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太岁神! 第17节
只在外面听就已极是吵闹,一进一楼大厅更是各种声响,异味蜂拥而来,一片乌烟瘴气。
十几张桌子密密麻麻挤在不大的厅内,内里人群拥挤,喝酒的喝酒,赌牌的赌牌,更有人拉扯着哭闹的姑娘,径直往厢厅内推。
蒙岳神色淡漠,只当没瞧见,尾随着引路的刀疤脸,径直踏上了二楼,在一间封闭的包厢外停下。
“三爷,人带来了!”刀疤脸躬着身子道。
“进来!”一个低沉的嗓音从里面传出。
蒙岳这才摘下了斗笠,推开大门,内里仅只燃了一根蜡烛,显得颇为阴暗。
蒙岳眯着眼睛,适应光线,在房间中央,大马金刀坐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面目隐在黑暗里,瞧不真切。
除此之外,这房间内还有四人,两个左右靠着房门,两个拱卫在魁梧汉子身侧。
“阁下就是闫铁山闫三爷?”
蒙岳回头瞥了一眼,转而看向中央的汉子。
“多余的废话就别说了,我闫老三是个快人快语的汉子,最不喜欢绕圈子。”闫铁山摆了摆手,直截了当道:“我当年欠崔先生一个人情,你拿着他的信物来,要我闫老三做什么?”
“想请三爷杀一个人?”
“杀谁?”
蒙岳没有立即回答,迟疑的看了看房间内四名护卫。
闫铁山哼了一声:“我闫老三做这一行的信誉,县里哪家大户不晓?你若信不过,直接离开就是了。”
“三爷说笑了,你的信誉我是听过的。”蒙岳眼中掠过一抹杀机,淡淡道:“杨家武馆的一名弟子,洪元。”
“杨家武馆?”闫铁山微微惊讶,“杨二虎可不是个好惹的。”
“怎么?三爷怕了?”蒙岳轻轻一笑。
“我会怕他杨二虎?哈哈!”闫铁山大笑几声,忽的一巴掌按在面前桌案上,发出沉闷声响。
“正好之前,杨二虎跟我有些过节还没算清,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回去吧,半个月内,你就能听到好消息!”
“半个月?”蒙岳皱着眉头,感觉时间稍微长了些,他正要说些什么,外间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嘭嘭嘭!
紧接着震响连连,似有多人同时摔飞出去,重重砸落地面,旋即便是阵阵金铁碰撞声响起。
楼下一片大乱,脚步声杂乱无章,间或夹杂着刺耳的尖叫。
蒙岳都能想到赌徒们惊慌失措,抱头鼠窜的场景,他不禁目光瞟向了对面的闫铁山:“三爷,看来你这儿遇到麻烦了。”
“麻烦?区区一点小风浪算什么麻烦?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闫铁山冷笑一声,身形不动,就连那四名护卫也同样没有离开。
蒙岳反倒是有些坐不住了,想起身去看看,忽听得楼下几声刺耳的锐啸传出,紧接着又是一阵嘈杂的响声传来。
未几。
五名身着劲装,身形精瘦,皮肤黝黑,落足轻盈无声的汉子来到了房间外。
蒙岳一眼瞧去,见这五人虽然外表显瘦,气息却是精干而彪悍,眼神极为锐利,背负硬弓箭囊,右手有厚厚的老茧,拇指,食指等处都有明显的压痕,心中一动。
‘猎户?闫老三竟然招揽到了五个猎户?’
闫铁山已经开始说话了,“人抓到了?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寻我闫铁山的麻烦,给我狠狠炮制他。”
五名猎户皆是沉默。
闫铁山看了几人一眼,倏然起身,掀翻了身前桌案:“没抓到,干什么吃的?我养了一群废物么?”
赌档场地之外,一条漆黑的人影快速在阴暗中穿梭,奔行极速,转眼间就窜出了码头范围,隐入了一条幽暗的巷子里。
漆黑人影靠着墙壁,扯下掩住面目的黑布,喘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臂膀处,衣襟被一只箭矢贯穿,索性他躲避及时,仅仅只是擦伤了点皮。
“终究是意难平。”
黑布下露出的一张脸正是杨二虎,此时却是深深叹了口气。
他当初追查秦子越下落时,就查到秦子越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乃是闫铁山的手下,当时与闫铁山暗中较量了几场,打杀了对方一些打手,却终究限于一人之力,奈何不得闫铁山更多。
而今日秦夫子来向他告别,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再次点燃了杨二虎的怒火,因此趁夜而来,袭杀赌档。
他潜伏于黑夜中,本想悄悄潜入赌档内,看有没有机会杀掉闫铁山,岂料还是泄了身形,不得不提前发难。
骤然暴起,短短片刻间杀了七八人,打伤了十几人,正欲杀上楼去,暗中突有冷箭连环射出,逼得他不得不迅速逃离。
“今日打草惊蛇,日后闫老三只会提防更重,再想要袭杀他,那就更难了。”
(本章完)
第19章 搅水缸
翌日清晨,洪元方走出房间,便瞧见杨二虎同样穿戴整齐,关好门窗,步入院中练武场。
“老师!”
洪元上前打了个招呼,紧接着眉头一皱,目光瞥向杨二虎右手胳膊,“你受伤了?”
根骨的提升,乃是力量、速度、反应力、筋骨强度等方面全方位的提升,自然也包含嗅觉。
洪元鼻子一动,就从杨二虎身上嗅到了一丝疏淡的血腥味儿。
杨二虎左手拍了拍右胳膊,笑了笑:“起床时不小心滑了一跤,胳膊被擦破了点皮,无甚要紧,唉!终究是年老喽,比不得年轻时候。”
“老师筋骨强健,可没几个年轻人比得上你。”
洪元也笑,脑海中却想起昨夜杨二虎那间屋,房门响动了两次,且间隔时间不短,一次出门,一次回来。
当时洪元处于冥想法的修行中,倒是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想,这大晚上的是去找人比武……还是去寻仇了?
不过瞧杨二虎步履沉稳,龙精虎猛的模样一如往日,想来确是一点小伤,应是不算吃亏。
杨二虎既不愿意多说,洪元就不追问。
这一日无事,今日武馆学徒,挂名弟子合十八人倒是全来齐了,昨日未到的三人在洪元没到前院练武场前,已经从其余学徒口中听闻了昨日之事。
知晓馆主收了亲传弟子,而那亲传弟子‘洪元’师兄更是一来就把武馆最出挑的蒙岳三人按在地上摩擦,直听得目瞪口呆,暗呼可惜,昨日怎就没来,错过了这样一场好戏。
威慑短时间内还没退去,倒没什么新刺头冒出来,洪元巡视全场,纠正了一些学徒的错误,训了几句话后,便自寻了角落独自锻炼。
接下来几天也都是风平浪静。
洪元的生活很规律,除了点时间指点武馆学徒外,每日几乎都是晌午站桩,练导引术,磐石功壮体。下午则是修行博浪七斩,伏虎拳与呼吸法。
到了晚上则是进行冥想术训练。
期间那蒙岳倒是时不时的前来请教练武的诀窍,态度十分恭谨。
事实上,蒙岳是着急了。
他真的很急。
因为洪元的生活轨迹太简单了,这几天下来似乎就从未离开过武馆,人都不出去,这还怎么动手?
难道让闫老三派出人马直接杀进武馆?
除非闫老三脑子有坑才会那般做,硬杀进来,那就不是杀一个人,而是想血洗武馆了。
闫老三得付出多大代价才能办到?怕是得把自己大半手下填进去。
而且这也根本不符合蒙岳的利益,他要杀洪元,是为了铲除这个绊脚石,自己好拜入杨二虎门下,获取‘虎啸呼吸法’。
武馆要是被血洗了,那不一拍两散了。
蒙岳这边急的嘴里起泡,闫老三那边派出的人手也是麻爪了。
闫老三确是个讲信誉的,纵然那夜遭到了突袭,第二日仍旧派出了人手来打探关于‘洪元’的消息。
闫老三手下人手并未亲自出马盯梢,作为县城地头蛇,他们自有更好的办法。
县城游荡的闲人,混混儿……沿街叫嚷的行脚小贩,卖货郎中都是他们最好的眼线。
这些人每日本来就是要在杨家武馆外面来回,绝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最后再把所有人获得的消息汇总,便能得到目标每天的活动行迹。
闫老三手下通过这些消息,自可事先安排人马,在目标经常通行的地点埋伏起来,届时目标一至,先来个石灰迷眼,紧接着渔网,飞石,烂泥,屎尿一并招呼上去,再多人围上去,乱刀齐上,任那洪元身手厉害,也得栽在他们手上。
想法很美好,奈何对方不按套路走啊!
闫老三手下出谋划策者是个屡次落第的秀才,朝廷尚未取消科举前,就投入了闫老三麾下,多年下来也得了个‘毒心秀才’的诨名。
这毒心秀才已经快六十岁,一把山羊胡,笑眯眯的模样倒有几分和善,他找到蒙岳,直接开门见山:“姓洪的小子不出武馆,我们根本没办法下手,你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
“好!”蒙岳也没旁的好办法,一咬牙点头:“这事我来做,但姓洪的身手着实不弱,你们的人手也得安排够了。”
“三爷威服县城这么多年,多的是不长眼的所谓江湖高手前来寻衅,最后这些人的下场……呵呵!区区一个毛头小子算得了什么?你只管引人出来,其余的事交给我们。”
老秀才展开羽扇轻摇,面上含笑,语气轻松。
蒙岳返回杨家武馆,还没入门,就听得练武场内传出一阵叫嚷。
他忙快步进去,便瞧见一众学徒聚在练武场左侧,围拢到一堆,个个伸长了脖子朝内张望。
只见场中沙地上摆了个巨大的木桶,便是他这般高壮的身子蜷在里面,也犹显得宽敞。
木桶内装满了水,荡开了道道涟漪。
蒙岳目光一转,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瞥见场地另一侧那洪元挑了一颗石球,单手抓拿而起。
蒙岳也常用武馆内石球锻炼,自是知晓其份量,洪元掌中石球逾五十斤之重。
但这并不算什么,蒙岳也能一只手抓起,但那洪元平平伸出手臂,摊开手掌,石球只以掌心承接,竟身不摇手不晃,仿佛掌中石球不过是一枚鸡蛋,神态轻松的缓步而行,踱到了水桶边。
蒙岳面色一沉,转而拉着身边一个学徒:“洪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那学徒笑道:“洪师兄说是自创了一种壮体的技巧,正要教给我们。”
“哦?洪师兄真厉害!”蒙岳适时表达出赞叹,眼睛盯向场中。
便瞧见洪元单手托着石球,不疾不徐往水桶中一抛,“噗通”一声落下,大片水将要溅起时,洪元猛地双手一展,好似两柄利刃刺入了水中。
哗啦!
洪元双臂展动,徐徐搅动水桶,桶中水也是运势而动,化为一片漩涡。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而洪元双手搅动之势逐渐加快,那漩涡也是越来越急,倏忽间便好似汪洋大海中的劲流,带来了庞沛的力道。
紧接着,只见那沉入水桶,逾五十斤重的石球也被这急旋的力道带动,飞快落入洪元掌中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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