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的血气无限提升 第343节
村口新搬来个郎中,这事儿没几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那郎中瞧着年纪轻轻,却有一身老郎中的本事,说是多少年的腰酸腿疼都能医。
最要紧的是,他立了规矩:治不好,不收钱。
乡下人苦惯了,谁身上没几样老毛病?只是舍不得花钱去正经医馆,能熬就熬着。如今听说有这么个便宜事,还保治好,几个胆大又实在疼得受不住的人,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寻了过去。
谁承想,这一试,竟试出了神迹。
隔壁村老陈头,背驼了怕有二十年,走路都费劲。被家人扶着去了一趟,过午再去接时,竟能自己慢慢直着腰走回来了!虽然还没全好利索,可那架势,分明是多年的沉疴去了大半。
更奇的是,郎中只收了两个铜板。这价钱,连在镇上吃碗带油荤的面条都不够。
起初,老陈头的儿子觉得过意不去,家里虽不富裕,但多给些诊金还是凑得出的。他揣了十几个铜钱,趁夜里又去了趟村口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土屋。
郎中正就着油灯看一本旧书,头也没抬。听明来意,他只摆摆手:“规矩定了,就是定了。多一文,这病我就不治了,先前那点劲也算白费。”
声音不大,却没什么转圜余地。
陈家大儿子没法子,只得揣着钱回去。这事儿传开,众人啧啧称奇,有说这郎中心善的,有说他古怪的,但“只收两文,治不好不要钱”的规矩,算是彻底立下了。
消息像长了脚,跑得飞快。第二天,村口就排起了队。有捂着肩膀呲牙咧嘴的,有扶着腰哎哟叫唤的,有腿上生疮流脓的,都是被那“两文钱”和“真能治”给引来的。
楚文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布衫,真像个游方郎中。他看病极快,往往搭手一摸,或凝神看几眼,便心中有数。
寻常的筋骨劳损、陈年暗伤,他用手指在病处或快或慢地按压揉捏,指尖似乎带着一股温热游走的气,病人只觉酸痛处先是一阵刺麻,随后便是说不出的松快。
严重些的,他也会取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手法稳准地刺入穴位,捻转提插间,病气仿佛就被导引了出来。
不到半日,又有三个被肩周炎折磨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的老汉,颤巍巍地试着把手臂举过了头顶,喜得当场就要给楚文磕头。
“老人家,使不得。”楚文伸手虚扶,语气平和,“收了诊金,便是两清。回去莫要立刻干重活,养几日便好。”
他越是这般平淡,众人越觉得他深不可测。
乡民淳朴,无以为报,便有那自家种了新鲜菜蔬的,蒸了馍馍的,煮了鸡蛋的,悄悄放在他屋外的石阶上。
楚文也不推拒,有时看见了,会点点头,遇上放东西的人还没走远,甚至会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道声“多谢”。
这笑意冲淡了他身上那股子说不清的疏离感,让村民们觉得,这年轻郎中虽本事大,却并不难接近。
到了第三天,来的就不止是附近村里的人了。连镇上都有得了信的人家,套了驴车,载着家中久治不愈的病人赶来。村口那小小一片地,竟比集市还热闹几分。
来看病的人里,有个镇上米铺的孙掌柜,五十来岁,富态,但脸色青白,常年头晕眼花,看了多少大夫,药吃了无数,总不见根除。他本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来的,见这郎中如此年轻,心下先凉了半截。
楚文让他伸出手,三指搭在腕上,闭目片刻。孙掌柜只觉对方指尖微凉,却有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透进自己皮肤里,循着经脉往上走。
“掌柜的,”楚文睁开眼,“你这病根不在头,在腹中。早年饮食不节,寒气郁结,淤阻中焦,清气不升,才导致头目昏沉。吃再多补药,不过是火上浇油。”
孙掌柜听得一愣一愣的,他那些症状,楚文说得半分不差。“那……那可怎么治?”
“简单。”楚文取过纸笔,笔走龙蛇,写下一张方子,却不是药铺里那些名贵药材,多是些陈皮、茯苓、生姜之类平常之物……
“按此方,取三剂。用陶罐慢火煎煮,每日午后服用。忌生冷油腻,尤忌饮酒。”
孙掌柜将信将疑,还是依言照办了。三剂药喝完,那缠了他七八年的头晕症,竟真去了十之七八,饭也吃得香了。他大喜过望,特意备了厚礼,赶着车再来村口道谢。
这次楚文连屋门都没让他进,只隔着窗说了句:“诊金两文,已清。礼物拿回,莫要坏了规矩。”
孙掌柜站在门外,尴尬又敬佩,最终只得对着紧闭的房门作了个揖,感慨万千地回去了。
经他这一宣扬,“村口神医”的名头,算是彻底传扬开了。
楚文每日只看三十人,多了便闭门谢客。其余时间,他或是闭目坐在屋中,不知是在养神还是修行;或是踱步到村边,看着田野,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什么。
娃娃们一般周一到周五要上学堂,而会来这小铺子的娃娃,这十里八乡的也就两个人。
一个绍墓远,一个二石头。
没法子,这地界里,新娃稀少,基本都随父母外出打工去了。
但也不知怎的,周末一放学,这两个娃子都会往这郎中这跑。
一些人便传着传着,变成了楚郎中在物色徒弟。
村里的老人也爱凑到村口来,不全是看病,有时就是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看着楚文忙活,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楚文话少,问三句答一句,但从不赶人。老人家说些陈年旧事,收成天气,家长里短,他大多静静听着。
偶尔听到些关于绍秦,他的眼神会微微专注一些。
几日下来,村口这间原本孤零零的土屋,竟成了村里最有人气的地方之一。
楚文用他神乎其技的医术和古怪却坚守的规矩,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融入了这个偏僻的小村落。他不再仅仅是一个神秘而令人敬畏的“外来者”。
只有楚文自己清楚,这种“融入”只是表象。他的神识如无形的网,时刻笼罩着这片区域,留意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与村民的互动,观察绍墓远,既是一种等待,也是一种对长歌天遗留因果更细微的体察。每一次诊脉时对凡俗身躯内微弱生机与病气的感知,每一次听老人讲述过往时的触摸,都让他对《神念术》中关乎因果宿缘的部分,有着更进一步的积累。
他耐心地等待着,静静看着《神念术》滋养原本黯淡的预知规则。
......
村口郎中那儿人来人往,连着几日热闹非凡。
绍墓远的太姥姥远远望着那间土屋,心里头滋味复杂。
她本打定主意不再靠近那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可架不住自家墓远,一到周末就迫不及待往那儿跑,每次回来小脸都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光,嘴里念叨的不是“楚文哥哥”就是“飞机”,连晚上做梦都会咯咯笑出声。
她看在眼里,心里那点防备慢慢化开了。
人老了,心也跟着软了。
这楚文若真是歹人,哪用得着费这些工夫?村里那些被他治好的人,哪一个不念他的好?
今儿个,她终于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她没声张,只跟在看病的队伍最后头,看着楚文给人诊治。那年轻人神色专注,动作稳当,几句话就能说到病根上,手法也神,往往几针下去,或是揉捏几下,病人紧皱的眉头就松开了。
看着那些乡邻千恩万谢地离开,她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悄悄散了。
轮到她了。
楚文抬起头,见到是她,眼神里没有意外,只点了点头。
“没想到,您还是个郎中。”姥姥开口,声音有些轻。
“略懂一些。”楚文将捣药的石臼往旁边推了推,“这几日,可曾放心些?”
这话问得平常,却戳到了老人心窝里。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叹了口气:“跟着我,他也没什么出路。不如…跟你走。”
楚文没立刻接话,只是从身后的药柜里,熟练地抓出几味晒干的草药,用黄纸包好,系上细麻绳,动作不疾不徐。
“药材是晒干的,回去用温水泡开,晚上睡前敷在膝盖上。您这老寒腿,能缓解些。”
姥姥接过那小小的药包,心里有些沉的:“墓远那孩子……”
“不急。”楚文语气平和,“他在学堂的日子正好,让他安心念书。我应该还会在这留些日子。”
……
这天下午,来看病的人不多。
二石头蹲在屋外的石阶上,看着楚文处理一堆刚采回来的新鲜草药,眼里满是好奇。绍墓远则是在远处飞飞机。
“文哥,这草叶子揉出来的汁,真能止血?”
“能。”楚文拿起一片墨绿色的叶子,指尖轻搓,沁出些清亮的液汁,“但要看是什么伤,伤口干不干净。用得不对,反而坏事。”
“那你怎么知道什么草治什么病呢?”二石头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它们长得都差不多。”
楚文停下手,看了二石头一眼。
这孩子性子跳脱,但好奇心重,眼神里有种野草般的韧劲儿。这几日相处,他发现二石头对草药,有种近乎本能的敏锐观察力,虽然谈不上有天赋,但也算个苗子。
“靠眼睛看,靠鼻子闻,靠手去摸,”楚文缓缓道,“但最重要的,是靠这里去‘感觉’。”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轻轻点了点二石头的额头。
二石头似懂非懂,挠了挠头。
楚文沉吟片刻,忽然道:“想学么?”
二石头愣住了,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来,使劲点头:“想!想学!”
“学这个,要耐得住性子,吃得了苦,还要守规矩。”楚文语气严肃了些,“不炫技,不贪财,更不将用学到的东西为非作歹。你可能做到?”
二石头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但立刻挺起小胸脯,大声道:“我能!楚文哥,我肯定听话!”
楚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考验的话。
他让二石头洗净手,坐到自己面前。
“闭上眼睛,放松,什么都别想。”
二石头依言照做,努力平复有些激动的心情。楚文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刹那间,二石头只觉得一股温和的暖流,从楚文的指尖涌入自己的脑海。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而是一段段直接印入意识的“认知”。
他看到了各种常见草药的特征,甚至感受到它们在不同火候煎煮下药性的微妙变化;他体会到人体一些主要穴位的位置和按压时那种酸、麻、胀、痛的差异所对应的原理……
信息量很大,但传递的方式却异常柔和,像是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让他能逐渐理解和吸收,而不是被强行塞满。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当楚文收回手指时,二石头还闭着眼睛,小脸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呼吸平稳。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睁开眼,眼神有些发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周围那些熟悉的草药,感觉整个世界都好像有点不一样了。那些原本平平无奇的草叶,此刻在他眼中仿佛都带着独特的“标签”和“气息”。
“刚才传给你的,只是最基础的一些法门。”楚文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好好体会,勤加练习。日后能掌握多少,用在何处,看你自己的心性和造化。”
他顿了顿,看着二石头还有些懵懂却亮得惊人的眼睛,语气更郑重了几分:“此法门,不许轻易示人。用它帮人,是积德;用它害人或炫耀,必有祸患反噬。今日我传你此法,是见你有些许天赋,心性尚纯。你与我,与这村子,也算结下一段善缘因果。日后如何,你好自为之。”
二石头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因果”这样深奥的词,但楚文话里的郑重和告诫,他听得明明白白。他用力点头,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个头:“谢谢楚文哥!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学,只帮人,绝不干坏事!”
楚文受了这一礼,没有扶他。传法授业,无论形式如何简朴,自有其分量。这一拜,既是对传授之恩的感谢,也意味着二石头承接了这份责任。
而这一刻,楚文能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同样闪过长歌天的因果虚影。
‘我本以为,你要教绍墓远的。但你对因果的感知,怕是已经超过了我。’
“你的残魂未散吗?”楚文望向那些沿着因果而来的呼唤。
长歌天摇头:‘散了,也未散,终究很难放下。但还是谢谢你,至少你给我圆满了一丝念想。’
‘我欠这些后辈的,太多了。’
片刻后,楚文郑重开口道:“若无前辈之因果,我可能会错失真正的预知规则,此恩,便还报在前辈的后辈身上。”
预知以现世为引,而现世以过去为基。这一刻的楚文,心境通明,先前无法转动的预知规则终于重新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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