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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437节

  话题转到了眼前:“说起来,今晚督军府那动静……陈峥那小子……”

  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只是拿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口灌了下去,咂咂嘴,骂道,“妈的,这茶真苦!”

  沈伯安擦拭眼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叹了口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痛惜:

  “那孩子……是我看好的,心性、悟性都是万中无一。”

  “教老丁那手国术入门,一点就透;随我辨识药材、研习经络,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本是道、武、医三途皆可期的良材美质……可惜,天妒英才……”

  他闭上眼,似乎不忍去想陈峥玉碎的惨状。

  “谁说不是呢!”

  韩老头一拍大腿,情绪激动起来,

  “老子好不容易瞧上个顺眼的苗子,指望着他能把咱们这点压箱底的东西传下去,将来气死龙虎山那群老古板……这下全完了!”

  “老丁!对,老丁那个武痴要是出关了,知道他看好的武道胚子就这么没了,非得把咱俩吊在房梁上,用他那根长枪扎我俩不可!”

  “他娘的,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道材、武材、医材三料齐全的宝贝疙瘩啊!”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不知是心疼陈峥,还是怕被老丁收拾。

  就在两个老头相对唏嘘时。

  一个冷飕飕的声音,突兀地从墙头飘了下来:

  “嚎什么丧?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家伙,眼泪鼻涕的,也不嫌寒碜!”

  韩老头和沈伯安同时一惊,豁然抬头。

  只见院墙之上,不知何时,金婆婆悄无声息地坐在那里。

  一身不起眼的青布裤褂,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一双老眼在黑暗中闪着精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师娘?”沈伯安站起身,惊讶道。

  韩老头则是一蹦三尺高,指着墙头:“老虔婆!你他妈属猫的?走路没声儿!吓死老子你能有什么好处?”

  金婆婆没理他,目光落在沈伯安身上。

  眼神里的讥诮淡去了些,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她哼了一声:“还知道叫我一声‘师娘’?我以为你沈伯安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个师娘呢!”

  沈伯安脸上掠过一丝愧疚,低下头:“师娘……伯安不敢忘,只是……确有苦衷。”

  “苦衷?哼,你们师徒几个,都是一个德行!疑神疑鬼,躲躲藏藏!”

  金婆婆语气转冷,但并未继续追究。

  而是话锋一转,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她扫了一眼两个神情悲痛的老头,嗤笑道:

  “我说,你们俩在这儿哭天抢地,给谁看呢?真当那姓陈的小子死了?”

  韩老头和沈伯安同时愣住。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老头眨巴着眼,“老子亲眼看见他都被炸成碎片了!这还能有假?”

  金婆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韩力,你他妈是不是老糊涂了?你那‘替身法’,不是早就传给你那宝贝徒弟了吗?”

  “他既然练了,去督军府那等龙潭虎穴,怎么可能真身前往?”

  韩老头一脸懵逼,脱口而出:“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教过他替身法?”

  “那玩意儿是龙虎山……呃,是老子压箱底的保命玩意儿,能随便教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沈伯安看向韩老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金婆婆脸上的讥诮也消失了。

  她眯起眼睛,回想着今晚与陈峥替身接触的点点滴滴。

  那玉蜕的气息、动作、眼神……确实精妙异常,几乎毫无破绽。

  她原本以为是韩力这老家伙倾囊相授的结果,没想到……

  “好小子……那具玉蜕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金婆婆半晌道,“真真是……猴子成了精!把我们都给骗过去了!”

  韩老头此刻也回过味来,眼睛随之亮起,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等等!你的意思是……那小子很可能没死?”

  “他的真身根本就没去督军府?那玉蜕碎了就碎了,他本体屁事没有?”

  沈伯安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悲戚尽去:“极有可能!若那玉蜕是他自行参悟所炼,而非师承你的替身法,则玉碎未必伤及本体根本!”

  “最多是神念受创,静养些时日便可恢复!”

  “哈哈哈!天不绝我!道材未夭!武材未折!医材未损!”

  韩老头仰天大笑,手舞足蹈,差点把面前的石桌掀翻,“老丁打不着我了!打不着了!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忽然停下来,看向金婆婆,眼神古怪。

  “不对啊,老虔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老子有没有教他替身法你都门儿清?你盯他盯得这么紧?”

  金婆婆从墙头飘然落下,掸了掸衣角,面无表情:“老婆子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还多,走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还长。”

  “那小子眼神清亮,神魂稳固,不像短命之人,更不像把性命根基寄托于一具外物傀儡的蠢货。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到。”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沈伯安,语气缓和了些:“况且,我南疆蛊道,亦有类似寄魂、化身之术,虽路数不同,但其中关窍,大同小异。”

  “他那玉蜕虽妙,却并非无迹可寻。”

  提到南疆,沈伯安的神色微微一动,看向金婆婆的目光更加复杂。

  韩老头却是凑近了些,好奇地问:“说起来,老虔婆,你们南疆那地方,神秘得很啊。”

  “当年在南疆的时候,你就神出鬼没的,用的那些虫子、草蛊,邪性得很。”

  “你们那一脉,到底什么来头?跟伯安他师父……我那老哥哥,又是怎么……”

  金婆婆冷冷打断他:“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她似乎不愿多谈自己的出身,转而看向沈伯安:“伯安,你答应我的事,该兑现了。带我去见你师父。”

  沈伯安身体微微一僵,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师娘,师父他……早已故去多年了。”

  金婆婆瞳孔一缩,周身气息一凝,院子里仿佛瞬间降温。

  她盯着沈伯安,声音微微颤抖:“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葬在何处?”

  “就在我们离开神机营后不久。”

  沈伯安语气沉痛,“师父因早年旧伤复发,加之……心中郁结,药石罔效,在津门郊外的一处小院里安详离世。”

  “是我亲手料理的后事,就葬在院子后的山坡上。”

  金婆婆闭上了眼睛,仰起头,花白的发丝在夜风中颤动。

  良久,她才缓缓睁开眼。

  眼中那些激烈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哀恸沧桑。

  “带我去。”

  她只说了三个字。

  沈伯安点了点头:“好。”

  韩老头看着这一幕,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叹了口气,拍了拍沈伯安的肩膀:“走吧,一起去看看老哥哥。”

  “说起来,我也多年没去给他老人家上坟了,正好蹭杯酒喝。”

  他又看向金婆婆,难得正经地说道:“老虔婆……金姐,节哀。老哥哥走的时候,很安详,没受什么罪。”

  金婆婆没说话,只是默默转过身。

  夜色深沉,三人不再多言,前后脚走出了这处僻静的小院。

  沈伯安提着一盏灯笼走在最前。

  微弱的火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

  韩老头难得地安静,双手拢在袖子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金婆婆跟在最后,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他们出了老城区,沿着一条荒草蔓生的小径往郊外走。

  越走越是荒凉,远处城市的灯火被土丘树林遮挡。

  只剩下头顶一弯冷月和几点疏星,洒下清辉。

  约莫走了半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一个低矮的山坡,坡上零星有几座孤坟。

  沈伯安在一棵虬枝盘错的老树下停住脚步。

  树下,一座不起眼的土坟静静矗立。

  坟前立着一块简单的石碑,上面只刻着“先师沈公葆谦之墓”几个字。

  没有生卒年月,也没有立碑人。

  坟冢收拾得还算干净,只有几丛野草随风摇曳。

  沈伯安将灯笼挂在一根矮枝上。

  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早已备好的香烛、纸钱和一壶酒,三个酒杯。

  他动作熟练地在坟前摆好祭品,点燃了蜡烛和三炷香。

  烛光映照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脸。

  沈伯安将香高举过头顶,对着墓碑深深拜了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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