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太岁神! 第16节
……
“嗯?”洪元读到这里,就感觉又是个歪门邪道,当下没了兴致,反而是杨二虎神情沉凝,目光直勾勾盯着。
洪元耐下性子,继续往下读。
“侍蛇母七日,静候雷音,轰雷一至,以指尖血七滴喂食蛇母,同时诵读‘同心咒’,历七七四十九日,不可有一日断绝,否则前功尽弃。”
在这段文字旁边,还添了一段密密麻麻,有如蚊虫的小字,正是那‘同心咒’。
“采蛇莓,透骨草,无根藤……制为药浴,每日浸泡,三十日功成。”
……
洪元看到最后,关于此术修成后的注意事项,一是每年都要进行一遍喂食指尖血,诵读同心咒,二是蛇母不能死,蛇母一死,术法就废了。
而‘草上飞’之术一成,身法鬼魅飘忽,灵狡如蛇,甚而能够脚踏柔嫩的小草,贴地飞行,连续数次方落下。
但是,洪元还是觉得拜蛇为母太诡了些,不由吐槽:“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杨二虎几乎同时说话,“这是宝术啊!”
是我不对劲还是你不对劲?
洪元拿迷惑的眼神望向他。
杨二虎神色却很认真,目光依旧未从书页上挪开,说道:“世间术法,绝大部分都有各种各样的反噬,如那石肤咒,一旦修炼,就跟一脚踏入鬼门关也没多大区别了。而有那么极少数术法,反噬低,术者完全能够接受的,自然就是一等一的好术了。”
“这‘草上飞’之术,修炼起来不算艰难,纵然蛇母死,也伤不到术者身上,无非是术法破了而已,当然是宝术。”
杨二虎面色笃定,目光中隐隐有些亢奋。
“老师,你不会想要修炼这门术法吧?”
杨二虎闻言,陷入了片晌沉吟,缓缓道:“草上飞者,蛇也,蛇为小龙,恰好能与我派伏虎劲配成‘小龙虎之势’,且这术武结合,更是令人防不胜防,这……当真是让人难以取舍!”
临近黄昏的时候,杨家武馆喧嚣呼喝声停歇,学徒,挂名弟子们停下修炼,各个浑身濡湿,大汗淋漓。
武馆内自是有澡堂,不过刚经过大体力锻炼,不宜立即洗浴,尽皆都是只擦拭了身体。
之后学徒,挂名弟子分作两队,各去领取伤药,然后用餐。
毕竟学费不同,待遇也是天差地别。
武馆内也可留宿,但今日十五名弟子也仅三人留下,余者纷纷就餐后离开。
蒙岳与一相熟的弟子点头道别后,独自一人走入青石板长街。
他脸上淤青未散,凉爽的风吹在面上,竟隐隐有一丝丝的抽痛,他伸手摸了摸,许是触及到了伤口,忍不住咧了咧嘴角。
“呵!”蒙岳忽然毫无征兆的冷笑一声,脑袋低垂,眼神变得极为阴狠深沉。
他加快脚步,转过了两条街,进入了一条黯淡的小巷,在一间民房前敲响了门。
‘笃笃’数声后,一个约莫三四十岁,外表富态,穿了身儒者长衫的男子打开了门。
“崔先生!”蒙岳神态恭谨,欠身行礼。
这儒生模样的崔先生没作理会,只瞧了他脸上一眼,转身往内走去,淡淡道:“进屋,关门!”
到了里间,一间宽敞的大厅内早已掌灯,那崔先生慵懒而坐,吹着热茶,不疾不徐的饮了一口,看着蒙岳入内,并不让他入座。
而这蒙岳也是躬身站着,没有丝毫怨怼的模样。
过了片刻,崔先生微眯着眼睛,品味着喉间滚落的茶水,“你脸上是怎么回事?被谁打的?”
这一问询,蒙岳就想起了早上的那顿捶打,咬牙道:“被杨家武馆一个新来的打伤的。”
“新来的?一个新来的就能打伤你?蒙岳,你可真是争气!”
被这崔先生挤兑了一句,蒙岳愈发厌愤,却非针对崔先生,而是洪元。
“你让我如何说你啊,蒙岳!神霄公子将你派来,安排你入了杨家武馆,对你寄予厚望,可你呢?两年了,两年来一点进展都没有。”
崔先生刚说话时还是笑眯眯,一副平和的样子,可说到最后时,声音已是极为冷冽,其中渗出的森森寒意让蒙岳身体都是一僵。
“并不是没有进展,我差不多已经快成功了,武馆内本来没人比得过我,那杨二虎本已对我另眼相看,至多几个月,不!最多一两月我就能真正拜其为师,可谁知那姓杨的出去一趟,就领回来一个叫做‘洪元’的小子。”
蒙岳连忙解释。
“洪元?就是打伤你的人?”崔先生手指敲了敲茶盖,发出清越的脆响。
“对!”蒙岳点头,恨声道:“我在杨家武馆待了两年,一直对那姓杨的尊敬有加,刻意逢迎,没想到他随便找了个小子,就直接收作徒弟了。”
“你说杨二虎收了那洪元为徒?”
“是!”
“那洪元多少岁了?”
“看起来至多二十岁。”蒙岳也不敢撒谎。
崔先生轻笑一声,只是眼神冰冷,毫无笑意,淡淡道:“还不到二十岁,就能打伤你,这份资质也称得起上乘了,看来杨二虎也不是没有准备,或许这洪元就是他早就选定的弟子,只是一直养在外面。”
蒙岳沉声道:“只论身手,我确是没有把握胜那姓洪的,可若是生死相搏,我有七分把握取胜。”
“七分?”崔先生嘴角扯出一缕哂笑:“既没有完全把握,五分七分跟一分有什么区别?”
蒙岳沉默,不敢反驳。
崔先生吹拂着热气,又品了一口茶水,脸上忽然腾起一丝杀机:“那洪元必须要死,杀了他。”
蒙岳一怔,看向对面茶水氤氲之气萦绕下,崔先生那张富态的脸此刻满是森冷之色。
“不杀了这小子,你如何拜杨二虎为师?只有杀了,才能有几分机会!且杨二虎失了费心培养的爱徒,怕是会心气大丧,这个时候你嘘寒问暖,趁虚而入,若还办不成事,那就别回来了。”
崔先生淡漠道。
“好,我去杀他。”蒙岳一咬牙。
呼啦!
崔先生掌中茶碗猛地朝蒙岳头上砸去,蒙岳自然察觉到了,但却生生稳住身体,没敢躲避。
‘咔嚓’一声,茶碗在蒙岳头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得他满脸都是,让他脸皮又忍不住抽痛起来。
“蠢货!”崔先生也懒得维持风度了,大声叱道:“真是个蠢货,怪不得两年都办不成事,你有把握吗自己动手?持我的信物,去找闫老三,让他派人下手。”
蒙岳知晓崔先生口中的‘闫老三’,名唤闫铁山,乃是盘踞在阳泉县码头的一个帮派头目,其人手底下有上百号精悍打手,堪为县里一霸,县中官府和几家大户都不会去轻易招惹他。
甚至,偶尔有些自己不方便做的事,还会去寻闫铁山来办,由此闫铁山势力愈发稳固。
“猛虎搏兔,亦尽全力!让闫老三多出点人手,必要杀死那姓洪的小子,我不想听到有任何意外。”
崔先生把玩着右手拇指上套着的翠玉扳指,淡淡道:“等洪元一死,你就在杨二虎面前卖力表现,琼之会将临,留给杨二虎的时间不多了,他没有太多的选择,你拜师的机会很高,拿到‘虎啸呼吸法’!”
崔先生背负双手,起身踱步,“昔日龙虎祖师自开两脉,我们这一脉为‘龙’,杨二虎承了李真人的‘虎’之一脉,唯有两脉法门合一,方能‘势成龙虎’,在神霄公子带领下,我等方可真正成就大业。”
崔先生看向蒙岳,目光灼灼:“你若拿到‘虎啸呼吸法’,便是本派大功臣,重赏厚禄都不会少了你。”
“必不会负神霄公子,崔先生厚望。”蒙岳浑身战栗了下,忙表达忠心。
“好了,下去办事吧。”崔先生从袖袍中抛出一物,背过身去,语气转淡。
蒙岳出了小巷,感觉手心渗出了冷汗,他摊开手掌,内里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小木牌。
紧握着木牌,蒙岳先回了自家一趟,换了套不显眼的黑灰色布衣,头上戴了斗笠,将帽檐压低,这才匆匆朝着阳泉县码头赶去。
已入了夜,县城内各处仍有许多灯火亮起,各处酒肆,茶楼中传出喧闹之音,甚至蒙岳路过一处酒楼时,里面还传出了争吵与打斗声。
大胤天下八百年,政策时时变,时时新,有些年头宵禁,有些年头又取消,而到了这近一百年,大胤中枢对天下各州府失了制约,更是管不了地方上怎么做事了。
蒙岳没去管这些事,沿着街道阴影处,一路疾行。
(本章完)
第18章 终究意难平
阳泉县码头本位于城外,后随着四通八达的水运,商业繁荣,县城多次扩建城墙,最后把码头区也包裹了进去。
蒙岳艺高人胆大,专挑僻静小巷穿行,他甩开步伐,越是靠近码头,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鱼腥,汗臭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便越是浓烈刺鼻。
蒙岳皱着眉头,抬眼望去。
入夜不久,码头上还很热闹,喧嚣嘈杂的声响扑面而来。
玉带河上,还有几艘小型漕船停靠,船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一些苦力嘶哑着嗓音‘呼哧呼哧’扛着麻包或木箱,从跳板上不断往下搬。
“快点,快点!想吃鞭子吗?”
漕船上的管事挺着肚子,仍然嫌弃这些苦力动作太慢,耽搁了他的休息时间,掌中沾了水的鞭子挥舞得‘噼啪’作响。
蒙岳注意到码头上,几个穿着短打,手拿棍棒的汉子敞开衣襟,露出胸膛,在人群中巡视来去,手中棒子不时就挥舞几下,威吓着那些力工们。
这些凶恶汉子皆是闫铁山手下,派到码头上做监工,但凡那些力工敢偷懒,立即就会被拖走一顿杀威棒奉上。
码头旁是渔市街,腐烂腥臭味儿更浓,此刻自是没了鱼贩子叫卖,蒙岳掩着口鼻前行。
码头区域最显眼处,用木板圈了大片地方,围成了个宽敞的场地。
在场地四周绕着圈打了十六根两丈高的树桩,灯笼高挂其上,映亮了这片区域。
而在场地周遭不时还有精悍汉子巡逻,手中不只有棍棒,腰间还挎了钢刀。
一切皆因场地中心立着一座两层高的赌档,正是闫铁山的巢穴所在。
蒙岳刚刚接近,距离场地还有一段距离就被喝住,“站住,你是什么人?”
几个凶恶汉子掣出长刀、棍棒,呈合围之势将蒙岳团团裹住,厉声质问。
“我来见闫三爷……”
话音未落,就被一个汉子刀尖几乎贴着鼻子打断:“三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小子,摘下斗笠来。”
蒙岳手掌摊开,将那小木牌亮出,淡淡道:“把这东西交给三爷,三爷见了,自然就明白。”
“放你娘……”
那汉子还欲再骂,甚而抬手就要一刀劈向蒙岳手掌,却被另一刀疤脸汉子猛地一拉将其拽住。
刀疤脸汉子审视了蒙岳几眼,接过那小木牌,道了声:“稍等。”
转身匆匆往楼内奔去。
不多时,那刀疤脸汉子重新出来,对蒙岳抱了抱拳,“三爷在二楼设了雅间,请!”
蒙岳当即随着刀疤脸汉子入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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