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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96节

  只是今晚他喝粥的声音特别响,呼噜呼噜的,把脸都快埋进了碗里。

  饭后,黄九收拾碗筷。

  陈峥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点上油灯。

  他从怀中取出那两样信物,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黑木牌在灯光下泛着幽光,那个机字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气流环绕。

  陈峥试着注入一丝气血。

  木牌微微一震,一股清凉意蕴顺着手臂流入体内。

  脑海中那册道书,竟也随之泛起微光。

  道书上,关于神机营的记载,似乎清晰了些许。

  但依旧笼着一层迷雾,看不真切。

  “这木牌……不仅是信物,似乎还能助我感悟神机营传承?”

  陈峥心中暗忖,又将目光投向铜盒。

  铜盒上的水波纹路,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神秘。

  他想起老韩的话,这盒子里是老屈头祖传的半张河图。

  河图洛书,传说中蕴含天地至理。

  即便只是半张,也绝非寻常之物。

  老屈头肯将此物托付,当年与神机营那位前辈的交情,恐怕非比寻常。

  “看来,神机营当年网罗的,不止是奇人异士,更有诸多秘宝传承……”

  陈峥收起信物,盘膝坐于榻上。

  今日与白展堂三招试劲,又听老韩说了这许多秘辛,心中感悟颇多。

  他闭目凝神,催动道书。

  脑海中,灵光浮动,与今日所得种种印证融合。

  化劲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又精进了一丝。

  【修为:化劲(45%)】

  定了定神,陈峥将那黑木牌与铜盒收好,这才推门出来。

  院子里月光如水,老韩还坐在石凳上,那坛汾酒已见了底。

  他仰着头,望着天边那钩残月,嘴里含糊地哼着什么小调。

  调子很老,有点关外的苍凉。

  陈峥走到他对面坐下,没说话,只静静听着。

  老韩哼完了最后一句,低头看了看空酒坛,咂咂嘴,意犹未尽。

  “韩爷,”陈峥开口,“明天上午去鼓楼,您……不陪我走一趟?”

  老韩手一抖,差点把空坛子摔了。

  他抬眼,眼珠子在月光下有些躲闪。

  “老夫去干啥?那婆娘又不会给老夫好脸色。”

  陈峥看着他,缓缓道:“我饭后,找青帮打听了下。”

  “听说,郭娘子在津门落脚前,曾与一个汉子走得颇近。”

  “那汉子使一手好枪法,脾气却暴躁,常与人冲突。每次都是郭娘子出面,三拳两脚打发了事。”

  老韩喉咙里咕噜一声,没接话。

  陈峥继续道:“可后来不知怎的,那汉子就从她身边消失了。”

  “有人说他死在了关外,有人说他南下投了军,也有人说……他就在津门,只是换了身份,藏了起来。”

  老韩低下头,摆弄着空酒坛的泥封,手指有些发颤。

  “韩爷,”陈峥声音放轻了些,“您那杆汉阳造,我见过。”

  “枪头下三寸处,刻着个小小的娥字。字体娟秀,像是女子所刻。”

  老韩闻言抬头,眼中精光暴涨,哪有半分醉意。

  他盯着陈峥,良久,才哑声道:“你小子……什么时候瞧见的?”

  “前几日刘世安来此,您擦枪走火,小子无意间瞥见的。”

  陈峥坦然。

  “我原也没多想。可今日听您说起郭娘子,语气神态,与平日大不相同。再联想那娥字……”

  他没再说下去。

  老韩沉默着,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有些苦,有些涩。

  “老了老了,倒被你这小辈看穿了。”

  他放下空酒坛,长长吐出一口气:“不错,老夫就是当年跟着郭娘子来津门的那条莽汉。”

  “她本名郭素娥,关东郭家人。”

  “那年关东闹胡子,她师父死了,她一个人挑了胡子三个寨子,受了重伤。”

  “老夫恰好救了她,两人也算是情投意合。”

  老韩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

  夜风吹过院子,叶子沙沙作响。

  “那为什么分开了?”陈峥问。

  “为什么?”老韩眼中闪过一抹痛色,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也怨不得旁人,是老夫自个儿命里的坎。”

  他抬眼望了望天边那钩冷月。

  “老夫早年的授业恩师,是龙虎山上一位真正有修行的老道。”

  “那会儿……前朝还没亡,朝廷对咱们这些山野道观,特别是有真传承的,盯得紧,压得狠。”

  “师父他老人家一身本事,也只能藏在深山里,不敢轻易显露。”

  “后来……大约是风声实在太紧,山上怕是护不住所有弟子了。”

  “师父把我叫到跟前,说我性子里的躁烈在山里磨不平,不如下山去,反而可能闯出一条路。”

  “他老人家……其实是把我送了出去,给了我一个身份,让我投了当时还算能庇护些人的神机营。”

  老韩苦笑一声,满是沧桑。

  “说是投,其实也有几分托付的意思。”

  “师父希望我在营里能收敛心性,或许还能借着营里的资源,把龙虎山一些不便明传的东西,换个法子传下去。”

  “入了神机营,接了任务,天南地北地跑。遇见素娥那一年,是在关外。”

  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化为痛楚。

  “营里派下的差事,就不再多说了。”

  “总之,我赶到时,正撞上她一身是血,从胡子窝里杀出来,身后还追着十几号人。”

  “她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让我一眼就记住了。”

  “后来自然是我出手,一起料理了追兵。”

  “她伤得很重,几乎油尽灯枯。”

  “我又任务在身,本不能久留,可……终究没忍心把她一个人扔在荒山野岭。”

  “就这么着,一路护着她,也避着营里的眼线,辗转到了津门。”

  “她伤好后,就在鼓楼后身找了地方住下,说要静修。”

  “我那会儿……营里的事还没了,身不由己,只能时不时偷空来看她两眼。”

  老韩的声音变得艰涩。

  “再后来,世道真的大变了。前朝完了,神机营……也散了。”

  “老夫成了没根的浮萍,那些年攒下的恩怨情分,也都随着风散了。”

  “唯一还时时挂念的,就是津门鼓楼后身,还有个叫郭素娥的女子。”

  “等我终于能彻底抽身,寻到她时,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好些年,功夫愈发深不可测,性子也愈发清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老夫那时刚从营里散出来,身上还带着江湖气,心里也乱,总觉得亏欠她许多,又不知从何说起。”

  “见了面,说不了几句实在话,反而常因些琐事拌嘴。”

  “老夫那会儿……身上还留着些在营里混迹时的陋习,有一回赌钱上了头……”

  老韩摆摆手,似乎不愿细说那具体的冲突。

  “总之,是老夫混账,伤了她的心。”

  “她觉得老夫终究还是那个在泥潭里打滚的莽夫,配不上她心中的那份干净。”

  “大吵一架后,老夫……又走了。这一走,又是几年光景。”

  陈峥默然。

  他能想象出当年那一幕。

  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一个莽撞冲动的汉子。

  都是牛脾气,都不肯低头。

  于是,错过便是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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