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59节
影卫们肃然应诺,齐齐让出通道,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多少有些敬重。
人的名,树的影,昨日卫凌风带着苏翎悍然杀入石林镇,不仅救回人质,还助天刑司一举捣毁贼巢,更是独力格杀凶名赫赫的锁魂四煞。
此等彪炳战功今日早已传遍天刑司上下,此刻见他伤痛未愈便亲临勘察,众影卫更是不由得心生敬意。
甫入巷口,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同样的冷清街巷,同样的归家路途,同样的断肢斩首。
看到那首级,卫凌风确认了的确是昨天中了自己一拳的陆童。
这次现场的人可真不少,不只督主杨昭夜在场,上次在天刑司便曾出言催促她的刑部侍郎高秉忠,也赫然在列。
依旧是那副消瘦如柴的身形,鹰钩鼻,法令纹,阴沉目光扫视人群,身后跟着数十名神情干练的刑部捕快。
除了他们两个,身旁还多了个圆滚滚的中年胖子,满脸堆笑,看官袍身份,应该是京兆府尹。
杨昭夜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卫凌风的身影。
冷冽威严的凤眸深处,一丝关切转瞬即逝——想问问他的伤势如何,可环顾四周皆是各方属吏及同僚,此地此刻不是表达私谊的场合。
便将到了唇边的问候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对着卫凌风的方向和他微微颔首,一切尽在默然之中。
卫凌风没有顾及其他,到达后便开始仔细检查现场痕迹,其他人也都检查的差不多了,此时也很识相的让开位置。
摸着墙上的刀痕,卫凌风点了点头:
“完全一致的血刀堂刀法。”
一旁身着利落劲装苏翎闻言也凑了过来,捏着下巴分析道:
“照这么说,血刀堂的那个疯子凶手,是专挑落单的朝廷中人下手?他盯上这些独自归家的官员了!”
话音未落,旁边那位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日巡堂主,便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嗯道:
“这话能搁这儿大声嚷嚷的吗?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可要真传出去,离阳城非得乱套不可!这摆明是个武功高强的疯子开始无差别报复,若是如此,只怕离阳城会人人自危!”
苏翎这才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
但现场哪个不是人精?结合前日赵健之死,众人心里早已明镜似的。
真正可怕的不是一个杀手,而是杀手所带来的恐惧。
负责勘验的影卫、捕快和仵作同时上前禀报:
“启禀诸位大人!现场情况和赵健的死亡现场一致,都是被一名绝顶高手斩断了头颅和四肢,死者生前也并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
听到此番定论,在场众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居然能够如此随意的连杀两名高手!关键是对方都来不及反应就丧命了。”有堂主惊叹于凶手的实力。
“如此快刀,难道是北戎血刀门的门主厉千仞亲自来了?”更有捕快大胆猜测。
“厉千仞?当世刀绝?!”听到七绝的名字,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在场众人大多也都是高手,但听到七绝之名,也多多少少有些胆寒,七绝也确实值得这般反应。
日巡沉哼一声打断道:
“自己吓唬自己!厉千仞堂堂七绝,至于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吗?”
众人一想也是,唯一的仇口就是卫凌风杀了他徒弟,但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找卫凌风报仇,没必要暗地里杀人。
瘦高个儿的刑部侍郎高秉忠捋着山羊胡上前,哑着嗓子对杨昭夜道:
“督主,按理说本官不该多嘴。但事实似乎很明显了,是天刑司办案引来报复,导致血刀门逃犯滥杀无辜。”
“如今离阳城藏着个武功绝顶的疯子!”他故意提高声调,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别说天刑司和刑部以及朝中官员忧心忡忡,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更是不安。”说到“百姓”二字时,他刻意加重语气,仿佛真在为黎民担忧。
杨昭夜一甩雪色长袖,凤眸如刃般扫过去,傲然冷声道:
“侍郎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高秉忠干笑两声,法令纹更深了几分:
“下官想着,天刑司或许该整顿整顿办案的方式。殿下南巡劳顿,不如将手上的案子暂时都交刑部处置,殿下暂且休息整顿天刑司......”
对方话说得客气,但字字带刺,分明是要夺天刑司的独立办案权。
杨昭夜心如明镜——这必是大皇子拉拢不成,便借机派人来夺权。
一旁身材圆滚滚的京兆尹梅竹简见状,立刻堆起笑容,圆润的脸庞活像个发面馒头:
“高大人所言极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离阳城百姓安危还需天刑司多加照拂,查案之事,不如就交由高大人他们处置?”
杨昭夜很清楚这个头绝对不能开,否则天刑司就真的降价为捕快护卫了。
听着这两个老狐狸满口“为离阳百姓”,却又句句逼人,而自己天刑司似乎是招致灾祸理亏在先,杨昭夜心中厌恶更甚,毫不示弱道:
“天刑司办案,只对陛下负责,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高秉忠脸色一沉,鹰钩鼻抽动了两下:
“下官只是据实陈奏,督主若执意如此,下官只好上奏陛下定夺了!”
“请便!”
“好!来人,把陆童的遗体先带回去。”高秉忠冷哼一声,枯瘦的手臂一挥。
谁知话音刚落,在尸体边观察了半天的卫凌风却回头打断道:
“且慢!”
这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在场众人齐齐一怔,等大家反应过来也都看向了卫凌风。
只见他缓缓直起身,虽然面色仍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那双星目却炯炯有神。
他转而看向高秉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这现场的情况看,我看高大人才是需要好好回去整顿一下刑部。”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
第六十章 现在聊聊这草莓印儿吧!【求追读】
话音未落,四周骤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嘶嘶声,针落可闻的寂静顷刻紧绷。
毕竟在场三位皆是当朝权要:天刑司督主杨昭夜、刑部侍郎高秉忠与京兆府梅竹简,分量之重,寻常人等岂敢置喙?
杨昭夜与高秉忠尚能唇枪舌剑,余者只配屏息俯首。
果不其然,高秉忠山羊胡猛地上翘,枯瘦手指直指卫凌风鼻尖:
“大胆!”他脖颈青筋暴起,官袍袖口都在发抖,“你这小子胡诌什么?!这是何人?竟敢信口雌黄以下犯上!来人,将此人拿下!”
刑部捕快钢刀方离鞘半寸,杨昭夜已然凤眸生寒,目露凶光:
“本督看谁敢!”
有了督主这话,本就护犊子的天刑司众人瞬间列阵。
二十柄斩罪刀同时出鞘的铮鸣,刀鸣裂空,惊得枝头寒鸦仓皇四散。
高秉忠阴鸷的目光在杨昭夜与卫凌风之间游移,突然冷笑:
“殿下莫非为个忤逆上峰的下属,要与刑部刀兵相见?”
没等杨昭夜说话,卫凌风已转向高秉忠展臂坦然道:
“高大人!何不让在下说说?若确认是信口胡说,不劳大人擒拿,我自缚双手入刑部大牢。”
眼看无法真的将卫凌风抓走,高秉忠牙缝里挤出冷笑:
“好!本官倒要听听你能掰扯出什么花样!”
其他人也都带着疑惑和震惊看向卫凌风。
刑部捕快按着刀柄,天刑司影卫屏息以待,就连京兆府的差役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唯有杨昭夜唇角噙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灼灼目光锁在卫凌风身上,似乎是相信他一定是有所发现。
卫凌风掸了掸袖口粘上的血迹,直视高秉忠浑浊的老眼不卑不亢道:
“请问大人,凶手杀人为何要斩断赵健和陆童的手脚?”
“废话!”高秉忠袖袍一甩,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自是那厮残暴成性!虐杀我大楚命官泄愤!”
卫凌风摇头解释道:
“看着似乎是这么回事儿,其实不然,若是仔细检查就能发现,二人死法是有些不同的,赵健是先被砍去手脚再斩断头颅,而陆童则是先被斩断头颅再切去手脚。”
“这有什么不一样?”高秉忠不耐烦道。
“若是为了虐杀,陆童都已经被斩断了头颅,又为何多此一举砍掉手脚?况且两人个头差着半尺,手脚断裂的穴道位置竟然完全一致。”
听闻此言不只是高秉忠,在场其他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所以凶手其实,有个不得不斩去死者手脚的理由。”
“什么理由?”听卫凌风说的居然真有些道理,高秉忠也不得不追问道。
“掩盖杀人手法!凶手根本不是靠快刀制胜,而是用银针偷袭封穴制住对方,再挥刀将他们斩杀!”
高秉忠闻言质疑道:
“荒谬!仵作验过三遍都没发现暗器痕......”他浑浊的眼珠猛然收缩,“等等,你是说——”
卫凌风指着陆童被斩断的胳膊道:
“大人终于想通了?针孔就在刀口之下——凶手故意斩断穴道位置,就是要让针孔随伤口一起消失!”
听到这话,几名仵作也迅速跟着上前检查,仵作毕竟不是江湖杀手,对于这种杀人方式并不熟悉,此时在卫凌风的提醒下,果然在手脚断裂的穴道位置发现了极其轻微的痕迹。
“大人,穴道处确实有些极细微的痕迹!”
见卫凌风真的说对了,高秉忠依旧不依不饶质疑道:
“就算你说中杀人手法,却又和刑部有什么关系?”
卫凌风抬头笑道:
“大人细想,为何陆童需先斩首再分尸?而赵健却可先断四肢?因为陆童武功更高!且因为赵健的死可能有了防备。
凶手若像对赵健那样先砍其手脚,陆童很可能用内力震出银针!凶手不得不冒险直取头颅以保万全——这恰说明两点!
第一,凶手武功其实没那么高,不过是仗着偷袭才能得手;第二,即便冒险偷袭也要杀死陆童,说明凶手的本来目标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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