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龙劫 第254节

　　“……我又回到了这里。”

　　他又一次回到了天际省的土地上，又一次站在了风盔城外的小丘顶端。塔洛斯的雕像就伫立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而眼前的风盔城也一如既往地繁荣昌盛。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一切都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风盔城中的祸乱痕迹已然被抚平，而那因复数魔神力量降临而被扰乱的天空，也被修整掉了混乱的痕迹。

　　圣灵们履行了祂们的职责——擅自干涉现世的魔神，都已然被驱逐出去。因为九圣灵本来就是九个最为强大的，立于世界观顶点的古老原灵。祂们只是死去，但并不代表死了就无法发挥自身影响力。

　　祂们的影响力已经清晰地呈现于巫尘的眼里。因为现在的他，也是和生前的原灵处于同一力量层级的，位于世界观顶点的至强魔神。

　　细微的排斥感从四面八方传来。巫尘能够清晰地听见圣灵们的低语声音。祂们告诉他，不可在奈恩大地上肆意妄为地行使魔神之力。若是一意孤行，便会被圣灵们所共同构建的规则排斥到奈恩的外面去。

　　祂们其实已经做不到了。

　　但巫尘尊重祂们，哪怕祂们只是一群尸体。因为这些秩序的建立者们确实为了守护秩序而付出了自身所拥有的一切。并且他在过往能够那样侥幸地从梦达思脱身，其实也都多少依靠了圣灵们的秩序。

　　而且……

　　“没有必要。”

　　巫尘移动脚步，他已经完成了他的部分目的。他回到梦达思的一部分缘由就是为了再看这座自己为之付出了那样庞大代价的风盔城。而现在，整个风盔，整个东境，都已然不再值得他投放一丝一毫的额外注意。

　　时空在他的脚下变转，他随即挪移了身形。他的目标是天际省西北角海岛的瓦尔哈奇，而一群避世但又入世的强大吸血鬼，如今正盘踞在这里。

　　强大的吸血鬼，古老的吸血鬼。它们的氏族首领哈孔，是直接由莫拉格·巴尔所创造的原始血裔。而也正因如此，从瓦尔哈奇的祭坛，便可以建立起和冷港直连的路径。

　　巫尘已经找到了那条路径。

　　而冷港的幽暗天空随即呈现于他的眼里——那身着重甲，浑身苍蓝火焰燃烧的兽形魔神真身在他降临的瞬间便发现了他。并迫不及待地立刻动身向他扑去。

　　“凡人！你竟然胆敢回——”

　　喜悦只到一半，扑袭也只到一半。

　　所有的一切，便都在这一瞬间尽数变转成为颤栗恐惧。

　　纯净的银迸发出来，只是刹那，整个冷港竟是染上了一层银的光晕。巫尘已经来过了这座湮灭领域一次，而他的第二次造访，便可以将整个领域都变转成为他自己！

　　“——不！你是什么？魔神？你怎么可能是——”

　　折磨与祸乱之王，说出了祂的最后一句遗言。祂或许做出了反抗，或许想要逃亡。然而祂所作的一切，最终都化作了无意义。

　　巫尘吞噬了它，而整个冷港便也被巫尘吞噬殆尽。这点资粮当然不足以推动他在已经抵达顶点的魔神领域上再度进益。但是，他拥有另外的源动力。

　　他的源论，他的权能。他那‘付出必有收获’的规则。而现在，在梦达思世界中，他所建立起的巫尘=达斯特身份，也已然抵达使命的顶峰。

　　又一项待办事项完成了。

　　他的任务列表之中，已然只剩下那项最初始的交易。升华的冲动随即从他的灵魂深处向着外侧急剧迸发。而那对于最古老，最强大的魔神们而言也难到不可理喻的晋升关卡，对他来说便像是一片空气一般毫无阻力。

　　他因此而踏出了那最后的一步，因此而超越了魔神的层级。在这比创世原灵还要更高一等的阶段中充斥着的是无穷尽的时与空，而这最古老的力量，正和此刻的巫尘完成共鸣。

　　梦达思宇宙的原初，是阿努和帕多梅，它们对应着是和否，存和无，秩序和混乱。而梦达思的宇宙，便在它们的相互碰撞之中得以成就。而这两股原初的秩序，也在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之中逐渐崩解，降格，最终，成为了时与空。

　　时间之龙，与空间之蛇。

　　它们便对应着两个原灵之中的顶点，阿卡托什，以及洛克汗。

　　巫尘曾经就在这里，而他已然脱离此处，并且更进一步。时间和空间随着他登临原灵的顶点而被他踏在脚下。而成功更进一步的他，自然便是秩序和混乱的统合，存和无的收束。

　　他已经能够俯视整个梦达思宇宙了。

　　他也能够站在梦达思内，遥望梦达思外的浩渺虚空。

　　宇宙之外的宇宙已然能够被他所观测，所辨察。而他在此刻也知晓，自己应当怎样向外踏出那探索的一步。

　　“是时候了吗？”朋友的身形，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边。异邦之梦的结构和存在形式，在他眼中已然不再复杂难懂。

　　“差不多了。”巫尘点了点头，他看着那砸中自己的手机，从异邦之梦中缓慢析出。而他现在已然能够确定，这枚手机，能够起到的，只有穿越世界的功用。

　　没有兑换效果。

　　倒不如说，这兑换，购买的效果。和自己的源论，自己那‘付出就有收获’的权能，实在是有着太多的共通之处。而最关键的一点，便是这能够跨越宇宙的高贵器具，在购买物品之时，居然要限定当前世界才能成功。

　　他终于明白了。

　　或者说，终于是时候明白了。

　　于是巫尘轻叹了口气，朝着那面容逐渐变得清晰的‘朋友’，说出了一个他已知晓真相的内容。

　　“其实，在执行第一笔交易的时候。我当初选择的，是直接成为阿努=帕多梅，是吗？”

第406章 结束节爆楼之力

　　来讲一个故事吧，一个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

　　当那架搭载着特殊乘客的航班起飞时，地球上其实并没有出现投影的龙。航班只是很普通地跨越了海洋，前往了目的地。而唯一的差错，便是乘客中的一个普通青年，在飞机降落之前毫无征兆地凭空失踪。

　　他穿越了。

　　他穿越是因为他在那时被来自天外的，那有着跨越世界之力的手机击中。

　　然而被击中的他，其实并没有真正地抵达任何一个其它的世界。而是在脱离地球后，没有任何凭依地漂浮在虚空诸海之中。

　　独自一人，恒久漂流。

　　虚空诸海中没有时间的概念，而如此一来，这一切便是近乎永恒一般的长久。

　　直到某刻。

　　那凝滞在虚空诸海中的躯壳，做了一场遥远的梦。而在梦中，一个以记忆为基石所搭建起来的世界便得以铸就。

　　奥比斯宇宙因此而诞生。

　　无意识的呓语和潜意识的念头，化作了最初始的无和有。

　　帕多梅和阿努自此而诞生，又在演变的梦境中逐渐破碎，跌落。而等到遥远的梦逐渐从框架化作实体，梦达思的圣灵和魔神们，便也完成了世界创生时的原初步骤。

　　然而梦仍在继续，梦主的细碎念头仍在碰撞重构。当神话纪元演变到第四纪元，细碎的念头终于再度构成了一个有序之物。那是一个既有圣灵之息又有魔神之血的复合结构。是一个看似寻常普通的布莱顿人，而这样的布莱顿人，便在一个恰当的时间点中睁开了眼眸……

　　“所以，一切就是这样？”巫尘看着眼前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带着不含任何质疑以及认同的审视开口。“从一开始，巫尘=达斯特，就是阿努=帕多梅。我是时间之龙，也是空间之蛇。而所谓的异界投影现象，只是我苏醒时的一些副作用？”

　　“并不是副作用。”和巫尘长得一模一样的个体摇了摇头。“你可以将其称之为特效，或者说场地效果。当阿努=帕多梅在撞击中破碎的时候。其中的一部分概念便在撞击中向着宇宙之外猛烈地抛出，它创造了以‘龙’为主题的诸多异界投影。而这，其实也可以理解为多元宇宙为一位新诞的至上者所举办的庆祝活动。”

　　“一部分？”

　　“对，只有一部分。另一部分则沉淀了下来，并成为了巫尘=达斯特的塑造主材。所以明明是龙蛇相撞，最终却只有龙的投影散落各处。因为蛇的部分留了下来，并成为了人类这一族群的主要结构。”

　　“所以，我其实是蛇？”

　　“你可以这么理解。”那有着巫尘面孔的人回复。

　　原来如此。

　　巫尘点了点头。

　　“很有趣的故事。”他给出了评价。“但很可惜，故事只是故事。”

　　“你觉得这不是真相？”

　　“它可以是，能够是，但我觉得，不是。”巫尘看着它，突然轻轻地笑了笑。“或许一切并没有那么复杂。或许过去就是过去。我并没有开启多周目而是仍旧处于崛起的原初。而现在，我停在了履行最初契约前夕的最后一步。”

　　“我不是阿努，也不是帕多梅。我只是抵达了它们的领域，而非成为了它们。而我所创造的法术也自此获得了圆满——那是成为任何人，成就任何事的法术。而按照约定，我要将它灌输到手机之中，再将其向外掷出。”

　　他看了看掌上的手机，他的魔法，正朝着手机中注入。而随着他的行动，他眼前这位对话者的面孔，便也再度变得模糊。

　　“而我所注入的这项法术，便满足了这个只有穿越能力的手机的需求，成为了它原本并不存在的操作系统。拥有了兑换和购买的能力，可以和使用者进行交互。而这项推衍到了顶点的万变法术，为自己所选择的身份，则是‘朋友’。”

　　他看着它，看着自己的‘朋友’。

　　脱离单体宇宙之后，时间便不再具备意义。前便是后，因便是果。巫尘在掷出手机时才应该出现的功能，自然便可轻易地显现于他获取手机的初始时候。而他所设下的那项自生元灵的法术，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让他在‘创造自己’的那一刻，重新定义它的存在结构。

　　故事可以成真，成真的结果，就是巫尘止步于空间蛇，朋友成为了时间龙。两者合二为一，依旧是能够自主超越宇宙的伟大者。只不过这份崇高的成果，多了一位所有者进行分流。

　　“真遗憾。”朋友遗憾地摇了摇头。它失去了最初也是唯一的机会，于是它便在巫尘的面前消失于诞生之初。

　　它只能够是一个操作系统了。

　　巫尘看了看已然被注入了魔法的手机，他知道还有一些琐事要做。

　　他现在已经知晓了真相，知道异界投影的创造者可以是自己，但并不是自己。因为他只是到了能够手工制作异界投影的等级，而他实际上还没有那么做。

　　因为异界投影被创造出来，是因为有如他一般的伟大者想要探索其它的宇宙。他迟早会在未来遇见对方，而现在，他已经可以用更加便利的方式进行异界探索。

　　于是他朝着前方伸出手。

　　他的手掌从梦达思世界，从奥比斯宇宙中探出。在触碰虚空诸海时变转了结构。纯银的肢体在这一刻同步了虚空诸海的部分性质，而一个新的世界，便映入他的眼中。

　　一个无名的世界，坏毁的世界。空无一人的废弃都市中，林立着一栋栋的坏毁大楼。

　　而他朝着其中的一栋楼伸出手——

　　下一刻，那栋楼便从诞生之初便从宇宙中消失。它不曾建立过，不曾存在过，不曾被活物或者死物认知过。因为构成它的一切概念，信息，时空因果，都已然落入尚处另一个宇宙的巫尘手中。

　　“圆形爆楼啊……这算是吗？”巫尘收回了手，那一栋坏毁大楼的概念集合，便在他的掌中收束。一柄有着无限子弹特效的沙漠之鹰手枪便被他创造出来，然后，作为礼物，放置到即将被扔出的手机之中。

　　这便是最后的琐事。随后，拥有了操作系统和新手礼物的手机，便朝着虚空诸海的彼端，某个脑袋里还没有听见电话铃声的青年头顶砸落——他很快便困惑地捂住了头，并决定过几天便抛开手中的一切，循着脑中铃声的指引登机，出国。

　　该做的事，就此完工。

　　那么接下来……

　　他看了看赫拉·莫莉所在的世界。这位天资卓绝的女巫，因为和自己相遇而获得了穿越宇宙的机遇。而就这一点而言，和被手机砸中的自己等同。

　　或许她也能够有一番成就。而就算没有，他也会过去捞她一手。

　　所以……

　　“也该从舒适的婴儿床上离开，到广袤的大世界中走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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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限天神君临》，元祖第一世代，东海转天神。大概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