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9节
黄叔心里有数了。
“往后多跟阿峥走动。人家救了你的命,这情分,咱黄家得还。”
父子俩迈开步,蹚过水洼,往家里赶。雨点砸在布褂上,啪嗒作响。
“您儿子我不傻,刚才不也说了嘛,等阿峥给壮哥请完郎中,就喊他来家住几天?”
“咋,爹您不乐意?”
黄叔摇头:
“不是不乐意。是老陈家那三个小子,个个心里清楚。
凡事靠自己,自个才靠得住。
寄人篱下的事,他们不干。”
“啊?可他家房子塌了,不住咱这,能住哪儿?”
“南市是老城里地势最高的地段,那里有的是院子。”
“爹您刚才是故意的?”
“总算还没傻透。”
“不行!这暴雨天的,有院子卖也是天价!我去找他!”
黄九扭头就要走。
“急什么!”黄叔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塞过去,
“拿去,给阿峥的谢礼。人家救了你条命。”
“爹,您不懂我跟阿峥的交情!”
“一码归一码,亲兄弟,明算账。”
“得,听您的。”黄九捏了捏纸包,“里头是啥?咱家那三招长拳?”
“你整天惦记的那套左术。”
“啥?您不是说这玩意烧命吗?还给阿峥?”
“阿峥阳气旺,应该行。”
黄九愣在原地,还没回神,黄叔已经摆摆手,连声催他:“快去,别误了事!”
黄九攥紧油纸包,一扭头,拔腿便往南市跑去。
再说陈峥这头。
他背上驮着大哥陈壮,一只手兜住大哥的腿弯,另一只手撑着把油纸伞。
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四下里浑水横流,好些地方积了齐膝的深洼。
陈闲年纪小,不敢乱踏,只紧盯着二哥的脚跟,他踩哪儿,自己就踩哪儿。
怪的是,陈峥像是早勘过路,总能在茫茫水色中寻到硬地。
一步步绕开那些打旋的暗坑。
“二哥……”陈闲微微喘气,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
陈峥头也没回道:“屋塌了,是吧?”
“啊?二哥,你……你咋知道的?”
陈峥只点点头,伞沿雨水成串滴落。
陈闲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嗫嚅:“那……咱以后没家了?”
陈峥空出托着腿弯的那只手,胡撸了一把小弟的脑壳:
“尽说丧气话!有二哥在,能叫你们睡大街?
老话讲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咱不光要治大哥的病,还要换处敞亮院子!”
“真……真的?”陈闲抬头,眼睛里倏地闪出点亮光。
“二哥啥时候骗过你?”
陈闲抿紧了嘴没吭声。
在他想来,二哥能平安回来,已是老天开眼。
往后日子,只要哥仨在一块,能把大哥的病治好,就算睡大街上,他也认。
一路过去,尽是灾后的狼藉。
碎砖乱瓦泡在水里,好些老百姓蜷在半塌的墙根下,死活不肯挪窝。
租界里的洋大人、阔老爷们,若是在此,大约觉得这帮穷鬼愚不可及。
墙要是再塌下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破屋烂瓦,是这些拉洋车、扛大包、穷了半辈子的人。
一块块大洋攒出来的指望。
一场大雨,说冲就冲没了,你让他们往哪儿走?
更有那黑心奸商,专趁这种时候发昧心财。
兄弟俩走过一家门面光鲜的药铺,青砖门脸,门口堵着好几拨人。
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跪在积水里,不住磕头:
“掌柜的,行行好,赊一剂药吧!娃烧得直说胡话,熬不过去了……”
店里伙计穿着干净的蓝布长褂,嫌弃地挥手道:
“去去去!没钱瞧什么病?当这儿是善堂啊?快滚,别脏了门槛!”
汉子还在哀求,伙计抬脚作势要踹。
旁边还有个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个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几枚大洋,哀声道:
“小哥,就照这点钱抓点药渣也行啊……”
伙计鼻孔里哼了一声,看也不看。
陈闲下意识攥紧了怀里包袱。
里头有十几块大洋,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他的手心渗出汗来,心里打鼓:这钱,够吗?
陈峥收回目光,朝身旁的阿弟一摆手,低声道:“跟紧点,走这边。”
两人拐进一条窄巷。
青砖墙根泛潮,缝隙里挤着绿苔。
越往深处走,人气越淡。
阿弟四下张望,忍不住扯了扯陈峥的衣角:“二哥,这路你没记差吧?”
陈峥没立即答话,嘴角略略一扬,眼里清光微动。
他想起上回老丁带他来时,自己也问过差不多的话。
巷子窄而深,拐了两个弯,一股淡淡的药气漫过来。
眸术运转,循着味找去,果然见一块旧匾,济生堂。
门面很窄,前头却挤满了人。
多是穷苦人,蹲坐在石阶上,有的咳嗽,有的拿草纸捂着额,静静候着。
不比街心那家气派的药铺,这边没有玻璃柜台,也没有大声吆喝的伙计。
只有两三个伙计低头抓药、包药,脚步急却不出声。
一个年轻伙计抬头瞧见他们,微微点头,手里还没停,只说:“里边请。”
陈峥将大哥往上托了托,侧身挤进去。
阿弟跟在后头,忍不住小声嘀咕:
“都是药铺,街心那家亮堂得很,这边又偏又旧……可好像不一样。”
陈峥没回头,只低声回了一句:
“亲不亲,看人,不看铺。”
陈峥一边说着,一边唤出道书。
他凝神细看,眸中似有金光流转。
原来是“明境止水瞳”变成了“灵枢金瞳”。
书上墨迹渐显,一笔一画好似活的:
【明境止水瞳】→【灵枢金瞳】
【灵枢金瞳:察异气,观气血,有夜视之能。
金气锐利,可析病源;水气绵柔,善辨药性。
金水相济,化生灵枢,遂使药石效力倍增】
陈峥心下转念:“这便能看见病气与药气了么?”
他不言语,只侧过脸去望伏在他背上昏睡的大哥。
大哥呼吸沉重,额头上凝着一团乌黑气,沉沉压下,宛如墨汁滴入清水,滞重不散。
“这便是病气罢……”陈峥暗自心想。
他再抬眼看向面前那排药柜。
抽屉三排九列,每只上都贴着泛黄纸条,写着药名。
有点点青光自屉缝透出,或浓或淡,如夜中流萤,是药气外显。
陈峥不觉走近两步,细细感受下,觉得青光沁润,微凉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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