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龙劫 第230节

　　“……莉亚殿下？”她的声音很轻，但却能够被房内的两人清晰听到。而巫尘打了个响指，某种联结，便呈现于莉亚和桌上地图之上。

　　“试着和她说说话？”

　　利萨斯的公主，轻轻咽了一口唾沫。

　　“……是我，玛丽丝。”

　　桌面上的玛丽丝微微张口，但很快又回归了平静的模样。

　　“是有什么其它事情要吩咐吗？我需要做些什么？”

　　莉亚询问地看了巫尘一眼，而巫尘没有回答。

　　于是她便轻轻按住了自己的胸脯，继续说道。

　　“没什么，只是一次测试。请继续回收圣武具吧，玛丽丝，务必抓紧时间。”

　　玛丽丝无声地点了点头，脚下的速度竟是再度增加。她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风从回廊间掠过，并在这实况跟踪的镜头一起，前往王宫更深处的地方。

　　联结切断了。

　　莉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充斥着兴奋的光。

　　“这……这个魔法是？”

　　“达斯特的地图术。”巫尘摊手，轻巧地回答了她。“不过你先别急，你所看到的，还不是这个魔法的全部力量。”

　　他抬起手，地图布景随即收缩，然后再度放大。而这一次，地图聚焦的方位是利萨斯的外城区域，而那位名为蕾拉的禁卫军队长正带着一小支部队，准备向着外侧那还在恢复中的火山地形进军探查。

　　这是一件不必要的事，贸然的探查，有可能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损伤。

　　所以……

　　“试着对她们下命令如何？不是对某个人，而是对这一支部队。以你利萨斯公主的名义，让他们不要走出利萨斯的外墙。”

　　莉亚抿了抿唇。

　　“以利萨斯的公主莉亚下令，你们不得跨越利萨斯的外墙。”

　　她的声音并没有被蕾拉等人听到。

　　然而就在此刻，那已然列好了阵型，下定了决心的禁卫军们，内心深处却齐齐萌生出了一个全新的思想。

　　“不对……”蕾拉是这支临时小队的队长。她按住脑袋，微微摇了摇。“现在的重点是保护城内的平民。没有必要贸然探查外面的情况……停止行动，我们回去。”

　　她或许以为只有自己有这个想法。

　　然而下一刻，她的部下，同僚们，却都不约而同地回应了她。

　　“是啊是啊，没必要出去。”，“蕾拉说得对，我们应该保护利萨斯。”，“等天亮吧，或许那时候会有旨意降下。”。

　　禁卫军们对视了一眼，或许在他们此刻的眼中，那些熟悉的面孔全都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面貌。然而最终，他们还是遵从了这个仿佛从心底无声涌现出来的想法。

　　而莉亚的表情已然堪称惊骇，恐慌。

　　“居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到吗？这种范围的群体精神操纵……”

　　“不尽然。”巫尘摆了摆手。“这实际上是一种群体潜意识的干涉技巧。我从我的某位……同行者身上习来，而它其实也没有起到精神操纵的功效——你能对利萨斯的集体潜意识下达命令，是因为你是利萨斯的公主。他们认可你，并授予了你这份权柄。所以你只要不行使超出公主这个头衔以外的权力，他们都将回应你的想法。”

　　这是赫拉的魔法，她在冰与火之歌世界中的研究收获。对集体潜意识的感知和干涉便是这一技艺的主题。而早在和拉吉希斯交战时，巫尘便已然复现了它。

　　“……这种魔法，会改变整个世界的运转方式的。”莉亚看着桌上的地图，又看了看巫尘。表情复杂得无可复加。“一个新时代将会因此而诞生，它的重要性，甚至还要在那古代的浮空城和斗神之上！”

　　评价很高。

　　而这魔法也确实配得上。

　　虽说还有一些隐忧需要处理，但那种事，自然不需要立刻就向眼前的少女传达。

　　“所以，你现在有反抗的把握了吗？”他只是再度问道。

　　而这一次，莉亚沉默了比先前更久的时光。

　　“如果……”她轻声说道。“莉亚现在让父王传位，可以直接获取利萨斯国王的权柄吗？”

　　“做不到。”巫尘摆了摆手。“你的权柄源自于利萨斯国民对你的认可，而非单纯只是你头顶的王冠和称号。在你登基的消息传遍整个利萨斯，并获得这片土地上人群的广泛认同之前。你就算立刻登基，效果也不会很好。”

　　“但那至少可以……”她闭上了嘴，一些女儿不该说的话，没有出现在她口上。

　　她轻吸了一口气。

　　“反抗那位魔导师，以及他身后可能出现的魔人的人，会是莉亚吗？”

　　她的目光垂落，视线安置到了一座隐秘的大型宅邸之上。她还记得，巫尘到底是出于怎样的缘由抓走了她。

　　“或许是。”巫尘不置可否。

　　他只是给出一个方案，他并不保证莉亚能够活着作为利萨斯的主心骨去对抗。

　　所以……

　　“那就请到那时候，再让能够站在这里的人，来回答您的问题吧。”

　　很好。

　　巫尘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较高的评价。

　　“那么，我现在要去睡一觉。而这个法术现在就由你来操纵，想要用它去做什么。都随你自己的想法。”

　　他说，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将客厅留给莉亚和待在边上做装饰的加奈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安静卧室，然后躺下。

第360章 灵魂管理者，奎尔普兰

　　巫尘闭上了眼睛。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天地之中所流淌着的庞大力量。

　　行使集体潜意识干涉的法术绝非毫无代价。而需要面对的最大难题，其实便是如何和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势力集群对抗。

　　和众神对抗。

　　因为在这方天地之中，所有的灵魂都具备其归宿——创造世界的虚空白鲸便是所有灵魂的源头和主人。当然，因为有恶魔王这个同样源自虚空灵魂之海的先例存在的缘故。即便染指灵魂的干涉权，这头白鲸也不会轻易下场。

　　它是观剧者，它不会随意地跳出来将一切打倒。

　　更何况巫尘直到现在都还处于‘冒险者’的行为规范之中。世界的规则将庇护他，将他的存在感从观剧者的眼中抹掉。更何况，还有上古卷轴正在发挥功效。

　　——我还处于剧本之中的正常运作范畴。

　　——所以，即便行使这一魔法，需要面对的最大考验便应当是……

　　巫尘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一切一如往常，却明显产生了某种巨大的变化。安静的豪华客房内空无一人，而难言的寂静便充斥于周边区域的每一个角。

　　他从床上起来，走出卧房。而一个和周边环境格格不入，散发着微光。浑身上下充斥着某种异质威严的粉发少女，正坐在巫尘施展魔法的小桌边上。

　　巫尘知道她。

　　她是神祇，灵魂的管理者奎尔普兰。位格够高，力量也够大。以绝对战力而言，应当接近甚至等同于次等魔神的力量。

　　和杜耐维尔相同——但她的战斗经验和技巧，却显然并不怎么高。

　　她那淡绿色的眼眸随即朝着巫尘所在的方位转向。

　　“很了不起的魔法。”声音空灵，带着淡淡的神祇威压。如果巫尘是当地的土著，那么恐怕就算是再勇敢的战士，内心的深处都会萌生出害怕。因为只要是灵魂，便注定会畏惧她。

　　“但你越界了。”粉发的女神称赞着，但却遗憾地说道。“你染指了灵魂的运作方式。在原本平静的灵魂之海上扰动了不协调的波涛。这是大罪，必须受到惩罚。”

　　巫尘走上前，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我可没听说过这条律法。”语气轻松，神态轻佻，视线投出，将眼前的女神从头一直打量到脚。

　　“……你不怕我？”女神似乎感觉到了异样，但又立刻释然，将这当做正常状况。“嗯，人类中偶尔也会出现这种与众不同的英雄人物呢。拥有这份独到的天赋，创造出这等伟业也是理所应当。不过罪就是罪，诸神的威严，不容违抗。”

　　她同样打量着巫尘的模样。

　　“不过死亡并不是结束。你的这份天赋，还可以在别的地方发亮发光……来吧，我的手下正好还有一个文书助理的空额。这对你们人类来说应该可以算得上是‘飞升’吧。就让这一切，停在这个影响还不怎么大的地方。”

　　她向巫尘伸出了邀请的手。

　　而巫尘却只是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她。

　　“如果我选择其他的路呢？”

　　粉发的女神，略微惊讶。

　　“居然试图和神祇为敌吗？人类，现在收回你所说的话，我还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但若是继续执迷不悟下去，你或许就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喔。”

　　巫尘笑了笑。

　　“你就没有想过，你有可能会被人类打倒吗？”

　　女神的眼中，浮现出了俯视，甚至怜悯的光。

　　“你们人类甚至无法和魔王，不，大多数魔人对抗。即便是你们所研发出的最强大的魔法，都难以撼动魔人那被无敌结界所保护住的体表。而如此狂妄的你们，居然试图和神祇对抗。”

　　女神摊开手掌。

　　“我可是神喔，就算你掌握着能够撼动灵魂之海的天资。你的法术也不可能撼动我体表的神力屏障——但是，嗯，既然你渴望着灵魂泯灭的彻底灭亡。那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女神的手掌，浮现出一抹明艳的辉光。

　　“来吧，在灵魂管理者的手下，努力地活下来吧。如果你能够碰到我，能够在我的身上留下哪怕一点点伤。那我便认可你对灵魂之海的干涉，同时还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人类啊，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的狂妄，是否配得上你的力量！”

　　光辉迸发。

　　那是等效于大当量氢弹当场爆破的力量。梦境中的弗朗西斯酒馆当场蒸发。并在同一刹那，就连整个梦中的利萨斯城，也被抹去了接近三分之一的构架！

　　‘轰——！’

　　就像是一枚苹果被猛地咬了一口一样。以奎尔普兰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内的一切物质尽数泯灭蒸发。梦境构造的地面上被啃咬出一个光滑的内切球面。而女神的声音，便在这庞大的梦境世界中清晰回响。

　　“为了你们人类常说的公平起见，我使用我的权能将你的梦境变转成为了临时的异界。人类啊，无须顾忌，无需犹豫。就算是你的败亡，也不会在你所生活的现实上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涛。你的友人们只会以为你在酣眠中平静离开，而你大可发挥你所拥有的一切技巧。”

　　她说，她知道眼前的人类不会连第一击都撑不过便当即死掉。破碎的梦境利萨斯城中有着幽深的寂静和流淌的风。这方权能所化的天地确实坚固，并且不存在其它的旁观对象。

　　一处合适的竞技场。

　　而在虚无之中，龙的吐目已然释放。

　　下一刻，女神的手臂猛地抬起，化作屏障。而从‘幻灵虚化’状态下脱离而出的金红巨龙。便朝着女神的所在释放出实质化的咆哮！

　　‘Fus-Ro-Dah——！！！’

　　不卸之力，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