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61节
回到学堂小院时,天边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院子里静悄悄的。
黄九所在的厢房,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老韩之前给他服了安神的药物,此刻睡得正沉。
陈峥和老韩相视一眼,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夜之间,杀人,夺财,变幻身份,栽赃嫁祸……做了这许多事。
此刻回到这看似平常的小院,有种不真实感。
“东西放哪儿?”老韩晃了晃手里的黑布口袋。
“先放你那儿。”陈峥道,“过后再慢慢处理。”
老韩点头,将口袋仔细收好。
这东西关系太大,必须谨慎。
“你也歇会儿吧。”
老韩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倦容。
这一夜,他又是操控纸人,又是施展易容术和搬运法,心神消耗着实不小。
“天快亮了,”陈峥望向东方那抹微光,“今天,旧漕运衙门,还有一场戏要看。”
老韩嘿嘿一笑:“那才叫真的大戏。咱们刚唱的,不过是开场前的垫场。”
他摆摆手,趿拉着鞋,回自己屋补觉去了。
陈峥没回屋。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闭目,调息。
体内气血缓缓流转,化劲圆融,将一夜奔波的些许疲惫迅速驱散。
灵台一片清明。
昨夜种种,如走马灯般在心头掠过。
杀人时,他没有犹豫。
夺财时,他没有心软。
伪装栽赃时,他也没有丝毫愧疚。
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曲家既然选择了与他为敌,不死不休。
那么彻底铲除,夺其资财以壮自身,便是最合理的选择。
至于那些钱财……陈峥睁开眼,目光平静。
在这个时代,钱财很重要。
它能买来粮食,药品,武器,情报,甚至人心。
要想在津门站稳脚跟,要想应对督军府,租界的压迫,光靠个人武力是不够的。
需要势力,需要根基。
而这些,都需要钱。
曲家的这笔横财,来得正是时候。
思忖间。
寸寸天光,漫了上来。
海河尽头,先透出鱼肚白,洇进墨青的天里。
渐渐白里透了橘,像化开的血,染低云层。
最后金光一跳,挣破夜色,煌煌然泼洒下来。
光先落在漕运衙门残破的辕门上。
辕门是前清旧制,两根麻石柱子撑着歇山顶门楼。
石上蟠龙浮雕早被岁月兵火磨平了,只剩些凹凸影子。
檐瓦缺了许多,枯黄的狗尾巴草在晨风里抖。
门楣上匾还在。
【敕建津门漕运总署】鎏金大字,漆已剥尽,露出黝黑木质,像张没牙的嘴。
辕门后面,是片空旷场院。
场院大得能跑马,当中一条路直通五开间大堂。
大堂也是前清制式,飞檐斗拱,只是朱漆柱子斑驳裂了,窗纸十不存九。
屋顶筒瓦残破,几丛瓦松倒长得倔强。
这地方自前清倒台就荒了。
北洋人嫌它晦气。
光绪末年漕帮血案,十七颗人头就砍在这大堂前石阶上。
血浸透石缝,腥气许久不散。
后来胡乱堆杂物,无人常来。
直到昨日,刘督军一道命令,派兵洒扫,搬来桌椅,这才在大堂门口挂上木牌——
津门特别公审临时法堂。
此刻,时辰还早。
公审说的是巳时三刻。
但辕门外,已经聚了不少人。
都是得了风声,赶早来占位置的。
靠近辕门最近的,是些挑着担子的小贩。
卖烧饼油条等,早早支开了摊子。
他们一边张罗生意,一边伸长脖子往辕门里瞧,低声交换着听来的消息。
“听说了么?昨儿夜里,曲园出大事了!”
“咋没听说!火光照红了半边天!枪声跟爆豆子似的!”
“说是遭了匪?曲大亨人都没了?”
“嘘——小声点!督军府说是匪,可谁知道呢……你瞧今天这阵仗……”
“啧啧,曲家告陈特派员,还没审呢,原告先没了……这叫什么事儿?”
“看热闹呗,这年头,啥稀奇事没有?”
再外围些,是更多闲汉,脚夫,附近住户,三三两两聚着。
有的蹲在墙根,就着咸菜啃窝头。
还有的干脆爬到附近民房的矮墙头,树杈上,居高临下,看得更真切。
议论声汇成一片,像潮水起伏。
几个穿着黑制服的巡警,挎着警棍,在辕门外来回溜达,试图维持秩序。
但他们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时交头接耳两句。
显然也被昨夜的动静搅得心神不宁。
太阳又升高了些,光线变得刺目。
辕门内,场院边缘,开始出现一些穿着体面些的人物。
有长衫马褂,戴着瓜皮帽的,看样子是些商铺掌柜,账房先生。
也有穿着西装,提着文明棍,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多半是报馆记者,律师。
他们不像外头那些闲汉咋咋呼呼,只安静地站着。
不时扫视着场院内外,偶尔在小本子上记两笔。
“看!青帮的人来了!”
不知谁低呼一声。
人群微微骚动,让开一条道。
只见七八个精壮汉子,簇拥着一个长衫男子,不紧不慢地走来。
男子约莫三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亮整齐,面皮白净,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亮的打火机,拇指一按一松,不时发生叮当之声。
此人正是如今津门青帮的话事人,钱鹤年。
他走到辕门口,对守门的兵丁略一点头,便带人进去了。
随后,他在场院左侧靠前的位置站定,并不与旁人搭话,只默默把玩着打火机。
紧接着,脚行的人也来了。
领头的正是胖子和瘦猴,身后跟着十来个膀大腰圆的弟兄。
他们进了门,在场院右侧寻了块地方,抱臂而立。
武行的人也陆续到了。
澄心武馆来的是杨崇云本人,带着两个徒弟,默默站在场院一角。
其他几家有头脸的武馆,如谭腿,八极,绵掌,也各派了代表前来,多是馆中好手或管事师傅。
他们彼此间拱手致意,低声寒暄两句,便各自寻位子站好。
目光偶尔碰撞,都夹带几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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