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修仙记 第28节
祥子按捺住心头激荡,长吁一口气,收了拳脚。
此时,天边才泛起淡淡微光。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晨光里现出来,笑着说道:“你小子,大早上的就铆足了劲儿练...嘿,别说,你这桩功倒是越练越像样儿了。”
祥子见了来人,赶紧抱拳:“杰叔您早啊!昨儿歇得可踏实?”
杰叔点头,脸上挂着笑,一身短打衣裳,利落精神。
他刚要开口,目光落在祥子身上,话头却忽然顿住,眼眸猛然一缩——不过一夜光景,眼前这后生竟像换了个人似的。
虽说模样依旧憨厚带点青涩,可那双眸子黑如点漆,隐隐透出些藏不住的凌厉之气。
加之祥子刚走完桩步,筋骨皮肉舒展得恰到好处,连迈步时都透着股“气劲合一”的意思。
杰叔心中一惊——祥子这桩功,竟有了这等火候?
谁能想到,一个多月前,这小子还只是个使蛮力的车夫?
这般天赋,便是搁四九城的武馆里,怕也能称一句“不错”了吧。
先前杰叔还寻思,祥子习武日子短,怕是赶不上二十岁前“气血满盈”,突破气血关。
此刻瞧着,这小子保不齐有戏!
杰叔正感慨着,祥子却忽然转身跑回三楼,
待再下来时,祥子手里多了副手套,笑着递过去:“杰叔,昨儿在外头瞎逛,瞅见这个,想着您也许用得上。”
杰叔一愣,接过手套——上好的麝皮料子,兽筋纳的细针脚,鞣制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使馆区出来的上等货。
杰叔拍了拍祥子肩膀,并未多说,手上摩挲着皮料子,那股暖意也顺到了心里。
他自小练功夫,十多岁使枪时伤了左手,那时家里穷,没及时治,就落下了病根,每到春秋季,指关节钻心疼。
也就是这隐伤,让年轻时的杰叔没能跨入那些武馆的门。
这事儿,不过是前几日跟祥子顺口提了提,
那时候,杰叔见这小子没命地练,担心他熬不住,就想拿自己吃的堑,让这小子懂得惜力的道理,
所谓过刚易折,年轻人莫要一味逞强。
没承想,祥子竟记在了心上,昨日跑完矿,还特意去使馆区寻了这副手套。
“祥子,你小子有心了...”杰叔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忽明忽暗,话音里带着些几分感慨。
在南城混了这些年,杰叔见多了年轻人一朝得势就鼻孔朝天,像祥子这般不骄不躁,还懂得感恩的后生,当真少见。
之前指点祥子,他小半是念着老乡情分,
更多的,是被这小子身上那股倔强劲儿打动,多少动了恻隐之心。
只是杰叔没想到,这拉车的野小子竟有几分练武天赋,到后头杰叔也真动了几分惜才之念,便是家传枪法都点拨了祥子几招。
祥子不是傻子,自是能懂杰叔的用心。
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于武道而言更是如此。
“不吝赐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可这世道,多少武馆师父连亲传弟子都藏着掖着。
肯真心交底的,那是天大的情分。
相比于此,区区一副麝皮手套,又算得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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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刘唐又亲自陪祥子跑了两日矿。
护矿的护卫也添了不少,每趟足有小十人,可见刘唐对这条矿线有多上心。
这两天路上也算安稳,
祥子为人谦和大方,极少言语谩骂,每次走矿也不摆车长架子,还总是拖最重的板车。
人心都是肉长的,不过是将心比心而已。
碍着刘虎和金福贵的余威,老车夫们嘴上都没说啥,但心里却愈发认可这个年轻车长。
祥子呢,也乐得每日能稳定刷8点桩功熟练度。
如此这番,便到了祥子任车长的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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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卯时,此时天光未透亮,二等大院的车夫们就都起了。
等人在院里聚齐,众人瞅着阵势不对劲——唐爷和虎爷都没露面,只有个精瘦的中年人站在祥子身后。
祥子抱了个拳,笑道:“诸位,从今个起,杰叔便一直陪着咱们走矿了。”
在场的都是二等院的老车夫,自然认得这位在车厂待了十年的护院。
杰叔站在祥子身后,听祥子说完,才不紧不慢往前一步,却仍比祥子矮了半个身位。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只淡淡说了句:“都是给四爷办事,在这矿线上,咱东楼自然听车长的!”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愣了。
便是杰叔身后的护院们也面面相觑:乖乖,杰叔这算给足了祥子脸面啊!
也难怪大伙吃惊,以杰叔在东楼的地位,哪用得着给一个小车长面子?
再说了,祥子之前就是从东楼出来的。
而且,杰叔在东楼,向来只在刘唐之下,平日里更是说一不二。
论功夫,车厂里除了唐爷就数杰叔;论人望,东楼里大小事儿都是他张罗,说是实打实的护卫头儿也不为过。
便是有个当副警长哥哥的肥勇,在杰叔跟前也不敢造次。
原本,走矿线这差事,又累又没油水,还耽误练功,护院们早就在背后抱怨。
如今杰叔亲自坐镇,这些牢骚话自然没人再敢嘀咕。
可这般人物,啥时候对祥子这么另眼相看了?
不仅是众人暗自揣测,此刻队列里的金福贵与瘦猴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里瞧出了一抹心惊——
原想着熬走了唐爷,便能寻摸机会去弄祥子,
哪承想,东楼这位杰叔竟要在矿线上扎下根来!
这下,那些暗中的生意,当真有些麻烦了!
第31章 老马的落寞,福贵的狠辣
又安稳过了几日,矿线上似乎一切如常。
某天,天还没亮透,黑沉沉的,
二等院子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很轻,显出主人的小心。
老马没点油灯,摸黑儿把衣裳往身上套——
他其实一夜没合眼,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自个儿也说不清在琢磨些什么,
眼一闭一睁,就到了这辰光。
大通铺上的鼾声起起落落,老马慢慢收拾起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也就一卷油光水滑的铺盖,外加两身蓝布衫。
早年间,老马在城边置过个小杂院,没承想后来儿子没了,媳妇也跑了,那院子自然就空了。
老马索性横下心,把院子典了,凑了些银钱,把小孙子送进武馆做了学徒。
托刘四爷的福,这两年老马一直睡在二等大院,靠拉矿的月钱,倒还能勉强供着小孙子。
可那天,虎爷发话了,让他老马走人。
今天便是最后的日子,老马不敢拖。
只是陡然间,老马竟不知该往哪儿去。
偌大的四九城,他早没了家。
虎爷开恩,说是让老马做个三等车夫。
可三等车夫每日挣得那点零碎毛角,还得每日交分子钱,哪够小孙子在武馆的花销?
武馆里当个学徒,那银钱跟流水似的往外淌。
更何况,他也没脸面再待在车厂了。
轻叹一口气,老马轻手轻脚掩上房门,把铺盖卷扛在肩膀上。
望着黑洞洞的天色,没走两步,老马却在院门口见着个熟悉的身影。
“祥爷,您吉祥,”老马认出了那张略显青涩的脸。
祥子沉默一会,从衣兜里摸出五枚银元,递了过去:“老马,你手头怕是紧巴,出了这院子又没个落脚处,这银元你先收着。”
老马愣了愣,本想推辞,可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却不听话地接了过来。
沉甸甸的银元,压得他双手直颤。
好一阵,老马才缓过神来,黑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祥爷,咱爷们欠您天大的人情。”
祥子没言语,只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老马望着那背影,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
他记得清楚,祥子刚来二等院时,自己不过给他让了半个铺位。
那会儿也谈不上什么仗义,不过是见不得这大个子反被瘦猴几个欺负,
再者...祥子这岁数、这身量,跟他早夭的小马差不离。
没成想当时无心的举动,如今倒成了救命的指望。
忽然,老马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喊住祥子:“祥爷,若不嫌烦,有个事要跟您絮叨絮叨。”
祥子转头,脸上挂着笑,只当是老马又要央求啥事。
没成想,老马却是压低了声音,说了句:“祥爷....老马今儿斗胆多句嘴,您往后可得防着金福贵,还有瘦猴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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