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龙劫 第209节

　　委托的内容，就是‘让自己踏上正确的晋升之路’。

　　他如此做。

　　以付出一切，连自己的‘奇遇’，连自己的‘灵魂’都付出为代价，他委托自己探索正确的晋升之路。而理所当然的，当他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并将失物逐一回收的时候，他在源论之上的践行，便也愈发深入。

　　所以他如此轻松地抵达了这一步。

　　如此顺利地从高阶巫师的下位一路攀爬到了顶峰。

　　因为他付出越多，便要收获更多。而现在，他距离应有尽有，已然只差最后一步。

　　“原来是这样。”赫拉叹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够重新完成对高阶魔法的掌握。”

　　或许如此。

　　因为在巫尘做出决定，顺着‘朋友’的情报做出舍弃一切的决断之时。他并不知晓赫拉也和自己一起抵达了这方异土。

　　但是……

　　“并不尽然。”巫尘微微摇头。“我的计划中有一个漏洞，而我在当时并没有将其找出。那就是我的专属魔法……它是我完成源论的工具，但工具也会反过来操纵使用者的手——我将它设计出来，是为了能够用它来完成任何委托。但若是我能够用它成为任何人，达成任何事。那么那时的我，又会成为什么？”

　　结论不言自明。

　　能够成为一切的人，自然便会背负一切。能够背负一切的人，自然便会索取一切。因为他期望着一切付出，都能够有对等的收获。

　　他和琼恩·雪诺的话并非危言耸听——若是他在那时候真的为了拯救这些当地人连生命都能付出。那么他便成为了他们的守护神。而既然神为了人付出了生命这样大的代价，那么人又该贡献出怎样的回复？

　　想来，就算是千百世的为奴为仆，也弥补不了这份神的付出。

　　“所以……我需要一个身份。我在每个世界，都应当有着固定的身份。”

　　“而在这里，我选择成为过客。这样，我的付出，便不需要太大的收获。因为过客本就不需要对任何事物负责。”

　　“你帮了我。”他抬起头，看向赫拉。“帮了很多。”

　　“而现在，我要来帮你了。”

　　“哪怕我们已不同路。”

第322章 赫拉莫莉

　　他要帮她。

　　他的这份帮助是‘过客’的礼尚往来。

　　他知道自己在被魔法控制后会发生什么，变成什么。若非那份后悔药，最终的结果便是救世的魔女讨伐失控的银白海啸。

　　她避免了那样的未来，她让他不会成为她必须要打倒的对手。而事实上，对于过客而言，女巫就算想要将维斯特洛建设成人智统合真国，建立成泰伦虫族，他和她实际上也并不存在你死我活的冲突。

　　因为失控的她，仍旧是她。

　　被自己的魔法所反过来控制的赫拉，获取知识的优先级远高于和巫尘战斗。

　　但是……

　　“我要胜过你，学姐。”巫尘看着眼前的女巫，语气坚定。“我已经做到了你本应去做但却还未做到的事。而现在，我还要比你帮助我时所做到的那般，更为彻底地拯救你。”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戴着尖顶帽的女巫，也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你打算怎么救我？”

　　打倒然后压服是一个万能的解。但若是只有这种程度，便只能够归类于无脑莽夫。而巫尘既然已经站在了这片土地上，自然便知晓应当怎样去做。

　　“你原本不应该失控。”巫尘注视着她，微微摇头。“你既然能够意识到我的异常并一针见血地提供助力。那就说明你原本便拥有应对这一类突发事故的经验和技术。而在分别之前，你的状态原本也相当稳固。”

　　“我猜，在那之后，或者略微先前。这片土地上发生了一件超出你掌握的事故。一场毋庸置疑的意外，并且你完全无法应付。再加上追逐知识的你居然没有任何前往学城的打算，以及我后续知晓的旧镇变故。那么，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便只有一种。”

　　他看向天的南部。

　　和他对立的女巫露出柔和的笑容。

　　“你的投影，赫拉·莫莉的投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学城，是吗？而相对于没有理智，只是施法机器的她。那时的你，却又太过弱小。”

　　“你们产生了共鸣，你无法抗拒她。那过于强大的魔法和过于弱小的你在最不合适的情况下相互碰触。于是最终，你们便收获了这样的结果。”

　　这便是真相。

　　能够让赫拉·莫莉没有任何挣扎余地便落败的个体。自然便是另一个强度的她——而本来，一切不该变成现在这样。

　　投影没有理智，根本就无法善用高阶魔法。就像是那位投影摩洛克伊一般，它的源论根本就没来得及向巫尘阐述，自身便迎来了灭亡。换而言之，若是赫拉自身的意志没有依托巫尘所赠送的人偶复苏，赫拉的投影，最多也就是让学城遭殃。

　　然而现在，女巫的意志迎来了女巫的躯壳。而整个人类世界的一切理智，自由，便都被置于女巫的管束之下。

　　而想要解决这种状况，便只有一样解法。

　　“保留你，然后杀死她。”巫尘盯着赫拉，认真说道：“在保留你的前提下，我会将她完全击败，镇压，然后杀掉。只留下一具能够被你所统管的躯壳。”

　　“你做得到吗？”她问。

　　“我觉得我能。”他答。

　　时间，无声流淌。

　　赫拉微微抬起头，呼出的气息在寒风中冻结成霜。

　　于悄无声息之间，一座宏伟而庞大的建筑群骤然浮现于她的身后。而一个漠然，空洞。但双眼中却仍旧残留着知识狂热的赫拉·莫莉。便在学城高塔的顶端，向着自己的自我意志伸手，然后拥抱。

　　次元移动。

　　收割者之镰，已在手中。

　　融合最关键的一步理所当然的也是双方都最为脆弱的一步。而那基于魔剑士，基于否决之刃，基于龙祭祀之面‘达斯特’的附魔斩击，便也汇集于战镰的刀刃之中！

　　万色汇聚，混沌之锋衍变化生。仅此一击，便是全部武技尽数超频用出的全力以赴！

　　‘嚓——’女巫身前骤然浮现出的千百道防护结界，尽数化作粉末。那凄厉而下的巨镰锋刃，毫不留情地便斩断了她的头。

　　‘轰——！！！’

　　力量的余波，向外溢出。整座凭空浮现出来的学城，内中便有半数的结构在这万色混杂的气息中化作粉末。而这毁灭的潮汐却仍在蔓延，只需要刹那，便会将整座城市中的一切结构尽数吞吃淹没。

　　需要刹那。

　　然而刹那，便是远远不够。

　　在那刹那的光阴流逝之前，人偶之躯的赫拉便抱着她手中的上古卷轴一起化为乌有。而整座被摧毁的学城，便以比那‘刹那’更加短暂的瞬间急剧倒流！

　　时间，逆转。

　　巫尘毫不犹豫地化身为龙。

　　米尔墨尼尔的熔金眼眸迸发辉光。而支配龙躯的他，便向着世界发出号令时间的怒吼！

　　“Tiid- Klo-Ul——”时间-沙子-永恒。

　　时间，遭遇干涉。

　　正在回溯的崩毁学城，停滞于即将完工的那一瞬时空。万千的光之丝凭空从学城附近具现然后四处扫射，然而巫尘所化的巨龙却毫不犹豫地向着学城内部迅疾扑出！

　　“Wuld-Nah-Kest！”旋风-狂怒-风暴。

　　旋风精力。

　　巨龙的躯壳缠绕旋风，迸发出了无可比拟的冲击和高速。而就在它即将碰触到学城的瞬间。还有另外一项力量发动！

　　天曜，盾甲！

　　所有的光之丝，无功而返。所有隐藏在内的险恶法术，未尽功用。哪怕其中并不缺乏神性特攻特化的针对法术。却在旋风精力和巨龙之躯的多重抵御之下，只能够造就极少的收获！

　　庞大学城，骤然洞穿。

　　坏毁没有被遏制，但巫尘却终究获取了另一项成果。

　　他的龙爪之中，抓着那曾被人偶赫拉所怀抱着的上古卷轴。也就只在此刻，他才有把握将这奇物纳入手中。

　　有所斩获。

　　维斯特洛的异界投影之灾，已然可以就此结束。但对于赫拉·莫莉的‘帮助’，却是只能够算是将将起步！

　　他将卷轴吞入腹中。

　　他朝着学城猛地回首。

　　炽烈的龙息已然喷出。而那被贯穿的学城，已然在时空的逆流中获得重塑！

　　唇角带笑的女巫，站在学城的顶端。随后——

　　她拂过长发，向前甩手。

第323章 赫拉莫莉二

　　“Yol-Toor-Shul——”

　　火焰吐息。

　　炽烈的太阳因此而在吐息中得以铸就。

　　汇集了从太阳恶神那里所摘取的斩获，将那隐藏在胸腔内的太阳炉心全力驱动。而一颗炽热的星辰，便也在学城之上骤然显露！

　　‘呼蓬——’

　　骤然生成的太阳，要比杜耐维尔所塑造的那一颗更加耀眼夺目。漫无边际的庞大雪原在顷刻间便有一百平方公里的规格完全蒸发，化作炽烈的灼热焦土！

　　万物皆焚，这便是梦达思真龙的全力以赴。

　　然而在这被焚毁的方圆十公里大地之上。那庞大的学城却依旧稳固。

　　无尽的书漂浮了出来。

　　从每一座图书馆，每一座高塔，每一座地窖内齐整地飘出。而它们尽数汇集到了赫拉的面前，构筑成了巨大的镜面结构。

　　知识，就是力量。

　　知识的保管者，驱动了这股力量。

　　炽热的太阳因此而被完全抵御在这亿万书籍之镜的彼端。那溢出的光与热，竟是完全没能够在学城之上起到效用！

　　真是难办。

　　那么——

　　金红巨龙的右眼，便有着苍蓝的辉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