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0节
他回头又望大哥额间那抹黑气,眉头渐渐锁紧。
“这是怎的了?”
柜台前,那位戴着眼镜的老先生,瞧见陈峥背着人进来,开口问道。
陈峥将肩上的人小心卸下,阿弟赶忙用身子撑住。
台上的烛焰跳了一跳,照见大哥灰败的脸色。
“我大哥,”陈峥声音发紧,“受了风寒,伤口还化脓了。”
老先生探身看了看伤处,眉头渐渐拧起。
他朝门外努努嘴,压低了声:
“瞧见没?门口十个人里,有八个是这种症候。”
又指了指空了大半的药柜,“茯苓、连翘早就断了货,黄连只剩些碎末子。”
闻言,阿弟的双手用力攥紧了拳头。
“不过……”老先生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个粗纸包,
“我让伙计跑了三家相熟的药铺,凑出这些金银花。”
纸包摊开,里头是蔫黄的花瓣,掺着些碎梗,“药性差些,总比没有强。”
陈峥盯着柜台上的那点药草,眉头微拧。
药草上的青光药气淡得几乎瞧不见,他心里明白,这点药,治不了大哥的病。
身旁的长条凳上,大哥陈壮半倚着墙,呼吸一声重过一声。
陈峥心里发急。
既然寻常治风寒的药材不管用,那就只能自己配伍,君、臣、佐、使。
再搭几味类似的药材换进去。
若在从前,他定然两眼一抹黑,可如今他能隐约瞧见病气与药气。
既如此,若能配出一方药气足能压过病气的方子,大哥或许就有救。
他暗自强定心神,略一拱手,朝柜台后的老先生说道:“您老辛苦。”
老先生正拈着一把小秤配药,闻声抬头。
烛光摇曳下,他眯眼打量来人。
这后生有些面熟,寸头,肩宽腰直,像是吃把式饭的。
再一想,记起来了。
好像是学堂老丁的弟子,带来买过药。
陈峥掏出两块大洋,轻轻放在台面上,声音沉稳:
“老先生,恕小子冒昧,能否行个方便,容我自个儿拣几味药?”
老先生手上动作一顿。
他放下药秤,缓缓起身,两道眉毛抬了抬:
“你自己抓药?你才多大年纪,十八有了没?懂得配伍君臣?”
陈峥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家师略传授过些皮毛。眼下大哥病重,寻常方子见效慢,愿意一试。”
顿了顿,他又道:“出了事,自个担着。”
身旁的陈闲心头怦怦跳,却不敢说话打扰。
听见这话。
几个伙计不由得停了手中活计,纷纷朝陈峥打量过来。
只见这人生得眉目清朗,却年纪轻轻,瞧着不过十八出头模样。
十八岁,莫说在药铺里独当一面,怕是连正经出师都未必够格呢!
一个伙计,故作老成,摇头叹道:“如今的年轻人,真是越发莽撞了。”
旁边配药的小学徒也跟着,嘴里嘟囔:“别是连药戥都使不利索罢?”
片刻后,老先生好像没听见学徒们的嘀咕,缓缓点头。
“既如此……你来。”
他侧了侧身,让出位置。
陈峥深吸一口气,上前的同时,目光扫过一排排墨字药名。
伸出手指,先拉开“野菊花”匣。
只见匣中仅余零星几点,显然已不足数。
陈峥动作稍顿,随即转向下一格,取了些“紫花地丁”,气微辛散,清热解毒之力颇强,可暂为君药;
再取“防风”,祛风而不燥,解表透邪,可为臣;
原本想用“黄芩”清热泻火,拉开却发现药匣已空。
陈峥神色不变,顺手拈起“鱼腥草”代之,气腥寒凉,清痈排脓,正合伤口化脓之症。
老先生在一旁负手看着,并不出声,只见这少年眉目凝定,虽急不乱,竟然真有几分行家气度。
倒叫方才背地嘀咕的学徒看得怔住了。
老先生扶了扶眼镜,暗自嘀咕:“药不全,他倒会转弯……”
众人面面相觑,铺子里一时只听得见药材落秤的沙沙声。
直到陈峥欲取“柴胡”退热,老先生才缓缓开口:
“柴胡虽好,但你大哥汗多体虚,恐其发散太过。”
陈峥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老先生,随即点头:
“多谢您老提点。那我用‘青蒿’无妨吧?清虚热而不伤正。”
他言语恭敬,手下却毫不迟疑。
后又取“天花粉”清热生津、“薏苡仁”利湿排脓。
最后仍以“甘草”调和诸药,顾护中气。
他将药材逐一称准,以草纸包好,系上麻绳。
虽临时更替数味,却仍紧扣解毒退热,排脓愈疮之法,君臣有序,替补有据。
老先生微微颔首,终是露出一丝笑意。
“多谢您老成全。”陈峥再次拱手,将那两块大洋往前推了推。
老先生也没客气,随手收下:“去旁煎药罢,你大哥的伤口,我让人帮你换布。”
陈峥不再多言,深深一揖,让阿弟看好大哥。
自己入了旁边的煎药房。
老先生瞅着陈峥的背影渐行渐远,不由得低声,自言自语:
“老丁啊……你这徒弟收得可真不赖。
连我这把老骨头,瞧着都眼热,恨不得抢过来当自个儿的徒弟哩。”
他说罢,轻轻摇头,叹了口气,转过脸来。
瞅向旁边那几个愣头愣脑的伙计和学徒。
他们一个个杵在那儿,大气不敢喘。
“你们也瞧瞧人家,”
老先生声音不高,却听起来很刺耳,“年纪比你们小上一截,就能自己配方子了!
你们呢?整天摸鱼混水,方子背不全,药性辨不清!”
那几个伙计学徒,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人低下头搓手,有人偷眼瞅旁人,全都哑口无言。
谁想得到,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小子,居然能把自个做到君臣配伍?
他们这帮人,自诩在药堂里混了几年,反倒被一个后生给比下去了。
“还愣着做甚?赶紧换布啊!”
柜台边的伙计回过神来,连声应着,捧过铜盆里的新纱布。
陈闲立在旁边,嘴角悄悄扬起,眼见二哥这么厉害,心里不由得升起骄傲。
那伙计上前,轻手轻脚地给大哥肩头的伤处换绷带。
陈闲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可他转念又惑,二哥什么时候学的医?从前也没听他提过。
正思量间,就见陈峥端着一碗浓药迈进门槛,药气袅袅漫开。
他也不多话,上前托起大哥的背,慢慢将药汤一匙一匙喂下去。
不过半刻,大哥喉头微动,眼皮颤了几下,额上渗出密密细汗,顺着头发流淌。
陈闲忙凑前拭汗,手背触到皮肤。
是凉润的,先前火烧似的热,退下去了!
一旁坐着的老先生也探身过来,三指搭脉。
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不由得亮出光彩:“脉象稳下来了,热也退了。”
他又俯身细看伤处,忽然道:“咦?”
“这脓怎么去得这样快?”
众人闻声都凑近看,果然创口干净了许多,肿也消了几分,看向陈峥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惊异。
老先生捻须沉吟,抬眼望向陈峥手中那只药碗,心中也是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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