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95节
老韩摇头,“年头太久了。有些人,心早就淡了,只想过安生日子。”
“有些人,欠着前辈的人情,或者手里还留着营里的信物,关键时候,还能说上话。”
“但想让这些人再出来卖命……”老韩苦笑,“难。”
陈峥默然。
乱世之中,明哲保身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这些隐世高手,早已超脱寻常江湖纷争。
所求无非是武道突破,或者安稳终老。
“那韩爷今日提起他们,是……”陈峥看向老韩。
老韩把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两个意思。”
“其一,告诉你,咱们神机营的根,比你看到的深。你行走津门,心里得有底,但也不能瞎张扬。”
“其二,”老韩盯着陈峥,“你手里那块真武石,想真正激发出其中真意,光靠跟周铜他们打,不够。”
“这些明面上的化劲,功夫是扎实,但路子大多定了型,少了灵劲儿。”
“你想破境,想真正摸到先天的门槛,得去找那些老怪物。”
陈峥眸光微亮:“韩爷是说……”
“鼓楼郭娘子,峨眉拳已入化境,劲力阴阳相济,刚柔变化妙到极点。”
“她卡在化劲圆满少说二十年,对先天二字的体悟,津门无人能及。”
老韩说这话时,眼神望向院外,像是在对陈峥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北运河老屈头,一身龟息水功出神入化。”
“水里练出来的劲,最是绵长凝练,对气血把控的要求也最高。”
“跟他搭手,对你锤炼内腑,稳固根基大有好处。”
老韩说着,又摇了摇头。
“不过,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难请。”
“郭娘子三十年不出鼓楼后身那片宅子,性子孤拐,喜怒无常。”
“老屈头整天泡在河里,除了打渔喝酒,对啥都提不起兴趣。”
“你想找他切磋,他多半回你一句‘不打渔,饿肚子’。”
陈峥沉吟片刻,道:“总要试试。”
“怎么试?”老韩斜眼看他。
“提着礼物上门?人家缺你那点东西?还是硬闯?”
“郭娘子那院子,十年前废掉一个化劲,你以为开玩笑的?”
“那韩爷的意思是……”
老韩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又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
“老丁走前,留了点东西。”
他伸手入怀,这次摸索的时间长了些,掏出来的却不是吃食。
而是两样小物件。
一样是个巴掌大的木牌,黑沉沉的,看不出材质。
上面刻着个古篆的机字,边缘有些磨损。
但棱角处,都被显得异常圆润光滑,应该是被人长久握在手里反复抚摸过。
另一样,是个扁平的铜盒,锈迹斑斑,盒盖上刻着水波纹。
“这木牌,是当年营里‘内执事’的凭证。”
老韩将木牌放在桌上,手指在牌面上按了按,这才松开。
“郭娘子的师父,欠过一位内执事大人情。见牌如见人,她多少得给点面子。”
“这铜盒,是老屈头早年托营里一位前辈保管的,里面是他祖传的半张河图。
他答应过,持此盒者,可求他一事。”
老韩把两样东西推到陈峥面前。
“东西给你。用不用,怎么用,你自己掂量。”
“老夫只提醒一句,香火情用一次少一次。”
“不到万不得已,或者真有把握能换来更大好处,别轻易动。”
他说到香火情三个字时,目光在那块黑木牌上停留了一瞬。
陈峥看着桌上那两样信物,心中念头飞转。
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抬头问:“师父留这些……是早算到我要走到这一步?”
老韩叹了口气:“老丁那人,看着方正,实则心细如发。”
“他收你为徒,我又传你真武石,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物。”
“津门这片浅滩,留不住你。”
“可化劲之后的路,太难。没人指引,靠自己摸索,九死一生。”
“这些香火情,是他给你铺的路。但路怎么走,能走多远,还得看你自己。”
陈峥沉默良久,伸出手,先将那块黑木牌拿起。
入手微沉,木质细腻冰凉,那个机字刻痕深邃,指尖拂过,能感受到其中意蕴。
他小心收起木牌,又拿起那个铜盒。
铜盒更沉,锈迹之下,隐约能看到精细的水波纹路。
仿佛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天然生成。
盒盖紧闭,他试了试,纹丝不动,似乎有特殊的机关。
“别费劲了。”老韩道。
“这盒子只有老屈头自己能开。你拿去,他见了自然认得。”
陈峥也将铜盒收起,贴身放好。
这两样东西不重,却让他感觉肩头沉甸甸的。
“多谢韩爷。”陈峥郑重拱手。
老韩摆摆手:“甭谢我。要谢谢你师父。”
他顿了顿,又道:“这两条线,你打算先碰哪条?”
陈峥略一思忖:“鼓楼郭娘子。”
老韩眉毛一挑:“哦?为啥?老屈头看着好说话些。”
“郭娘子的峨眉拳,劲力阴阳相济,更贴近先天的意境。”
陈峥道,“我刚与白展堂试过通背拳的通灵,对劲力变化有些体悟。”
“此时去见郭娘子,或许能看出更多东西。”
“再者,”他看向老韩。
“郭娘子三十年不出门,心中必有执念或关卡。我持信物上门,或能窥见一丝端倪。”
老韩盯着他看了半晌,咧嘴笑了。
“行。你小子心思是够用。”
“那就去吧。不过记住,见着了人,礼数要足,话别说满。”
“那老婆子脾气怪,一言不合真敢动手。”
陈峥点头:“晚辈晓得。”
正说着,灶房那边黄九喊了一声:“开饭了!”
老韩立刻起身,搓着手往灶房走:“可算好了,饿死老夫了。”
他起身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分。
陈峥也收起思绪,跟着过去。
晚饭是烙饼,肉粥,配一大盆猪肉白菜炖粉条。
红鲤已经坐在桌边,小口喝着粥。
她吃饭很安静,几乎不发出声音。
四人默默吃饭。
吃到一半,老韩忽然道:“对了,陈小子。你明日要去鼓楼,最好上午去。”
陈峥抬眼。
“郭娘子……有个习惯,午后要歇晌,雷打不动。
上午日头好,她有时会在院里活动筋骨,心情……也相对静些。”
老韩夹了一筷子白菜,在粥碗里搅和着,说得有些慢,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
“过了晌午去,吃闭门羹还算好的,搞不好……被她拿扫帚轰出来。”
陈峥记下:“好。”
红鲤忽然开口:“需要我跟着吗?”
陈峥摇头:“不必。郭娘子那儿,人去多了反而不好。你照常训练队伍。”
红鲤点点头,没再说话。
老韩低头喝粥,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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