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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37节

  老丁铁尺一横,拦住了。

  “老头子我,最烦徒弟迟到。”老丁嗓音忽地有些沙哑,“明儿个,准点来。”

  话里有话,无非是——

  小子,甭折在外头,活过这一劫,滚回来,好生学艺。

  陈峥喉头一哽,只道:“师父,弟子去了。”

  “去罢。”老丁挥挥右手,背过了身。

  那只攥着铁尺的左手,却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手指捏得发了白。

  “这小子……可不能成了第二个张三甲。”

  老丁阖眼,心里翻腾,再睁眼时,目光如刀,扫向场上吭哧练功的弟子们:

  “我知道你们肚里憋着话,觉着我丁某人偏心,给个才来两天的生瓜蛋子开了小灶,他才有了今日的光景。”

  “话摆这儿,小灶,确实开了。不服?”

  “都给老子憋回去!嘿,别说我不给路走。”

  “明儿早,谁有能耐把那小子放躺下,手段不论!

  丁某人照样收他做关门弟子!”

  一语落下,如同冷水泼进滚油锅,当场就炸了。

  关门弟子!

  那是真能学到打法、养法、练法,得了真传的名分!

  这帮后生谁不知道,这被叫作“武疯子”的丁师傅肚里有真货,只是平日抠得紧,谁也没捞着多少实惠。

  哪怕只得一招半式,去武馆里挂个牌子当个教头,也是条金光大道!

  如今,这机会竟然真摆在眼前了。

  只要摆平那个陈峥!

  胖大膀子同瘦猴互递了个眼色,各自都瞧见对方眼里蹿起的火苗。

  师傅既没限定手段,那便是……只要不闹出人命,怎样都使得!

  这话确是在理。姜终究是老的辣。

  丁师傅不过三言两语,场子上操练的呼喝声霎时拔高了一截。

  躁动的热浪随之弥漫开来,直待到日头渐渐攀到天心。

  这日头毒得紧,悬在津门上空,把黄土场晒得起烟,却也没见半个挪窝的。

  就连青石桥都被烤得灼人烫手。

  说起这青石桥,还是前清时候修造的,又名积善桥。

  如今桥面早被岁月磨去了棱角,让往来行人的脚步踩得油光水滑。

  这桥正当晒得滚烫的工夫,忽见一人沿着河沿疾奔而来。

  眼瞅着到了桥头石阶前,他才收住步子。

  来人正是陈峥。

  他此时此刻,只觉眼前白光乱迸。

  原是那毒日头砸在河面上,晃得人双目发眩。

  眼眸微微眯起。

  只见,河水黄浊得紧。

  上面浮着烂菜梆子、牲口粪末,腥臭夹着腐气,直呛鼻子。

  两岸挤挤挨挨全是吊脚楼,木架子七歪八斜。

  晾晒的衣衫裤衩迎风乱抖,底下几个光腚娃子扑腾水花,嚷成一片。

  叫骂声、泼水声、远处卖凉茶的小贩扯哑了嗓子吆喝,统统搅和在一处。

  陈峥喘了口气,汗珠不断滴下,砸在青石板上,滋拉一响,便没了踪影。

  “桥中活水……”老韩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17章 活水一瓢定!尸笑众人惊!

  回想了一遍老韩的交代,陈峥上桥。

  桥面叫日头晒得烫脚,泛光刺眼。

  走到桥当间儿,拱得最高处,他停住,眸光垂下。

  河水黄汤似的,打着滚儿往前涌,闷声不响。

  两岸芦苇微卷,蒙了厚厚一层灰。

  风有气无力地吹过,沙沙响。

  桥上。

  汉子光膀,推着独轮车,吭哧吭哧从那头过来。

  车轮压过石缝,嘎吱怪响。

  几个提着鸟笼的闲人,倚在对面桥栏上。

  开始指指点点,也不知是说河里的船,还是说桥上的陈峥。

  陈峥探身,手扶上滚烫的桥栏,往下望。

  河心水最深,颜色也最沉,油汪汪的。

  时候到了,得取正中活水。

  怎么取?

  桥高,水面离着少说一丈多,底下水流看着不急,却漩暗涌。

  用瓢可行吗?

  陈峥拍了下腰间准备好的木瓢。

  正寻思着,眼角余光忽地瞥见。

  上游不远处,黄滚滚的水面上,不声不响漂来一团东西。

  那东西白乎乎的,漂得不紧不慢,正朝着桥洞过来。

  日头底下,看得清楚,是个人形!

  脸朝下趴,短褂泡得发黄,紧贴在臃肿的身子上,随着水波一荡一荡。

  头发糊在脑壳上,仿佛水草拖拽似的。

  桥对面那几个闲人也瞅见了,顿时炸了锅,鸟笼子乱晃,指手画脚。

  就在这时,闷雷声轰隆一响,自云层中滚压下来,骇得他们一惊,霎时间竟都愣了片刻。

  “操他娘的!河漂子!”

  一个提着画眉笼子的瘦汉,回过神来,竹笼子里,鸟儿被雷声吓得扑棱,

  “这鬼天爷憋着泼天雨呢!准是又要收人,瞅这肿得发面的德行!”

  旁边光膀的黑脸汉往河里啐了一口:“介尼玛晦气!

  天闷得蛆都从尸首嘴里往外爬。

  但凡河漂子露头,暴雨准追着屁股来!

  老话儿说,‘浮尸顶浪,阎王拍掌’!”

  有个戴瓜皮帽的撂下茶碗,扯着嗓子指点:

  “说得在理!这汛期河龙王讨替身,专挑短命鬼!一会儿雹子砸下来,咱们全得浇成落汤鸡!”

  最老的那个微微眯眼,烟袋锅子往地上磕了磕:

  “悄声!没见着那衣裳扣子都崩飞了?

  水鬼找替身专挑闷热天。

  暑气一蒸,怨气就沸,缠上谁谁倒血霉!”

  正说着,忙往后退了好几丈远,仿佛浮尸已经触到桥墩。

  河风裹起尸臭掠过桥面,天上乌云正巧碾过日头,把那几个人的咒骂压成了窸窣嘀咕。

  然而,比尸臭更令人心悸的,是桥下的景象。

  陈峥目光所及,一张泡得肿胀发白、五官走形的脸,正直直对着他!

  眼睛是两个烂桃似的窟窿,嘴巴怪异地咧着,像是在笑。

  却不像是活人的笑。

  是死肉被水泡发了,硬生生撑开的弧度。

  日头再毒,也照不暖那死气。

  令人作呕的腐臭,夹带滚烫的水腥气,蒸腾上来,直扑桥头!

  陈峥后颈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盯着那张浮肿诡异的笑脸。

  这时,桥对岸炸起一片人声,比先前更凶更慌。

  卖梨膏糖的独轮车咣当一响,撞翻了摊子,瓷碗碎在地上迸开。

  “夭寿喽!河漂子笑啦!”

  有个婆娘扯嗓子锐叫,岔了音。

  拉黄包车的脚夫把车一停,跺脚骂天:“日他奶奶的阎王爷,白日里就放水鬼出来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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