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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的血气无限提升 第342节

  “姥姥年纪大了,经不起长途奔波。你爹的意思,是先接你过去安顿下来,等他那边事情彻底处理好了,再风风光光地回来接姥姥,或者把姥姥也接到更好的地方去住。”

  楚文早已想好说辞,语气从容,听起来合情合理,“你爹还说,你在村里的学堂学不到真东西,到了城里,给你找最好的先生,你想学什么都可以。”

  这番话,如一块石子投入绍墓远的心湖,激起了微弱的涟漪,却推动了他的思绪。

  对父亲的思念,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还有眼前这个气质不凡,拿着“父亲礼物”的大哥哥……

  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这个早慧的孩子,心剧烈地动摇起来。

  他回头看了看大呼小叫的二石头,又望了望村子方向,仿佛能透过房屋,看到院子里杵着拐杖的姥姥。

  “我…我得跟姥姥说一声。”

  男孩最终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意味。

  “当然。”楚文点头,收回了模型飞机,“我陪你一起去跟姥姥说。放心吧,你爹都安排好了。

第430章 是这命运背叛了我

  不大的屋子拾掇得很干净,家什虽旧,却没有一处落灰。头发花白的老妪年轻时显然是个勤快人。

  屋外还隐约传来孩子的嬉闹声,屋里却诡异得发凉。

  “我不晓得你打哪儿来,”老妪的声音干巴巴的,眼神却像钉子,“想把我重孙带走?没门。”

  就算看见了楚文拿出的东西,是属于绍秦的旧物件,她也半点不信。

  眼前这男人太“贵气”了,那种说不出的隔阂感,让她觉得双方活在不同的世上。

  她心里沉甸甸地觉着,墓远要是被他带走,怕是再也见不着了。

  楚文已经耐着性子说了不少,此刻脸上那点客气也没了。

  “老人家,”他声音很平,带着不容商量的冷,“这不是跟你商量,是必须办。绍秦在外头惹的祸,够你重孙死十回的。”

  他不再多话,右手随意一抬。

  “噗通”两声,两团东西砸在泥地上。

  那是两具近乎散架的骷髅,骨头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关节处还黏着些干瘪发黑的皮肉。空洞的眼眶和咧开的牙床里,隐约有细小的白虫在蠕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妪吓得脸色煞白,猛地后退撞到墙,死死捂住嘴,干呕了几声,差点背过气去。

  “这就是刚才,藏在附近想对你重孙下手的东西。”楚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绍秦是什么路数,您心里总该有点数。他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普通人。现在他惹的麻烦,大到您脚下这块地,就算碾成灰也填不平。”

  这话不假。若不是长歌天遗留的那点因果牵扯,单凭此地可能藏污纳垢,甚至成了异族温床的嫌疑,就足够行星覆灭了。

  毕竟,在圣虹源某些大人物眼里,这一星球的凡俗性命,或许根本无足轻重,甚至死了更干净。因为异族嫌疑,死一些凡俗,绝对比因异族问题,死几个星球的修行者划算许多。

  残酷,但那些真正执掌秩序的存在看待这类问题时,往往就是这种逻辑。

  而圣虹源有意让上三品境的成员处理这些事务,也是让他们早早形成大局观,这是宇宙的铁律。

  人族能以伫立在宇宙海的八大种族之一,血腥的手腕是一定不会、也不可能少的!

  “我让您想,是敬您年长。”楚文往前踏了半步,无形的压力让老妪有些喘不过气,“但我若真要领他走,其实不必知会谁。这村子,这镇上,您能想到的所有人,加起来也拦不住我。甚至,没人敢在我面前说个‘不’字。”

  话里的决断像刀子。而那凭空变出东西的手段,在老妪眼里,已是神仙妖怪一般,完全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直到楚文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才恍惚想起多年前的旧事——

  孙女救回来的这个男人。说是从外面救的流浪汉,可哪像呢?昏迷时眉宇都锁着沉郁,伤好了身子骨结实得吓人,干活一把好力气。

  但自打这男的来了,一家老小也都陆续得病,村里人都说这男人晦气,唯一觉得男人不晦气的,也就自己那个傻傻的孙女了……

  “我本来……就不喜那个晦气的男人。”

  老妪像是被抽掉了力气,瘫坐在那把断了条腿,用石块垫着的旧木椅上,声音很低:

  “这么多年,他模样几乎没变。我只当他是遭了难、有苦衷,哪里想到……会招来这种祸事。”

  她浑浊的目光,茫然扫过楚文进门时放在门边的粗布袋子。

  袋口松着,露出里面黄澄澄、白花花的一角,分明是金锭和银元宝,还有几件即便蒙尘也掩不住光润的玉饰。

  那么多的钱,她活了一辈子,见都没见过。别说真的,就算全是假的,那分量也足够买下整个村子还有余。

  “这么多钱……”老妪喃喃道,摇了摇头,“你若是拐子,犯不着给我这些。这世道,一个男娃子,不值这个价。”

  她抬起头,看着楚文,眼神复杂:“走吧,都走了也好。这钱,我用不着。”

  楚文语气缓和了些:“就当是绍秦补偿给您的。他辜负了您孙女,心里有愧。您若是实在舍不得,让孩子再多留几日也行。我会住在村口,您随时可以来看看。”

  他没指望老人立刻点头。

  屋外,绍墓远和二石头正为那架模型飞机玩得忘乎所以。楚文推门出去,朝绍墓远招了招手。

  “小远,我今天先走了。过两天再来找你。这几天我就住在村口,你想玩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朝村口走去。

  村口有间废弃多年的土坯房,屋顶塌了半边,墙也裂着大口子。

  楚文走进去,四下看了看。心念微动间,坍塌的房梁无声归位,墙上的裂缝悄然弥合,破碎的瓦片自动飞回屋顶,灰尘蛛网消散一空。

  不过片刻,一间虽简陋却干净能住人的小屋便成了形。楚文在屋内唯一一张由心念凝成的木床上坐下,闭了眼。

  ……

  浑源珠内。

  绍秦沉默地站着,像截木头。刚才外头的一切,楚文都特意给他看了实况。

  那具毁灭气息凝成的分身,就盘坐在不远处。

  在秦绍脑海里,这个楚文,和传闻里那个魔王的形象,实在差得太远。

  “你……”绍秦的喉咙发干,“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傻。楚文留他活口到现在,显然另有打算。

  毁灭分身没有睁眼,冰冷的声音直接在绍秦意识中响起:“我来长歌星域,是为清剿异族。这你知道。”

  绍秦没吭声。

  那声音继续道:“但圣虹源为什么派我来?长歌星域,又为什么恰好成了我的辖地?这些,你背后的人没告诉你吧。”

  绍秦的心猛地一沉。

  毁灭分身缓缓睁开眼:“因为,从半年前开始,这片星域就归我了。是你先祖长歌天,留给我的。”

  绍秦愣住了,脸上肌肉抽搐起来,想笑,却发出嗬嗬的怪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划给你?先祖……留给你?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你早就知道了!你什么都清楚!就看着我演戏!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楚文!你好啊!你可真行!”

  他几乎要疯癫过去,精神上的冲击比任何酷刑都来得猛烈。

  等他笑声停下,只剩粗重的喘息时,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审问:

  “你身负长歌天血脉,为何叛出人族,投靠异族?”

  “异族?”绍秦猛地抬头,脸上的悲愤扭曲成怨毒,“异族至少把我当人看!给我力量,给我许诺!泰坦宇宙国呢?那些高高在上的皇族,那些世家大族,谁正眼瞧过我们绍家?谁把我们当人看?”

  他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憋屈都吼出来:“我想出人头地,有什么错?我想光复绍家,有什么错?我拼死拼活踏入入道境,放在哪儿不是个人物?偏偏我生在绍家!生在长歌星域!”

  “长歌先祖?”他嗤笑,“他是英雄,是北帝亲传!可他除了留下这个姓,留下这被人惦记又被人打压的‘遗产’,还给我们这些后代留了什么?只有猜忌!排挤!压制!我们就像守着金山饿死的乞丐!”

  他指着什么都没有的前方,目眦欲裂:“这里是泰坦宇宙国!不是泰坦血脉,你修到上三品也是‘外族’!除非你跪下去当狗!可我呢?我身上流着长歌天的血!在这长歌星域,这就是原罪!是催命符!”

  “我敢让人知道吗?那些现在安分的家族,一旦知道绍家还有我这么个人,立刻就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把我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我躲躲藏藏,像老鼠一样修行!我甚至不敢让我儿子碰修行,只敢把他藏在这种穷乡僻壤,指望他能当个普通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绍秦的眼泪又流下来,混着不甘和痛苦,“可我不甘心!我也是入道境!我也曾想过叱咤风云!凭什么我只能活在阴影里?凭什么我儿子要因为我,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喘着粗气,眼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所以,当‘他们’找上我,给我另一条路的时候,我有什么理由不选?是,那是异族!是该死的异族!可他们能给我力量,给我资源,给我承诺。”

  “一个让我绍秦不用再躲,让我儿子能活得有尊严的承诺!泰坦宇宙国给过我什么?除了压榨和猜忌,还有什么?”

  “泰坦不仁,视我如草芥,我凭什么还要对它讲义?”他嘶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你去查!哪个宇宙国下面没有跟异族勾连的?那些大人物酒杯里的酒,说不定就是我们这些附庸者的血泪酿的!凭什么他们可以,我就不行?凭什么我们就活该被牺牲?”

  “不是我背叛了人族,”他颓然跪倒,声音低了下去,充满疲惫,“是这世道,是这命,先背叛了我,背叛了绍家。”

  发泄完,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眼神空洞。“该说的都说了。要杀要剐,随你。我只求你……看在我终究是长歌天后裔的份上,给墓远……留条活路。哪怕……当个傀儡。”

  他此刻明白了,楚文或许需要的,正是一个“绍家”的幌子,一面名正言顺的旗帜。自己死就死了,若儿子能成为这旗帜的一部分,或许,还能活着。

  毁灭分身静静地看着他,周身黑气缭绕,重新闭上了眼睛。

  只落下一句话:“异族给你的承诺,我也可以,就看你怎么选了。”

  ……

  村口的土屋里,楚文睁开眼。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索大的虚影在一旁浮现,声音里带着感慨:“这种事,哪个势力都免不了。利益、压迫、上升无门……总会有人铤而走险。异族的渗透,只要还有缝隙,就不会停。”

  “宇宙的规则本就冰冷。种族要活,个体想往上爬,资源就那么多,争斗自然不休。毛皮族跟我人族血战这么多年,死了多少道尊,还不是不肯退?一个次等宇宙都快打成末流宇宙了。为的也不过是族群能延续下去。在这种大势面前,个人的选择,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楚文望着窗外沉落的日头,点了点头。

  “所以,只有更强。”他的声音很平静,“强到能定规矩,强到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也不得不顾忌。”

  他忽然想起自己出身的星海。‘罪石’是一种放逐,但有时候也是对原住民的保护。

  那里的环境,或许比泰坦宇宙国这底层附庸的挣扎要简单些。有时候,生在小地方,远离权力中心的漩涡,未必不是一种幸运。

  这些关于命运、抉择、大势与个人的思绪,缓缓流过心头,让他对《神念术》中某些关乎预知与因果的玄妙之处,似乎又多了一分模糊的感悟。

  亲身卷入这样的命运漩涡,本身就像在为这门探究世间规则的法门,注入新的注解。

  这大概也是他愿意在这里多待几天的另一个原因。

  他起身走到屋外。看了看远处绍墓远家那低矮的屋顶,又看了看暮色中苍茫的山影。

  心念一动,一块半旧的木牌出现在门边,上面写着:

  【包治百病,一日不愈,分文不取。】

  像个游方郎中似的,他在这偏僻的村口暂时住了下来。

  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鸡犬的喧闹渐渐平息,夜晚的凉意漫上来。楚文站在屋前,身影渐渐融进暮色里,只有那双眼睛,映着初亮的星子,静默深处,暗流涌动。

  殊不知,自身原本黯淡的预知规则,正慢慢恢复,尽管这恢复的效率完全无法察觉。

第431章 村口郎中,长歌天的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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