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62节
毕竟,昨日陈峥在澄心武馆闹出的动静,已传遍了津门武行。
燕青拳的人没来。
想来雷震重伤,赵德柱等人心气已丧,又正值风口浪尖,避嫌还来不及。
刘长海带着王津山、刘胜男,也早早到了。
他们没往太前挤,只站在武行众人稍后的位置。
只是,刘长海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昨夜没睡好。
王津山则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不住地东张西望。
刘胜男则安静地站在父亲身侧,只是眸光总飘向辕门方向。
辕门外的人群越聚越多,怕不有几百号人,黑压压一片。
日头渐渐爬高,影子缩短。
“嘀——嘀——”
汽车喇叭声响起,由远及近。
人群像被劈开的浪,纷纷向两旁避让。
两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在一队骑马卫兵的护卫下,径直驶到辕门前停下。
头一辆车里,先下来的是王启明。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参谋制服,脸上挂起公式化的笑容。
只是眼袋有些深,显出疲态。
他迅速扫了一眼场院内外,对迎上来的一个军官低声吩咐了几句。
第二辆车门打开,刘世安沉着脸走了下来。
他今日没穿军呢大衣,换了一身正式的将官礼服,腰佩短剑,足蹬马靴。
只是脸色显得有些灰暗,眼白里布满血丝,嘴唇紧抿。
刘世安站在车旁,没有立刻往里走。
他先抬头看了看辕门,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场院内外。
王启明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督军,时辰差不多了。”
“租界工部局的威尔逊先生,领事馆的小野次郎,还有几位董事,刚才派人来说,他们稍后就到,直接进大堂旁听。”
“曲家……来的是曲大亨的三姨太和账房管家,已经安排在后厢房候着了。”
刘世安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记者呢?来了多少?”
“津门大小报馆,来了十几家,洋人的《京津泰晤士报》,《字林西报》也派了人。”
王启明回道,“都打了招呼,该写的写,不该写的……”
“行了。”刘世安打断他,整理了一下手套,“进去吧。”
说罢,他当先迈步,穿过辕门,踏进场院。
王启明和那队卫兵紧随其后。
一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督军身上。
议论声低了下去,变成窃窃私语。
刘世安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大堂。
在迈上石阶前,他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想回头看一眼辕门方向。
但最终没有,只是挺直了腰背,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督军到——!”
有副官拉长了声音喊道。
大堂里,瞬间静了下来。
刘世安走进大堂。
里面比外面看着更破败些。
宽大的空间显得空旷阴森,梁柱上的彩绘早已剥落模糊。
正前方摆了一张宽大的案桌,蒙着红布,算是主审席。
左右两侧各摆了几排桌椅,是陪审和旁听席。
此时已经坐了些人,多是督军府僚属,本地一些被请来的缙绅代表。
还有几位穿着黑袍的华人律师。
那是刘世安请来的律师公会成员,充作陪审。
刘世安在正中主审席后坐下,王启明坐在他左侧稍后的记录席。
卫兵分列大堂两侧和门口,持枪肃立。
气氛陡然变得压抑。
随着刘世安入场,辕门外的各色人物也开始按捺不住,开始往场院里涌。
巡警和兵丁们试图维持秩序,但人太多,推推搡搡,乱了一阵。
终究还是让大部分人都挤进了场院。
好在场院足够大,几百号人散开,虽显拥挤,倒也还能站得下。
只是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有些浑浊燥热。
青帮,脚行等人,各自占据了靠前的位置。
身边围着自家兄弟,形成一个个小圈子。
武行众人也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着。
报馆记者们则活跃得多。
他们举着照相机,镁光灯偶尔一闪,冒出一团白烟,引得附近人群一阵骚动。
偶尔拿着小本子,穿梭在人群边缘,试图采访一些看起来像知情者的人。
“来了!洋人来了!”
又一阵骚动。
只见两辆插着米字旗,太阳旗的小汽车,在一队护卫下,驶到辕门前。
汽车停下,下来七八个洋人。
为首的两人。
一个是腆着肚子的威尔逊,穿着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根镶银的手杖,神情矜持中夹带倨傲。
另一个是矮瘦男子,穿着和服,脚踏木屐,鼻下留着一小撮仁丹胡,正是小野次郎。
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衣冠楚楚的洋人。
有法租界的代表,也有其他国家的商人或记者。
洋巡捕们持枪护在四周,打量着周围的人群。
刘世安听到通报,从大堂里迎了出来。
他与威尔逊等人握手寒暄,脸上挤出了笑容,说着蹩脚的外语交谈。
洋人们显然对这场面有些新奇,应酬几句。
随后,便在刘世安的陪同下,径直走进大堂,被引到预留的旁听席位坐下。
洋巡捕则留在了大堂门口,与刘世安的卫兵对峙而立。
紧接着,许多人看向大堂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敬畏,好奇,愤懑兼而有之。
“曲家的人呢?怎么不见?”有人低声问。
“喏,那边,从侧门进去了。”有人指着大堂侧面一道小门。
只见两个兵丁引着一行人,从侧门匆匆进了大堂后厢。
打头的是个穿着素白旗袍,外罩黑绒斗篷的年轻女子,低着头,看不清面目。
但身段窈窕,走路姿势却有些僵直,正是曲大亨的三姨太。
她身后跟着个戴眼镜,怀里紧紧抱着个黑皮包的老者,是曲家的账房管家。
再后面还有两个老妈子,搀扶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像是曲家的什么亲戚。
这一行人的出现,让场院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唏嘘。
“嘿,正主儿还没到呢!”有人踮起脚,望向辕门外空荡荡的街道。
“陈特派员……该不会不来了吧?”
“难说,这阵仗,来了不是自投罗网?”
“我看未必,昨天澄心武馆……”
“那是武行规矩,今天可是官府公审,还有洋人!”
“等着瞧吧……”
日头渐渐移向东南方,时辰逼近巳时。
场院里越发嘈杂闷热。
大堂里,刘世安坐在主审席后,面色微沉。
王启明在一旁整理着文件,额角微汗。
洋人们低声交谈着,偶尔发出轻轻笑声。
陪审的缙绅和律师们正襟危坐,眼神却有些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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