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36节
这里头的差别,你们自己掂量。”
他目光转到汗如雨下的陈峥身上,口气软和了些:
“你小子……路子野,底子倒打得扎实。”
“原想着,再快也得个把月,才能摸着明劲的门槛。”
老丁抄起铁尺,点了点陈峥那两条哆嗦个不停的大腿。
外头那层裤子底下,筋肉正突突乱跳。
“可眼下这么一瞧嘛……”
他咂摸着话头,后半句咽了回去。
心里头门清。
就这两日,这小子怕是要破明劲了。
“昨儿给你捎的‘虎骨强筋散’,还剩多少?”
陈峥喘着粗气回道:“师傅,还有半包,顶多够一两日的。”
“瘦猴,去厨房把我那坛老酒拎出来!麻利点!”
老丁扭头吼了一嗓子,“用老酒给他勾一碗厚的!”
“诶!”瘦猴这才醒过神,脚底抹油窜了出去。
一帮徒弟听得眼角直抽抽。
昨儿师傅带陈峥出去办事,竟是掏钱给他买药?
这小子命也忒好了!
虎骨强筋散可是济生堂压箱底的方子,寻常人见都见不着。
主料是百年往上的虎骨,掺着十几味金贵药材,拿文火慢慢熬出来的。
药性烈得吓人,平常弟子沾一口就得窜鼻血,根本扛不住这等补劲。
往日里,就连师傅最看好的胖大膀子,都没捞着这般待遇。
昨儿个师傅竟亲自带他买药去了?
还自掏腰包?
胖大膀子眼珠子瞪得通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腮帮子上的肉颤个不停。
瘦猴拎着酒坛子和大碗回来,悄悄拽他袖子:“胖哥……忍忍……先忍忍……”
老丁冷眼扫过众人,嗤笑道:“眼热了?肉疼了?”
他拿铁尺朝那老榆树一点:
“哪个能两天整劲大成,我照样待他!”
众徒弟都耷拉了脑袋,不敢吱声。
独独陈峥还咬着牙站桩,浑不理会周遭,全身筋骨跟撕扯一般,又酸又痛,提不起半点力气。
他心里明白,这是突破明劲的紧要关头。
不一会儿,老丁从他身上摸出那半包药散,兑水调开。
碗里顿时涌出暗红色的浆液,冲鼻的酒气混着一股子腥香,激得人天灵盖发麻。
“喝了吧。”丁师傅把碗递到他嘴边。
陈峥也不多话,吸一口气,张嘴就接。
药浆辣烫得像一道火线,从喉咙直烧进肚里,旋即炸开滚滚热浪,涌向四肢百骸!
他闷哼一声,浑身霎时通红,头顶冒起丝丝白气。
原本软得快要散架的身子,霎那间如旱地逢霖,每个毛孔都鲸吞药力。
两条抖得快站不住的大腿,竟一下子稳住了。
深深塌下的腰脊重新绷紧,甚至发出细微的嘎巴声。
眼中的倦意一扫而空,亮得灼人。
丁师傅紧盯他的变化,见这光景,嘴角终于透出一点真切笑意。
这剂虎狼药,算是下对了!
这小子不光是块料,更是个吃得住补,熬得住痛的狠货!
“觉着咋样?”老丁问。
陈峥缓缓吐出一口滚烫的气,声音稳了不少:
“像……烧红的铁块丢进冷水……又疼又痛快……”
“哈哈!好个又疼又痛快!”
老丁仰头大笑,震得房梁簌簌响,“就是这滋味!”
笑音未落,他几步上前,右掌疾如闪电,啪地按在陈峥丹田上。
陈峥浑身剧震,只觉一股远比药力更灼烫的气,破开皮肉,直冲体内!
这外来的气霸道得很,引而不发。
只在他丹田处微微一滞,旋即如领路一般,带动未化尽的药力,冲向周身那些酸麻胀痛,近乎僵死的关隘。
肩井、环跳、承山……一处处平日练功难以触及,或早已淤塞的细微之地,被合力撞开!
“呃啊!”陈峥再也压不住,发出一声既痛苦又畅快的低吼。
周身骨骼如炒豆般噼啪作响,大筋弹抖似弓弦震颤起来。
皮肤上的赤红迅速消退,转成一种温润内敛的光泽。
汗出如浆,却不再是虚汗,反带着一股淡淡松针清气。
丁师傅倏然收手,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脱胎换骨的陈峥,眼中爆出前所未见的光彩,喃喃道:
“成了……真叫他成了……”
他仰首,望望快悬在头顶的日头。
又瞅瞅院中那棵老树,最终目光落在缓缓收功的陈峥身上。
老丁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把半辈子的犹豫都吐尽了。
“陈峥。”
“打明儿个起,白日站桩练劲,入夜后……”
“我亲自传你形意拳!”
陈峥没吱声,只将身子挺得板正。
一旁的胖大膀子却支吾起来,嘴唇哆嗦了几下,话在喉咙里打转,终究没敢吐出口。
“怎的?你有话说?”
老丁眼皮一掀,目光如电,扫了过去。
曾几何时,他对这胖小子也算青眼有加,只是那点赏识,自打陈峥现身,便似露水见了日头,悄没声地散了。
说他偏心?
倒也认了。
年岁不饶人,精气神一日不如一日,能雕琢出一块真材料,已是祖师爷赏饭。
剩下的,按部就班熬着罢。
可这话,理是这么个理,落到各人身上,谁又能真服气?
都是掏一样的大洋拜师,凭啥就两样看待?
胖大膀子吭哧了半天,才鼓足勇气:“师傅,您方才不是说……要等陈师弟明劲透了,才传拳么?
咋就……明晚就……教了?”
这话落下,众人猛地醒过神,心头俱是一震。
难道说……方才陈峥那片刻工夫,竟已从整劲大成,直破明劲了?
可瞧他那张脸,平静得很,连丝波澜都不见。
若真破了境,哪能这般沉得住气?
这等烧八辈子高香未必能求来的造化,一个刚满十八的后生,真就能如此云淡风轻?
一道道目光粘在陈峥身上,恨不得剜出他的根底来。
可那后生只是站着,谁看过来,他便朝谁点点头,咧咧嘴。
那样子就像个乡下老实农民,方才石破天惊的突破,真能是他?
众人心里七上八下,目光又齐刷刷停在老丁身上。
丁师傅却不言语,只将手中铁尺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后腰,一脸枯井无波。
眼见弟子们眼巴巴等着下文,这老江湖反倒卖起了关子:
“看甚么看!一个个的,再加练一炷香桩功!”
“唉——!”一片压抑的哀叹。
老丁这才扭过身,对陈峥道:“办你的事去。还剩两样,没错吧?”
陈峥重重点头,胸腔里一股热浪翻涌。
激动,一半是因丁师傅在众人跟前认下了他。
另一半,则是为那句藏得严严实实的关切。
虽知这份关切,九成是冲着自己这块材料,但江湖儿女,论行不论心。
丁师傅是拳脚里讨生活的人,不兴那套虚头巴脑。
他吸了口气,又要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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