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龙劫 第167节

　　六头死去守夜人所化的尸鬼因此而被埋葬。

　　而在那六头之外，残存的尸鬼还有上百体的数量——其中有一头身材格外高壮的尸鬼或许有着一定程度的巨人血统。但在这些死灵之中，仍旧是作为指挥者的异鬼威胁最高。

　　它拿着一柄寒冰制成的双手剑，并且还会使用投枪。

　　当赫拉第七次拉开弓的时候，那一支投枪便破空袭来，指向她的心脏。

　　‘嘭——’投枪撞碎在剑刃之上。

　　‘La——’护符激活。四枚狼牙中的一枚，变得灰暗无光。

　　力量因此而提升，反应和敏捷也都增加，双手持握的大剑上亮起苍蓝的火。而他向前的疾冲步伐则带起了炽烈的风啸。

　　不是音爆。

　　当下的战力强度，应当和梦达思的中阶战士相当——掌握了自己的身体，感知和动作都迅疾流畅，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风格并且能够一以贯之，满足了这些条件，自然便不再局限于初阶战力之上。

　　‘蓬——’苍蓝的剑刃撕开了最前列的数头尸鬼，它们的身体在被斩切的瞬间便在苍蓝的烈火中炽烈焚烧。损耗的只有体力而非外置能量，而巫尘的剑锋，很快便抵达了可以触及到异鬼指挥者所在的地方。

　　那双晶蓝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他，巫尘可以从中捕获到见猎心喜的兴奋味道。

　　剑刃相撞，冰和火在交界线上剧烈摩擦。那守护在侧的高大尸鬼低吼着朝巫尘的头颅挥下棍棒，然而在它的棍棒砸落之前，一支比先前的每一箭都更快一点的箭矢，便在破空的尖啸中撞在了异鬼的头上！

　　这一箭本应击中它的眼球，而它即便险险避开，强大的冲击也让它的头颅向着后方猛地一仰。原本相持的力量交互顿时变转为倾向于巫尘的大获全胜，钢剑一压，冰剑一滑，而继续向前的燃火剑锋，则轻易地切断了异鬼持剑的手掌。

　　它发出痛苦的尖叫。

　　那尖叫化作实质化的声波，撼动着巫尘体表的狼灵屏障。

　　昔日的战斗记忆再度于心底涌出，而一个独到特异的发力技巧，便也呈现于巫尘的肩背之上。

　　——即刻反射。

　　武技之所以成为武技，正是因为它从武者的千锤百炼之中磨砺而出。所有的武技在一开始都有作为原型的技巧，而只要还原了这些技巧，那么作为最终成品的武技，自然也会被掌握于使用者的手上。

　　巫尘的动作，因此而反常识地回转变化。

　　挥剑用老的一击，于顷刻间回转成为了双剑相持时的模样。

　　随后，向上一撩。

　　高大尸鬼的棍棒因此而被遏制，而苍蓝的火焰便沿着棍棒攀爬至尸鬼的躯壳之上——更多的死灵魔力被吸取，被填充至巫尘掌上的剑刃之中。而他那因灵魂缺失而被抑制的法术列表，也随着外源魔力的提升而开放了一毫。

　　剑交单手。

　　那迸发出尖叫的异鬼身上浮现出冰霜。

　　它那被斩切的手臂正在冰霜的覆盖中复原，而这便也就意味着它体内的魔力于此刻完全地暴露于空气和巫尘的观测之下。

　　能够使用一个魔法。

　　一个最简单，最低阶的魔法。

　　不同于会被火焰一击干掉的尸鬼，异鬼并非是纯粹的死灵生物，它们并不畏惧烈火以及阳光。而这，自然便也意味着——

　　——吸血术。

　　最低阶的毁灭系法术之一，原本应当只有吸血鬼才能够使用的吸血术。

　　巫尘抬起手，向前虚握。异鬼那外泄的生命力和魔力便化作流转向他的猩红射流。其正在修复的手臂猛地枯萎，而在感知到些许的饱和感充盈全身的同时，巫尘的躯壳便也因此而再度强壮！

　　削弱敌方，增强己方。

　　不能够被吸收生命力因此而成为了外置的强化生命力。而足够强大的生命，自然也能够驱动足够强大的力量。

　　向前，大步向前。

　　——武技，刚腕豪击。

　　依旧是原型，依旧是将破坏力瞬时提升的战斗技巧。然而哪怕它只是原型，在糊到异鬼身上的同时，便也依旧意味着毁灭性的打击力量！

　　‘嚓——’剑刃划过脖颈。

　　异鬼的头颅断掉。

　　如果说上一次的交战还是出其不意的偷袭，那么这一次，便是堂堂正正的正面击杀。

　　当魔剑士的感觉，确实挺好。

　　而在那之后……

　　便是清除败军，打扫战场的时光。

　　…………………………

　　“它们不是因为同类被歼灭所以赶过来的。从一开始，它们就是一支独立的军队，只是正好一起向着南方进发。”

　　赫拉检查了战场。

　　她检查了这支尸鬼军势的行进轨迹，以及尸鬼身上的特征，衣装。一些并不是很美妙的情报被她发掘出来，并在她手中完成总结，归纳。

　　“这支尸鬼从西北方过来，而我们先前遇到的那支来自正北方。它们原本应当在更加朝南一点的方位汇集。并在最终，收束于更南一点的某个点位上。”

　　孤例不证，偶例不立。但若是事已过三，那么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一个比较糟糕的可能性随即呈现于两人眼中，而他们立刻就找到了证明它的办法。

　　“我们需要一个制高点。”赫拉提出了需求。

　　而巫尘很快就满足了它——哪怕巫尘并不知晓鬼影森林有多大，自己两人又在哪个方位。但他也一样能够从记忆中翻检出高地和群山在哪个方向。而很快，一座高而陡峭的小山，便出现在了两人的行进路线之上。

　　他们登上了它——他们在登上它之前，便又一次地感应到了尸鬼行军，并且在这一次成功避让。

　　而于小山的顶端，两人便也成功地看见了时局的真相。

　　“达斯特。”赫拉偏过头，看向他。“在你所知道的情报中，人类方在那座冰城墙上的防御力量，有多少？”

　　巫尘不答。

　　在他眼中，数十，上百支规格不等的死灵行军，正在寒冷的雾气中汇聚，集中，迈着缓慢但却从不迟疑的步伐——

　　涌向南方。

第249章 正义的背刺

　　“……绝境长城上没有多少人，守夜人的总数不会超过一千。”巫尘收回视线，脑中回忆着故旧的映像。“但是绝境长城具备魔法，无论是尸鬼，还是异鬼，甚至包括巨龙在内，都无法跨越这道屏障。”

　　话是这么说。

　　但如此庞大数量的尸鬼行军，显然不是为了集结部队，在长城底下来上一次性质为观光的武装游行。

　　“但屏障总会被跨越。”赫拉依旧看着那些尸鬼，她一边看，一边伸出手指在两人藏身的山岩处不断写写画画。

　　一个又一个的符文被她蘸着雪水写在了石头上，且她不断地更新着它们的配比和组合，将一些看上去有些不协调的符文修改，擦掉。

　　“……是有可能被跨越。”巫尘回答。

　　“有可能？”

　　“嗯。”巫尘回想起小说，以及电视剧的内容。这两条世界线，可以说是截然不同。“未来在我的眼中呈现出两个方向。而其中的一个处于未知之中，我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而在另一个方向里，于异鬼之中，存在一位强大的王。”

　　“送到巫恩菲斯的实验室中进行研究的异鬼中，的确有一只独特的个体比其他的同类更加强大。”赫拉见过那头异鬼之王，知晓它的参数情报。“它的强度接近寻常的高阶战士，能够在偷袭的情况下给布伦武夫留下一点小伤。它能够跨越南方的城墙？”

　　“不能。”巫尘摇头。“夜王是一头强大的异鬼，但它依旧对抗不了长城的魔法。但是它能够用投枪狩猎巨龙，并将巨龙转化成死灵。而成为死灵的巨龙，可以用龙火融化被魔法保护的绝境长城。”

　　龙，龙在这片土地上意义重大。龙的火焰，凌驾于众多魔法之上。

　　“夜王。”然而赫拉关注的点，却和巫尘所预想的并不一样。“是谁给它取的这个名字？它自己？它的同类？还是其它的什么东西？”

　　巫尘想了想。

　　夜王是电视剧世界线中原创的角色，它的设定是维斯特洛上古时期的原住民，被称作是森林之子的魔法生物为了战争而创造出来的生物兵器——它是所有异鬼和尸鬼的源头，它的死亡便意味着所有异鬼和尸鬼的消亡。而它的这个王者称号，却是没法在电视剧的演出剧情中追溯到源头。

　　或许是已然濒临灭绝的森林之子，或许是史塔克家族的某位易形者先祖，被称作是三眼乌鸦的绿先知。或许是那些在上古时期被异鬼痛打的古代人们，在惨痛的战损中给它加上的尊号。

　　巫尘不确定，但他将他所知晓的情报全都向着赫拉传达。而在那之后，赫拉便闭上眼睛，稍做思考。

　　“……在你所知晓的原本未来中，还有其他的手段跨越绝境城墙吗？”

　　巫尘看向西方——他在先前，就是依靠记忆中某座高山的方位，找到了这个制高点上。而在比这座山丘更远的地方，有一片连绵的山脉在寒雾冷风中萦绕。

　　“有一支号角。”

　　“它被称作是‘冬之号角’，藏匿在某座墓穴，或者遗迹之中。吹响它便可唤醒沉睡在长城之下的巨人，而城墙便会倒塌——它原本应当被恶土蛮族的王所找到，用以威胁守夜人放开城墙下的隧道出口，从而让他的部下能够逃离异鬼的追杀。但他所拥有的号角，却未必就是真正的冬之号角。”

　　“这样。”赫拉点了点头，伸出手，碰触眼前的空气。而她的目光随即穿过长空，定位于那天穹尽头的红彗星上。

　　“那这片土地在当下所面临的局势，就要比预想中更严峻了。因为我可以确定，现在还是这个世界的魔力刚刚开始复苏的时间节点。而下面那些尸鬼的材料，却有着超乎预想的新鲜。”

　　“你所知晓的命运可能不成立了，达斯特。”

　　她的手掌碰触着那刻画了诸多符文的石面，于双唇中，突然便迸发出一连串急促而轻盈的咏唱。

　　岩石随即褪去色彩，而淡薄的雾气随即便覆盖在她和巫尘身上——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拉起巫尘的手，朝着山丘下方一跃而下。

　　淡薄的雾气环绕着两人，本应急剧的下坠随即变得缓慢。她和他随即便轻盈地落到了一支亡灵行军中央，而那些蹒跚前行的，披着破布烂衣，动物皮革的新鲜尸鬼们，却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降下。

　　它们看不到他们，它们甚至感知不到。

　　“我们是无魂者。死灵对我们的感知，只能够基于呼吸和血肉。”赫拉解释道。“所以我们只要遮掩住了生命的气机，它们便无法捕捉到我们的形貌。”

　　她一边说，一边走。

　　巫尘的步伐便也跟随着她的目光——他并不意外地发现那些衣着比较新鲜的尸鬼都是强壮的战士，而在巫尘的记忆中，恶土蛮族自称为自由民，基本上没有尊老爱幼的想法。

　　战士应该是最后死的。因为大批量战士的死去，基本上便也意味着一个部落的覆灭。老弱病残在尸鬼中的数量应当庞大，但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没有看见多少老幼——看到的老人，幼童尸鬼，基本都是早就入土，然后又被异鬼们用魔力唤醒的干尸。而这样的情况，显然并不仅仅局限于他所随机选择的这支死灵行军，而是广泛存在于视野所及的死潮之上。

　　显而易见，故事线改变了。

　　如果赫拉对时机的判断没有出错，那么在长城之外的恶土，那些原本应当在异鬼追杀中成功逃到长城脚下的蛮族们，目前的情况恐怕相当不佳。

　　或许他们还活着。

　　或许，它们已然站在巫尘两人的身旁。

　　而无论真相究竟为何……

　　赫拉停下了脚步。

　　而巫尘也停了下来。

　　“达斯特。”她轻声问到。“可以配合我做一个有点危险的实验吗？”

　　她的指尖掠过巫尘下意识握住的剑，而剑上随即浮现出一抹幽光——那是苍蓝火焰收束后的魔能现象，威力没有降低，隐蔽性却大幅增加。

　　而在这一支死灵行军中占据领导位置的异鬼，便出现在两人眼前数米外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