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高武:收束诸天成大罗 第419节
他的目光阴冷地扫过人群中央,那里竖著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贴著几张崭新的、盖著模糊官印的纸张,正是从大夏流传过来关於千岛湖一战的官方邸报摘要和一些江湖风媒的「详录」。
尽管字迹可能因辗转抄录而有些模糊,但上面「赤胆神侯毙」、「赤那日败遁」、「不坏尊王退」等字样,依旧刺眼无比。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重漠北口音、似乎喝多了酒的声音高声嚷道:「嘿! 你们说..... 这位星主殿下,当真————当真来过咱们这鸟不拉屎的苦泉绿洲,我咋听著像吹牛呢?」
这话顿时引起了一片粜头床怠�
「吹牛? 井底的蛤蟆,这事儿驼龙老爷子最清楚,你问他!」
「就是! 驼龙老爷子,您老给说道说道..... 当年星主殿下是不是真从咱这儿路过,还跟您老打听过事儿?」
人群自然而然地分开一条缝,目光汇聚向棚子角落里一个正慢悠悠抽着旱烟的老者。
那老者皮肤黝黑乾瘪如同老树皮,满脸深刻的皱纹里嵌满了沙尘,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腰间挂著一个磨得发亮的铜製罗盘和一把短柄弯刀。
他正是苦泉绿洲资格最老,见识最广,如今在沙漠中给大商会护送货物的镖头,人称「驼龙」的老爷子。
驼龙老爷子吧嗒吧嗒吸了两口烟,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烟圈,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回忆与自得的笑容,用沙哑却清晰的声音说道:「吹牛? 老汉我这把年纪,用得著跟你们这些后生仔吹牛?」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意味:「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儿咯————那时候,星主殿下还不到外景修为,还没现在这般威震天下,但那份气度。」
「但是..... 嘿! 老汉我走南闯北一辈子,一眼就看出不是池中之物!」
他眯起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场景:「知道殿下那时候向我打听的消息你们知道是关於谁的吗? 金狼王庭当时的人榜第二天骄,小狼王」高王!」
「高王」这个名字传入耳中的剎那,赤那日隐藏在毡帽阴影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那高王仗着是金狼王庭大祭司的弟子,在漠北嚣张得很,竟然敢带队去追杀当时的白虎圣女,星主殿下的姐姐。」
驼龙老爷子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对高王的不屑,「虽说那姐姐也不是亲姐吧,但听完这消息,殿下当即就单人匹马,深入大漠,欲要诛杀此撩。」
「当时他就在咱这「沙海楼」,殿下客客气气地找我打听问路。」
老爷子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甚至带著点炫耀:「老汉我别的本事没有,在这片沙海里,哪只沙鼠打洞,哪股风往哪儿吹,多少知道点儿。 殿下问得仔细,老汉我也就把知道的,关於高王之事,当场就都告诉了他。」
他磕了磕烟灰,继续道:「后来嘛,你们也都知道了。 殿下在黑风隘」截住了高王,一场大战,生生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小狼王给斩了! 为民除害,大涨咱们边民的志气。」
「所以说啊,星主殿下跟咱们苦泉绿洲,还真有这份缘法! 老汉我,也算是————嘿,间接为殿下除了害,积了份功德不是?」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与惊叹声。
「原来如此!」
「驼龙老爷子厉害啊,居然还跟星主殿下有过这般交情!」
「这么说,星主殿下能除掉高王,老爷子你也有一份功劳啊!」
驼龙老爷子听著周围的奉承,脸上笑意更深,满是皱纹的眼角都舒展开来,显然极为受用这份「与传奇人物有过交集」的荣耀。
然而,就在这片充满了对李希君赞叹、对驼龙羡慕的喧闹气氛中一赤那日毡帽下的那双灰褐色眼睛,已然彻底化为两潭冻结的、蕴含著无尽寒意的死水。
高王————
那个他当年一时兴起收下的、天赋心性都还算不错的弟子。
虽然并非倾囊相授,更多是作为一种对外的威慑和工具,但终究————顶著他赤那日弟子的名头他当初得知高王被杀,只是略微不悦,并未太过在意。
一个工具罢了,坏了也就坏了,他甚至懒得去深究具体过程,只记得是那个刚刚崛起的李希君所为。
可如今,在这充斥著对李希君狂热崇拜的气氛里,在这骯脏混乱的沙漠酒棚下,从一个螻蚁般的老镖头口中,以如此「荣耀」的口吻被重新提起————
原来,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子,不仅仅是死在李希君手里。
他的行踪,他最后的葬身之地,竟然是由眼前这个修为不过半步外景、靠著一点沙漠经验苟活的老东西,亲口泄露给李希君的。
一股冰冷刺骨、混合著耻辱、愤怒、以及一种被蚁冒犯的极致暴虐的杀意,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赤那日心中嘶嘶作响,疯狂滋长。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干燥灼热的空气吸入肺中,却仿佛带著血腥味。
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兴奋崇拜的面孔,扫过那个还在洋洋自得抽著旱烟的驼龙,扫过这简陋骯脏的棚子,以及棚子下挤著的修为最高不过半步外景、大部分只是开窍甚至普通人的蝼蚁————
全杀了!
一个简单、冰冷、不容置疑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第405章 一剑斩落八百秋
赤那日心中的杀意,如同荒漠深处蛰伏的毒蝎,终於露出尾刺。
「既然你们自己时运不济————那就让这绿洲中的所有蝼蚁,都化作黄沙中的枯骨吧。」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狼嚎,撕裂了沙海楼前的喧嚣。
赤那日身上那件不起眼的衣袍瞬间炸裂,宽檐破毡帽化为齏粉,露出他枯瘦却蕴含恐怖力量的真身。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悬停在绿洲上空百丈处,周身血色气焰冲天而起。
天地变色!
原本灼热的烈日,仿佛被一层血色的薄纱笼罩,光线变得暗淡而诡异。
整片绿洲上空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沸腾,无尽的沙尘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在天空中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恐怖漩涡。
而在那血色漩涡的中心,一道高达数百丈的血色巨狼法相,正缓缓凝聚显化!
那法相通体由粘稠如实质的暗红色血气构成,每一根狼毫都清晰可见,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
狼首狰狞,獠牙外露,血色的双眸中燃烧著残忍与暴戾的火焰,仿佛要吞噬一切生灵。
法相周身缭绕着浓郁的血腥气息与死亡意境,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下方的绿洲温度骤降,仿佛从酷暑瞬间跌入寒冬。
血狼吞虎咽法相一赤那日赖以横行漠北、位列地榜第二的根基!
「宗师————怎么是法相宗师!」
「天啊! 这是什么法相? 太可怕了!」
「完了————我们完了————」
绿洲中,原本还在热烈讨论星主李希君的江湖客们,此刻脸上的兴奋与激动彻底凝固,化为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驼龙马老爷子脸色煞白,半步外景的修为在这等天地异象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他认出了那法相的气息,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连贯:「血、血色狼相————是金狼王庭的大祭司————赤那日! 地榜第二的大宗师·赤那日!」
「赤那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宗师————他要做什么?!」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开窍武者在大宗师面前,与螻蚁无异。
他们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起,在那浩瀚如渊的法相威压下,许多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空中的血色漩涡越来越浓,那尊血狼法相越来越清晰。
「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听到了不该听的————那就全部去死吧。」
赤那日冰冷的声音从高空传来,不带丝毫情感。
他抬起右手,那尊数百丈血狼法相随之仰天长啸,啸声震得整个绿洲的建筑都在颤抖。
随即,血狼法相抬起了前爪那只爪子遮天蔽日,爪尖闪烁着撕裂空间的寒芒,朝着下方的绿洲,缓缓按下。
天,黑了!
不是夜幕降临,而是那只巨爪遮蔽了所有光线。
整片绿洲瞬间陷入一片血色的阴影之中,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人们抬头,只能看到那只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血色狼爪,带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缓缓压来。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地面开始龟裂,一些脆弱的建筑已经开始崩塌。
「不——!」
「救命啊!」
「我不想死」
绝望的哭喊、哀求、咒骂响成一片,却又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驼龙马老爷子绝望地闭上眼睛,心中最后一个念头竟是:「若是殿下在此————或许————」
就在那只血色狼爪即将触及绿洲最高建筑的尖顶,无数人闭目待死之际一「轰—!!!」
一道金色的拳印,如同划破黑夜的朝阳,从东方天际轰然而至。
那拳印并不巨大,只有房屋大小,却凝实得如同实质黄金铸造,表面流淌著不灭的金色光辉,更隐隐有龙形虚影缠绕咆哮。
拳印所过之处,空间发出玻璃般的脆响,被硬生生型出一道金色的真空轨迹。
这一拳,精准无比地轰在了血色狼爪的正中心!
「咔嚓——!!!」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响起!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只遮天蔽日、带来无尽绝望的血色狼爪,竟然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般,从中心开始,炸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至整个爪部,随即一「砰!!」
整只狼爪,连同其上凝聚的恐怖血气与毁灭意境,被这一拳生生轰爆,化作漫天血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光,回来了。
炽烈的阳光重新洒落绿洲,驱散了血色阴影。
那只带来死亡的巨爪消失无踪,只剩下高空中那尊血狼法相,右前爪处明显残缺了一块,正发出愤怒而痛苦的无声咆哮。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拳印来的方向。
东方天际,一道身影静静悬立。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黑色劲装,衣袂在漠北的热风中微微拂动,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姿。 面容俊美,眉眼间却带著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深邃,仿佛看透了世间万象。 周身并无耀眼的光芒或骇人的气势外放,却自然而然地与天地融为一体,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眸—一左眼深处,似有星辰生灭、万象轮转的紫微帝相虚影; 右眼之中,隐约倒映着八卦流转、文明薪火的天皇意境。 眉心处,更有一道极淡的银色竖痕,仿佛封印著时光的奥秘。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星、星主殿下————是星主殿下!」驼龙马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高喊。
「星主? 李希君殿下?」
「是青帝」! 他来了,他来救我们了!」
「天啊————一拳就轰碎了大宗师的法相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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