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的血气无限提升 第308节
他们二人早已守候在此,原计划是先行取得那六位存在的明确首肯,如此日后覆灭楚家,便算“师出有名”。可未曾想,他们在此苦候半月之久,竟未得到任何一位存在的接见,这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心有不甘之下,他们并未离去,反而抱着一丝“精诚所至”的幻想,一直恭候在外。
万万没想到,没等来六位存在的召见,却等来了他们认为早已在葬龙崖中化作飞灰的飞羽帝君!此事本身,就已令他们心中震惊。
“飞羽,不必白费力气了。”孙家一祖冷眼睨视,“六位先祖是不会见你的。我兄弟二人已在此恭候半月,先祖们显是另有要事,无暇理会此等俗务。”
飞羽帝君心头一沉。前来此地,本就是听从楚文之意。虽说自己被这神秘莫测的后辈所救,但真要说能在此求得六位先祖的亲自庇护,连他自己也觉得希望渺茫,近乎妄想。
“识相的话,现在滚回楚家,或许还能来得及给你那兄弟昌垄收尸。”孙家二祖阴恻恻地补上一句,言语间的恶毒毫不掩饰。他们虽不敢在此地直接动手,但言语上的折辱与威慑却是毫无顾忌。
飞羽帝君怒意上涌,正待驳斥,一旁的楚文却已平静开口:“你说的不错。六位存在,确实不会见飞羽帝君。”
孙家一祖的目光如毒蛇般瞬间锁定了楚文,帝君威压含而不发,却已让周遭空间凝滞。“哪里来的无知小辈,区区界尊,也敢在此大放厥词,插嘴帝君议事?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却凌厉无匹的帝念已如暗箭般射向楚文,意在给予其神魂重创,以示惩戒。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未发生。那道帝念在触及楚文身前尺许之地时,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了一圈圈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便消散于无形,未对楚文造成分毫影响。
与此同时,楚文身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一袭白衣毫无征兆地浮现。
来人并未看向孙家帝君,但其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蕴藏着斩断星河的无上剑意,这目光化为实质般的压迫,瞬间刺入孙家一祖的识海深处!
那位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帝君,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整个身躯便在半空中无声地爆开,化为一团凄艳的血雾,弥漫开来。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区域。孙家二祖如遭雷击,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无边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更冻结了他的思维。
楚文望着空中尚未散去的血雾,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他们会见我。而你,不该打断我的话。”
那袭白衣此刻才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飞羽帝君与君瑶,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飞羽帝君,此地之事已毕。你可持我意志,返回楚家,主持大局。今许你楚家,覆灭孙家,尽纳其疆域。此物暂借于你,足可荡平宵小。”
说话间,一道蕴含着无上规则气息的流光落入飞羽帝君手中,凝成一枚古朴的令牌。
这番话落入仅存的孙家二祖耳中,无异于末日宣判。
他想求饶,想辩解,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不受控制地迅速沉沦、模糊,如同坠入无底深渊,最终归于虚无,身形也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天地间。
完全碾压!超越帝君之上的存在!仅仅是一个念头,两位威震一方的帝君便已身死道消,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两团精纯无比、散发着磅礴道韵的光华自两位帝君陨落处凝聚而出,悬于空中,正是他们毕生修为所化的——帝君本源!
白衣人抬手轻招,两团帝君本源便飘然而至,被他随手递向一旁仍处于巨大震撼中的君瑶。“此物,权当见面之礼。其中本源,应足以助你参悟,踏出那最后一步,成就帝君。”
随即,他的目光落回楚文身上,语气转为平和:“楚文,随我来吧。”
楚文与尚在失神状态的母亲和飞羽老祖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便见那白衣人袖袍轻拂,一道柔和的宝光将他笼罩。下一刻,两人便化为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了那片浩瀚深邃的混沌之中,消失不见。
被宝光裹挟着穿行于混沌,楚文耳畔并未传来预想中的寂静或大道之音,反而隐隐听到了金铁交鸣、战鼓擂动般的轰鸣,仿佛有无数神兵在此哀鸣,有毁天灭地的战争于此沉寂。
这里哪里是什么祥和圣洁的创世之地?这明明就是创世墓地!
“有创造,必有毁灭。唯经寂灭,方能创世。这便是构成世界根基的两种终极力量。此地,与其称为创世之地,不如说是……创世力量的‘墓地’更恰当些。”
白衣人的声音直接在楚文心间响起,为他解释着此地的真相。
“我的名号,你心中想必已有答案。”
楚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高速运转的思绪冷静下来。先前信息冲击太大,他设想过无数种与这位存在会面的情景,却唯独没料到会是眼前这般。
北帝,颛顼。
但这并非他现实中那位老师。这是他老师的“名号”所传承的源头,是更早时代继承了同一名号的、真正屹立于绝巅的超级存在。
“我是这个时代,或者说,是这个梦境时空中的‘北帝颛顼’。我是第六任继承此名号之人。”白衣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跨越无尽岁月的沧桑与淡然,“许多年前,我将这名号与责任,传给了下一位继承者。如今看来,他…算是成功了一半。”
“时隔难以计量的漫长岁月,没想到,我竟还能在此地,见到这名号传承之链上新的‘因果’。”
北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却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慰藉。正是楚文身上那与他同源、却来自未来时空的“北帝因果”,让他一眼看穿了楚文的本质。而其余五位存在,未曾沾染此因果,故而未能立刻洞察楚文的全部。
“帝君本源虽好,但以此地规则,你无法将其带出这梦境。”北帝似乎看穿了楚文先前一闪而过的念头,出言提点,“能从此地带走的,绝非有形资源,而是铭刻于心的知识,以及对规则更深层的领悟。”
“此地,对你们而言是一场可以‘醒来’的梦境。但对我们来说……”北帝的声音略微低沉,“这里,就是真实的‘现在’。”
楚文心念电转,直接问道:“那前辈唤我前来,目的究竟为何?你们既然已知晓这一切的本质是‘梦’。”
北帝缓缓摇头,目光投向混沌深处:“似梦非梦。我们或许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是被困在了这场永恒的‘梦境’之中,至少,我如此认为。”
“但,困于一场永无醒转之期的梦中,与死亡相比,又究竟有多大区别呢?”他的话语中,透出一丝深沉的寂寥。
没过多久,宝光散去,楚文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朵缓缓旋转的巨大金色莲台之上。莲台前方,混沌气流涌动,四道气息与北帝颛顼同等级别的身影,如同自亘古便存在于此,静静伫立。
唯独缺少了第六道身影。
北帝颛顼上前一步,面对那四道身影,声音清晰地在混沌中传开:
“诸位,他到了。此子,已初步掌握了构成此方梦境世界的核心规则之力。依照当年约定,他便是…‘凌天’前辈所等候的‘继承人’。”
凌天?前辈?继承人?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楚文心中轰然炸响。
第398章 因果照前尘
他们…竟然尊称“凌天”为前辈?
“凌天前辈真正消散的那一刻,我们便明白了……有人,终于成功了。”其中一位周身笼罩在星光中的身影,声音低沉,听不出悲喜。
“唉,于情于理,我们苦心阻止了这么多岁月的事,终究还是成了。”另一位存在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说实在的,我可真不想再从头教导一个小家伙了,太累。”
“我们自己的名号传承,都因故中断,未能寻到合适的后继者……结果,这条路,似乎也要在这里彻底断掉了。”第三位身影周身火焰明灭,话语中流露出深深的遗憾。
“够了。能让我们留存至今,继续寻觅传承者,已是莫大的运气。既已立下约定,我们还不至于做出背信弃义之事。”最后一位,声音如同金石交击,斩钉截铁。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尽是楚文似懂非懂、却又隐隐触及核心的秘辛。
“凌天前辈最后的意志与力量残余,便是构成这‘梦境世界’的根基。”北帝颛顼转向楚文,为他解释,“但在一个月前,那残余的力量核心……彻底消散了。”
“所以,我们便大致猜到,定是有人,已真正参透了构成这梦境世界的、某一块核心规则碎片。”
“我们五人,当年皆受过凌天前辈的大恩,得其指引与庇护,才得以一路突破至如今的境界,并一直存续于这段特殊的时空之中。留存的目的之一,便是寻找能够继承我们各自名号的后世之人。”
“我们的传承若是彻底断绝,也是一种遗憾吧。”
楚文下意识地问道:“那你们现在莫非还没触及到凌天的境界?”
“不错。”北帝颔首,声音凝重,“帝君之上,为帝尊。帝尊之上……方有资格,称一个‘帝’字。”
“我们五人,所承袭的名号,皆带有‘帝’之尊称。然而,我们的真实境界,却始终被困于‘帝尊’巅峰,无论如何,也未能真正跨入那传说中的‘帝’境。”
“帝尊与帝,仅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判。纵使我们已能初步超脱寻常因果,但在这茫茫大世、无垠樊笼之中,也不过是……体积稍大一些的蝼蚁罢了。”
北帝的目光落在楚文身上,仿佛能穿透他的神魂:“你既然能来到这里,想必对凌天前辈当年的遭遇,已有了解。但你必须清楚,并非所有的顶尖强者,当年都选择了背弃凌天。仍有不少强者,始终站在它那一侧,其中……便包括我们。”
“我们当年,正是得了凌天前辈的指点与恩泽,才得以突破重重瓶颈,走到今日。于情于理,我们都绝无可能向恩人挥戈。凌天前辈身陨之后,我们便一直守护着它残留于此的一块核心规则碎片,直至今日。”
楚文听出了弦外之音,追问道:“莫非凌天前辈身陨之后,还引发了其他变故?”
“是。”另一位声音温润的存在接过话头,“一位至强者的陨落,尤其像凌天前辈这般的存在,带来的震荡绝非你一个后世之人可以轻易想象。”
“那一时间,仿佛无形的枷锁被打破。浩瀚星海中,有海量的顶尖强者似乎彻底挣脱了某种束缚,跃出了既定的樊笼。随后……为了争夺更进一步的机缘与那至高的‘帝’境,一场席卷无数星域、染红整片虚空的血腥战争,爆发了。”
“我们五人当时的境界,尚不够资格参与那种层次的厮杀。那是……真正的‘帝’境存在们之间的战争。”
“再之后,发生了一件事。”北帝的声音变得极为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禁忌感,“那件事的真相,我们无法言说,亦受规则所限,不能尽述。但正是那件事……直接催生了一个全新的时代格局。也就是你如今所在的、‘澜界’浮出水面,统御一切的时代。”
楚文倒吸一口凉气。他眼眸深处,预知规则的力量不由自主地被引动,微微流转。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状态,五位帝尊存在彼此对视,无形的力量悄然联结、灌注。
霎时间,一幕源自亘古、破碎而模糊的画面,在五位帝尊力量的共同支撑下,于楚文“眼前”强行浮现、转动——
那是一尊难以形容、其庞大身躯仿佛遮蔽了整片已知虚空的“神灵”。祂从一个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色原点”中缓缓站起,冷漠的目光,俯视着那些刚刚从惨烈帝战中脱颖而出、自以为挣脱了樊笼的“帝”境胜利者们。
仅仅一个呼吸。
仅仅是一个目光的垂落。
那些气息滔天、足以毁灭星河的帝境存在们,脸上的胜利与狂傲瞬间凝固,化为了最深的绝望与恐惧。
一念之间,天堂坠入地狱!
“区区蝼蚁…失去了凌天的庇护,也妄想占据这片宇宙海的核心之地?”
“你们…没有资格享用这样的资源。还是乖乖化作…滋养新世界的养料吧。”
冰冷到极致的神念,回荡在破碎的时空片段中。
只见那尊神灵手中,一柄仿佛横跨了所有时代、铭刻着无尽毁灭符文的长矛,骤然显现、暴涨!
紧接着,长矛被祂以一种漠然的姿态,投掷而出,深深扎入了这片天地的本源核心!
一切随之崩碎。
无数构成了世界根基的规则链条,在长矛的威能下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斑斓的九色创世光芒开始失控地流散,被强行抽离,倒灌入祂身后那深不见底的黑色原点之中。
“凌天…倒真是个喜欢做梦的家伙。到死,都不愿行灭世之举。终究是太软弱了。”那尊神灵似乎低声自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呵,倒也省得我再多费一番手脚了。”
那凝练到极致的毁灭长矛,在完成“使命”后,并未收回,而是随着神灵身影的淡去,一同崩解、碎裂。
而它崩碎的瞬间,爆发出无穷无尽、暴虐到足以湮灭一切存在意义的毁灭意志,席卷向残存的天地……
最终,在画面即将被彻底撕碎的前一刻,楚文看到了一缕熟悉的、柔和的九色光芒,自破碎的规则尘埃中倔强地亮起,散发出最后的力量,努力庇护住了一小片残存的“种子”……
而更让楚文浑身冰寒、如坠深渊的是——
当他的目光“看向”那尊毁灭神灵时,画面中,那神灵似乎……也若有所觉,其漠然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穷时空与虚幻的画面阻隔,遥遥地,朝着“正在观看”的楚文,瞥了一眼!
轰!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战栗与恐惧,化为实质般的电流,从楚文的天灵盖猛地窜下,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冷汗彻底浸透。
那等存在……恐怕只需一个跨越时空的、不经意的目光,就足以让他这等渺小的存在,彻底灰飞烟灭!
眼前的溯源画面剧烈震荡,随即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彻底崩溃。
但那崩溃的方式,不像是因为力量耗尽,反而更像是……被那柄毁灭长矛残留的威能“斩断”了窥探的途径,强行隔绝了一切后续的探知。
“那位存在……同样执掌着一大创世规则。”北帝的声音将楚文从惊悸中拉回,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而我们五人,说穿了,各自守护的,都只是‘预知’这一创世规则的不同碎片,都是凌天前辈身陨后散落的力量之一。”
“唯有同等级别的创世规则,方能与之抗衡。这是凌驾于一切力量体系之上的、最高层次的角逐。”
“我们之所以还能以这种状态存续,也是多赖凌天前辈最后力量的庇护。”那位周身火焰明灭的男子语气复杂,“说实在的,我真的很想……将我这‘帝’之名号,真正传承下去。可惜……时运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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