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的血气无限提升 第327节
【你可从创世本源中带“他”归来,却无人能替“他”承受那复活的代价。此乃定数。】
“我不信!”白袍‘浑源’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你若不肯相助,我便自己去闯那创世之地!总有办法!”
【强行逆改,代价将非你所想。】光辉中的存在语速依旧平稳,却透出更深的寒意,【彼时将非生死,而陷永恒囚笼。永远徘徊于复苏瞬间与湮灭刹那之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无解脱之期。】
‘浑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楚文清晰地看到,那张曾经或许意气风发的脸皮,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悲恸。
那不是暴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希望被彻底碾碎后,连愤怒都显得无力的巨大空洞。
他最终没有冲向那光辉所在。只是默默地、有些踉跄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了象征至高之位的群星之巅。星光依旧照耀,只是他未登上那长阶。
只有一句低语,随着消散的星光,轻轻回荡:
“总会有办法的…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让你归来的方法…一定…”
命运的画卷再次被无形之手拨动、翻页。
‘浑源’的实力与日俱增,越来越恐怖,足迹踏遍无数时代与秘境。
他拥有了尊敬他的后辈,邂逅了倾心相伴的道侣,肩负起一方巨擘的责任,见证了文明的兴衰起落……无数新的经历与情感,如同斑斓的色彩,涂抹在他漫长的生命画卷上。
然而,让兄长复苏的执念,从未真正消散。
它像一颗沉默的种子,深埋在心田最底层,平时被繁华与责任覆盖,却在每一个夜深人静时,悄然探出尖锐的芽,刺得心血淋漓。
直到某一日,他水到渠成,终于踏出了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煌煌帝威,照耀诸天。
成就帝境的那一日,他没有庆贺,只是独自站在星空下,良久。
然后,他找到了那个陪伴他走过漫长岁月的女子。
“莎莎,”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断,“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很不好的东西。”
“我必须去。”
女子静静看着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她缓缓摇头,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滑落,声音轻颤:“是为了…大哥吗?你追寻了太多太多年了,还是…放不下吗?”
“你错怪我了。”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眼神却望向无限深邃的远方,“以前或许是。但现在…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们,也为了这身后,无数时代赖以生存的星空。”
“‘未知’即将到来。若不去面对,一切繁华,一切牵挂,最终都将是镜花水月,空谈而已。”他收回手,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歉疚与萧索,“我对不起哥哥…没能把他带回来。但我不能再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这万千依赖这片星空生存的生灵。”
记忆的流光再次加速滑动,快得几乎令人眩晕。
忽然,画面定格在一处楚文熟悉的人身上。
一间简朴的小屋前。
石阶上,一个身影正抱着一只古旧的酒坛,独自对着清冷的月光,一口接一口地灌着酒。
醉意朦胧,背影寥落。
是墨迅。
已成帝境的‘浑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墨迅没有回头,依旧喝着酒,仿佛身后只是一阵风。
“‘未知’?”墨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和漫不经心的讥诮,“关我屁事。我没兴趣当救世主,你找别人拼命去。”
“前辈,”‘浑源’的语气带着罕见的诚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除了您执掌创世级别的毁灭规则,其他人恐怕难以正面抗衡‘未知’的侵蚀……”
“哼,这么多年了,你那点心思还没磨干净?”墨迅仰头又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颌流下,语气冰冷,“‘未知’又如何?只要威胁不到你我头上,管它洪水滔天,弱小的生灵消亡,不过是天地循环,理所应当。”
他侧过半边脸,醉眼斜睨着身后的‘浑源’,带着刺人的锐利:“你那个哥哥,就算你成了帝境,不也照样复活不了?你现在想去迎战‘未知’…哈,是想借机冲击那传说中的‘未知之境’吧?痴心妄想!”
‘浑源’沉默了很久。夜风吹动他的白袍。
“或许吧。”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飘散在夜风里,“我只是…不希望再有人,经历我曾经的失去。”
他没有再试图说服墨迅。如今的‘浑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执着恳求的少年。
他转身离去,步伐沉稳坚定,仿佛承载着整个时代的重量。
但楚文却从他离去的背影里,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失落。
那感觉,就像一个曾完美倒置过一次,倾尽了所有珍藏的沙漏,当它被再次摆正,准备重新开始时,内里却已空空如也,只剩下透明的外壳,和注定无声流淌的寂寞时光。
楚文看到了最后的‘浑源’。
看到他独自整理好衣冠,抚平白袍上最后一丝褶皱。
看到他回首,目光仿佛穿透无尽时空,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璀璨的星河,以及星河中那些他珍视的,或已逝去的光点。
看到他最终转身,再无丝毫犹豫,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奔赴向那连帝境都视为绝境的“未知”。
那背影,孤独而坚定,如同投向黑暗的最后一把火。
第417章 余烬低语,旧影成空(7k字,本卷结束)
“他竟然能同时在浑源珠内外作战!”
索大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惊骇而失真。
它的感知穿透数据之海的表层,清晰地看到外界的景象。
君瑶与楚长安的投影正与‘浑源楚文’激烈缠斗,规则碰撞的余波几乎要将那片死寂星域点燃。
而在数据之海深处,代表着‘浑源’意志的恐怖身影,也带着被彻底触怒的狂暴气息,自翻涌的记忆乱流中轰然立起!
祂那双由纯粹规则构成的灰眸,死死锁定了正在火焰路径上狂奔的楚文。
“该死的……蝼蚁!”
‘浑源’的怒吼震荡着整个数据空间。
祂意念催动,海量无序的规则乱流立时化作滔天巨浪,朝着楚文碾压过去。
可这攻势虽猛,却显得后继乏力。祂绝大部分的力量与心神,正被外界那两道不惜燃烧本源的虚影死死拖住。
“这一切……都在你预料之中吗?!”
‘浑源’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动摇。
祂无法相信,这个先前被自己视为尘埃的界尊蝼蚁,竟然布下了如此环环相扣的局!
从意识假死潜入,到触动核心记忆,再到此刻内外夹击……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节点上!
楚文没有回答。
他足下那朵由“涅羽临渊”凝成的虚幻火莲骤然盛放,光华流转。
先前为对抗‘浑源’执念而破碎的业火青莲之力并未消散,反而在绝境中与数据之海结合,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蜕变——
幽暗的九阳熔狱核心,自一点纯净到极致的猩红火光跳动起来,迅速蔓延,将脚下的火焰路径染成了神圣的赤金色!
红莲业火!
这诞生于极端执念与毁灭的奇异火焰,此刻竟成了贯穿数据之海,直指‘浑源’意志核心孤岛的唯一路径。
它灼烧着构成这片记忆空间的底层规则,发出滋滋的声响,硬生生在混乱中开辟出一条狭窄却笔直的通道。
“唤醒他就行……他的主意识,一定也被困在这道疯狂的执念里!”
楚文的目标无比清晰。
感受到路径被贯通,那代表‘浑源’执念的意志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抗拒。它不愿就此消散,不愿面对被唤醒的真实!
“湮灭!”
伴随着无声的尖啸,漫天纯白的花瓣凭空浮现,每一片都流转着寂灭的灰芒,照亮了整片混沌的数据天穹。
这不再是先前记忆中的温柔花雨,而是最纯粹的规则杀伐!
白色花海倾泻而下,誓要将楚文这个入侵者,从意志到存在痕迹,彻底抹除!
更可怕的是,这攻击的威能层次,竟在疯狂攀升!
它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大道境的界限,并且势头不减,直逼一品成道境!
这才是‘浑源’真正的恐怖之处!即便大部分力量被牵制在外,即便只是一道偏执的残念,其所能调动的规则伟力,依旧足以跨越两个大境界进行碾压!
“诸天第一人……名不虚传。”
楚文牙关紧咬,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他不知道凭借红莲业火和这具意识体能撑多久,更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这样的花海,但他没有减速,反而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朝着视野尽头那座被迷雾包裹的孤岛发起冲锋。
嗤!嗤嗤!
白色的花瓣如同最锋利的规则之刃,轻易切开了他仓促布下的防护。
他的意识体开始出现裂痕,光芒迅速黯淡,仿佛随时会像摔碎的瓷器般崩解。
“沉下去!快沉到数据海底去躲开!”
索大在他身侧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你的意志扛不住的!这家伙根本和我们不在一个层次上!”
楚文没有理会。
他依旧在狂奔,身影在无尽的白色花雨中显得渺小无比。
预知规则散发的金色辉光与毁灭规则凝成的漆黑屏障不断在身周浮现、破碎、再浮现,如同风中残烛,虽无法完全阻挡那毁灭洪流,却依旧固执地为他削减着一分一毫的冲击。
“你自己……也曾拥有过,不是吗?!”
楚文的声音穿过花海的嘶啸,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穿透力,砸向那孤岛方向:
“你征战了一个又一个时代,死而复生,轮回不休……你真正想重建的,到底是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某个尘封的锁孔。
嗡——!
虚空震颤,数据之海的海面之下,一尊尊布满裂痕的青铜神像缓缓浮出。
它们形态各异,却都带着历经无穷血战的沧桑与疲惫。神像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楚文的方向,目光漠然,却又仿佛在审视。
‘浑源’执念那狂暴的攻击,出现了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滞。
动摇。
一股巨大的动摇感,击中了‘浑源’的意志核心。
祂忽然感到一阵空洞的茫然——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某些……极为重要大帝,甚至比“复活兄长”更早镌刻在灵魂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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