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3节
按林小姐说的,一路向西。
穿过两三条街,道上的积水已没过脚踝,踩下去便发出咕咚声响。
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陈峥打量了四周,租界就是租界,这么大的雨,竟然只是没过脚踝而已。
也不知道家里那边怎么样了?
西沽的地势低,若是海河上涨,越过堤防,怕是房子都要塌!
劫后余生的陈峥心思活跃了不少,暗自盘算。
而背上的林小姐一动不动,气息匀静,像是睡熟了。
陈峥一步一步踩在水里,走得很稳。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督军府门前,约莫百步的地方。
陈峥抬头,只见一座威风凛凛的宅邸。
朱门高墙,石狮子把门,琉璃瓦顶。
这派头,比他住的那片漏风的窝棚区,真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才往前迈了两步,陡然觉得后颈一凉。
像是被几道冷飕飕的钉子钉住了似的。
陈峥眯眼细细一瞧。
原来是高墙四角暗处,设了几处哨位,黑黢黢的枪口从洞里探出来。
好像是德造重机枪,枪管正对着外头。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大黄,这时缩了缩脖子,拽了下他衣角,声音打颤:
“阿峥……那家伙可不长眼,哒哒哒一梭子……咱们可就交代了……”
陈峥没吭声,只抿紧了嘴唇,朝森严的大门又望了一眼。
随后,他侧过头,正要唤醒背上的人,却见女人已然打了个哈欠。
抬手揉着惺忪睡眼,脸上还带着几分迷糊。
她顺手抹了抹嘴角,仿佛要擦去不存在的口水。
“到了么?”她声音里还带点慵懒,“阿峥的脚力真是快呀。”
“林管……姐姐,”陈峥稍稍迟疑了下,“我就不送您进去了,您下来走两步?”
那女人却摇了摇头,撒娇似的:“这儿到处都是水洼,脏得很。我不下。”
“你背我进去。”
陈峥心里咯噔一下。
这要是被起夜的督军撞见,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脑门上多个窟窿眼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峥咬牙,一副为难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林小姐瞧他这样,捂嘴轻笑:
“阿峥,不如你还是回来做门房罢,我给你加工钱,每月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纤指,意思是大洋五块。
陈峥连忙摇头。
“那……十块?”她又张开另一只手。
陈峥仍是摇头。
旁边的大黄都看直了眼。
好家伙,十块大洋!
他在日头底下敲锣得敲多久,才能挣到这个数?
阿峥就这么轻飘飘地拒绝了?
更别说这位林小姐分明是对阿峥有几分意思的。
这般模样、这般身段,还是督军的六姨太……想想都教人心头怦怦跳。
阿峥,真真是给你机会不中用啊!
黄九正自思量,旁边林小姐已叹出一口气:“好,我晓得阿峥硬气!”
特意在“硬气”两字上咬重了三分。
陈峥仍是一张冷脸,只等她从背上下来走路回府。
林小姐见他这般,眉头便蹙起来:“阿峥就这般不情愿同姐姐一处?”
不是不情愿。
是极不情愿。
谁知她肚肠里盘算些什么?横竖不是好路数。
只是这些不便在此刻挑明。陈峥心下暗道。
“好好好,谁叫阿姊就看中你这脾气呢?
这般罢,阿姊也不白占你便宜。
你既救了我,又背我回来,按理该当酬谢,可是不是?”
不见陈峥答话,她也不恼。
旁侧黄九早已看呆了。
他在镇远武馆这些年月,何曾见过林管事这般小女子情态,这样的好脾气?
偏偏这好脾气是对着兄弟的,真教他又酸又羡。
正想着,林小姐又开口道:“这酬谢么……便凑一百大洋略表心意罢。”
陈峥张口仍欲推拒。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谁知这大洋背后,是否又藏着买命的勾当?
“对了,那个谁,也有你一份。”林小姐忽又指指黄九。
她记不得名姓,索性以“那个谁”称呼。
黄九赶忙抢上前接话:“林管事客气了!俺同阿峥这里谢过了!”
陈峥眉头一紧,眼风刚要扫过去。
这贪财的愣头青,莫非嫌金尸木偶,索命索得不够快?
“阿峥莫要推辞,”林小姐道,“这么大的雨,家里怕是要淹了,处处都要大洋使唤。”
这话正戳中陈峥心事。
倘若屋里进水,屋塌墙倒,阿弟和大哥再染病。
暴雨天气,请郎中比登天还难,保不齐就要出人命。
陈峥手中油纸伞微微一颤,眉头锁得更深。
忽然。
有根温热的手指按上眉间:“不要总是皱眉头,难看。”
她说得一本正经,倒教陈峥真个看不透这女子了。
顿了顿,林小姐声气幽幽的:“唉!人来了。如今,哪怕阿峥求我留下,我也得走了。”
陈峥顺着她目光望去。
但见一顶四人抬的轿子,从府门内稳稳出来。
领头的是个老婆子,脚步健得很。
撑一把与陈峥手中式样相仿的油纸伞。
脸皮似老树皮,皱得紧。
百来步路,眨眼便到跟前。
她朝陈峥背上的林小姐略一躬身:“六太太,您回来了。”
眼里只有林小姐一人,全然不瞥陈峥。
林小姐淡淡嗯一声,霎时间,换了副清冷形容,与方才小女儿情态判若两人。
“管家,带钱了么?”
“请六太太吩咐。”
“给他一百大洋,旁边那个,十块。”
“是。”
那老婆子也不多问,径自从怀里掏钱,手指略点数过,分装进两个布囊。
陈峥细看那大洋,并无异气,一丝一缕也没有。
难道三日前见的林小姐,当真不是本主?
他正自沉吟,钱袋子已塞进手里,不容推拒。
手劲之大,叫他这初入明劲的武夫也觉吃劲。
这老婆子不简单,近身时气血之旺,不似老人。
陈峥知道不能推辞,只得与黄九一同躬身道谢。
“小哥,将六太太放下罢。”
声气淡得很,也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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