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龙劫 第184节

　　‘铛——！’

　　龙牙长剑，以几乎违背人体工程学的方式向着后方猛地一扬。而其切中的节点处，便迸发出一声足够响亮的碰撞！

　　无数碎裂色块骤然落下。

　　而眼前的景象随即产生异化——原本应当在棺内被焚烧殆尽的尸鬼，维持着挥动一柄锈剑斩击巫尘脖颈的模样。然而它手中的剑已然断折，纯白的光焰，便从龙牙剑的剑身一直蔓延到它的躯壳之上！

　　也是可笑。

　　穿着巫尘的衣服，用着巫尘的魔力，竟然还胆敢在这样接近的距离内，偷袭刺杀？

　　只能说无知者确实无畏。更何况——

　　“你也不见得还能够继续思考。”

　　龙牙剑随即一扬。锈蚀的剑刃立刻崩解成砂。巫尘的手掌第二次地探出，而这一次，它成功地眼窝的位置贯入，撕裂了那早已取代干枯大脑的灵魂火花。

　　这才是战斗的结束，胜利这才落入巫尘的掌中。那失去支撑的学徒法袍跌落地上。而这一次，却是和先前的幻象全然不一样。

　　巫尘垂眸，稍作打量。

　　他想了想，抬起手，轻轻一拨，被灰尘土块脏污了的法袍便在轻盈转起的旋风中被扬举到了和他视野平齐的地方。外在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而下一刻，他便唤出了元素晶球，将更多的治愈系辉光注入了这件衣装。

　　直到辉光满溢。

　　直到金黄流洒。

　　以法袍为媒介，辉煌的光照耀了整座史塔克的家族灵庙。而下一刻，每一座石棺的内部都发出挣扎碰撞的声响。并在最终，灵庙的最深处，某座墙壁的后方生成了一枚规格微小的爆炸。

　　真的很小，就像是一枚在水面爆开的气泡。灵庙中的潜在威胁就此一扫而空，而巫尘便也终于清洗好了自己的衣装。

　　向前。

　　守夜人的黑衣脱落下来，而学徒的法袍穿戴身上。着装开始之前，体内那酒瓶规格的魔力便向着水盆转化。而细细密密的念力线也因此而能够顺畅展开，确保他的仪态良好。

　　力量在指间流淌。

　　恢复的进度比预想中还要更高。

　　最初始的第一步踏出之后，后续的很多步便也能够宛若滚雪球一般的轻易做到。不过在更换一个更有效率的日程表之前，巫尘的身形，已然挪移到了先前那声爆炸所响起的地方。

　　那里有一堵墙。

　　一堵在爆炸响起之后便变得醒目，显然是某种魔法封印被触动，被破坏后才显露出特殊性的墙。

　　而巫尘向它探出手掌——

　　心灵促动，迸发。失去保护力量的墙壁，其构成的砖块便被巫尘轻易地拖曳出来，并被安置到脚边地上。

　　‘噗——噗——’轻响。

　　数枚弩箭射出，然后停滞。箭头的剧毒闪烁着幽绿的光。显而易见，这是非史塔克家族成员贸然破坏墙壁后所要面对的考验，不过还好，灵庙的建造者，还没决绝到让整座建筑都在墙壁被打破后塌掉。

　　也算是热情好客。

　　但考虑到这里是对方的家族墓地，那么作为不请自来的恶客，受到怎样的待遇自然都是理所应当。

　　巫尘微微挑眉，他突然发现了那隐藏在弩矢之后的真正杀招——在弩机启动的瞬间，空气中便有某种无色无味的气体正急速扩张。而毫无疑问的，它有着远超常规自然毒素的独到功效。

　　不止是呼吸，就连皮肤也会被这种毒素渗入影响。仅仅只是刹那，巫尘便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变得僵硬，血液也不再能够迅速流淌。

　　但是——

　　“疗愈重构。”

　　赫拉所教授的法术，正好在此时此地派上用场。

　　身体随即适应了剧毒，躯壳再度拥有了力量。巫尘歪了歪头，穿过墙壁上的空洞走向更前方。而一间放满了古旧书籍的密室，便也出现在他脚下。

　　果然如此。

　　史塔克家族占据了北境几千年，历史悠久。他们从魔潮尚且充裕的古旧时代便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显而易见，他们掌握这份技术，靠的肯定不是只有近身肉搏。就比如先前的那一套幻术，显然便不是凭空出现的尸鬼天赋。

　　“大丰收。”

　　巫尘轻轻呼出一口气，以念力索抽出了书架上的第一本书。而那书籍的内容，正好便是古代魔法的奠基方法，以及进阶运用。

　　触类旁通，也算不错。这方天地的魔力性质固然特殊，但运用技巧方面，显然也会有属于它们的独到之处。

　　那么……

　　巫尘微微偏过头。

　　不知何时，赫拉的形体已然出现在这间密室之中。而她一眼就看中了其中最为艰深复杂的那本古籍，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翻页，研读。

　　真是的，说好了要去研究群体潜意识所以暂时会找不到人呢？结果一有新的知识出现，红口白牙讲出来的话都能够当做没说。甚至连个打招呼的话都没有。

　　巫尘的嘴角抽抽，要不是赫拉此刻正栖息于人偶之中，他肯定要仔细看看，看看这家伙是否也会脸红。不过现在……

　　也罢。

　　他摇了摇头，继续阅读手中的书。许多简单的部分都被他一略而过，但很快，艰深的部分便也出现在他面前，绊住了他继续探索研究的脚步。

　　而他当然不会对这近在眼前的博学者选择放置不用。

　　“学姐。”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开口。

　　“这一段内容，应该怎么解读？”

　　而他很快，便等到了回复。

　　“嗯，这段描述的意思应当是……”解读，流入他的耳中。

第277章 但不逾矩

　　时间流淌。

　　临冬城迎来了数日平静时光。

　　旧神的信仰早已在这片大地扎根，而如今也不过就是以比先前更加高效的迅速壮大。更多的神庙，更多的鱼梁木，更多的赞颂，更多的祈祷。而除此之外，便是从临冬城发出，投向每一个北境贵族领地，要求他们带上军队，前往临冬城的诸多渡鸦。

　　一切都运作如常。

　　一切都在琼恩的调配，掌控之下。

　　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充斥着超乎预想的轻松容易。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还正身处幻想梦境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在睁开眼后，回到那冰冷，狭窄的城墙哨塔，乃至于卡斯特堡垒的破旧小隔间床铺上。

　　他倒希望是那样。

　　然而很快，在一个寻常的清晨，一只带着坏消息的渡鸦，便出现在了临冬城的高塔之上。而里面所携带的消息，也只比最差的情况略好。

　　“他们怎么敢！他们居然胆敢囚禁艾德大人！”

　　琼恩握紧了拳头，将渡鸦上的信件传给了自己的家人和部下——哪怕世界期望着自救，一些积累到了极限的矛盾也终究会爆发——劳勃国王死在了一场狩猎之中，而首相艾德·史塔克却因为掌握了王室血统的隐秘而被投入牢狱。当然，不同于原本的历史，那位脑子有毛病的小国王没有任性地将艾德当众斩杀。而是将这位北境守护投入牢狱，并要求史塔克的继承人前往君临，向他宣誓效忠。

　　矛盾因此而没有完全激发。

　　但君临现在依旧陷于战争的疑云之中，哪怕凯瑟琳夫人没有南下，皇后家族的几位重要成员都没有被抓被捕，那来自死去国王兄弟的继承权要求依旧让君临现在的掌权者焦头烂额。而正因如此，他们急需来自北方的势力拥护。

　　可惜……

　　“打下君临！救出艾德大人！”

　　“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旧神庇佑着我们，伪王只配在北境的旗帜下俯首！”

　　临冬城中，领主贵族们群情激奋。君临的政变者固然选择了一条更加正确的道路，但他们对北境人的脾性却还是缺乏预估。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宁折不弯，而也因此，他们终究还是要面对来自北境的兵灾烈火。

　　“让军队准备！”琼恩的决断，打断了大厅内所有的混乱嘈杂。他所拥有的地位正在稳定而缓慢地改造着他，让他逐渐拥有支配权力者应当具备的模样。

　　他举起了剑。

　　“凛冬将至，永不屈服！”他发出怒吼。

　　他的声音响彻四方，即便是面露忧色的养母和兄弟也在他的声音中找到了主心骨。他的决心因此而成为了旗帜，让云集在临冬城周遭的大军流畅调动。而理所应当的，他所高举起来的那把剑，最终也向着君临的方向垂落。

　　“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他的意志获得了履行。

　　当来自君临的坏消息传扬开来之后，便有数不清的北境战士加入到了他的部队之中。他们本是铁匠，是猎人，是樵夫，是荒野和田地间驻留的牧民和农夫。而现在，他们选择为了史塔克，为了旧神的荣誉而战斗。

　　军队因此而壮大。

　　行军的资源正紧锣密鼓地筹备。

　　而在这逐渐狂热的战争之火中，琼恩便独自一人，在城堡的最上层漫步。

　　他又看见了那个男人——理所应当。

　　而在已经相较过去变强了至少十倍的他眼中，那个陌生人身上的力量和隐秘，依旧如同山岳，海渊一般深沉，厚重。双方之间的战力差距，不会减少，只会增多。

　　“冕下。”君王因此而向绝对的武力低头。“我想知道，如果我南下，我有多少机会，能够成功地救出艾德大人。”

　　“不多。”那个男人回答。“你绝对能够攻下君临，但你未必能够救下你的养父。你的对手不是一个以常理能够理解的对手。他的狂乱和胡搅蛮缠，足以毁掉最精密的计谋，也能让获益最多的合约化作无用功。”

　　君临的新国王名叫乔弗里·拜拉席恩，是一个扭曲癫狂的尊贵怪物。他做事全靠喜好以及突发奇想。然而相较于他的扭曲，怪异。国王所应当拥有的权威，风范，它却是连一点都没有。

　　他不配成为王——很多人都在这么想。而这些正在想这种事的人，都在对其它还有力量的家族成员报以关注。

　　“所以你不觉得我该出兵？”

　　“做出决定的是你，而不是我。”陌生人回复。“你可以南下，你可以战斗。你甚至有希望再度统一七国。而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你都享有属于你自己的自由。”

　　沉默。

　　琼恩的心脏之中，暗流汹涌。

　　“我有一种感觉。”他微微抿起唇，沉声开口。“我被你选中，是为了完成某项使命。而这项使命，和北境关系密切……我是不是不应该离开临冬城？”

　　他还记得那道雄伟的高墙，还记得那场艰难的战斗。还记得那从墙后压过来的窒息和恐惧。还记得那在他试图观测之时，几乎亮瞎了他眼睛的炽烈光火。

　　“有这种可能性。”然而陌生人却并不愿意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联合的力量总是要强过单打独斗，若你能以最快的速度成为维斯特洛之王，那么就算绝境城墙倒塌，外在的邪恶一拥而入。你也至少依旧能够为整个国度提供庇护。”

　　“而你若是选择不去，资源也依旧在你的手中。或许你会成为北境人的最后一道防线。但真正的未来，仍处于模糊不定之中。”

　　言语到此为止。

　　琼恩算是理解了这两个‘游客’的麻烦之处。他现在知道他们绝对不会背负责任，许下承诺。而最终，还是得自己来决定该怎么做。

　　“我要南下。”于是他说，语气坚定，干劲十足。“我要先去拯救我认识的人。”

　　“那么，在你动身之前，你得学会，如何正确地运用这种法术。”陌生人抬起了手。

　　而在他的手中，魔法的辉光正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