辑来推测，袭击者们基本都是艾尔兰帮派里的人，最后又死在了艾尔兰暴力团的地盘里，基本可以判断为是帮派所为，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罪名都往袭击者们的头上推。

　　反正实际参与袭击的歹徒们似乎都死了，已经没有机会再次对被袭击者进行报复，

　　再换个角度去想，无论剩余的那些歹徒是不是被人灭口，他们本身都是码头区里的黑帮成员并且高度疑似非法移民，在世俗的看法中，他们获得这样的结果也属于“恶有恶报”的类型，并不值得认真追查。

　　那还不如尽快让事情翻篇，争取皆大欢喜。

　　理解归理解，但这显然不是韦恩想要的结果，他稍微想了想，还是提出了异议：

　　“我之前跟码头区里的艾尔兰人并没有太大的矛盾，反而跟另外一个‘水手帮’存在纠纷。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关于我的另外一起案件，有人污蔑我谋害了一位记者，估计最近就会开庭进行审理。据我所知，那起案件相关的证人似乎都跟‘水手帮’有关系，我认为他们更有策划袭击的动机。”

　　为首的警员似乎打算进行解释，“韦恩先生，这……”

　　韦恩抬手止住了对方的话头，态度坚决：“我已经理解了警方的判断，但我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

　　几位警员明显没想过韦恩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听到后一时间都有点愣住了，彼此之间互相对视，面面相觑地无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