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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12节

  老韩拍手:“好!”

  陈峥扯下蒙眼布。

  暮色已深,河面一片昏暗。

  只有两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老屈头也扯下布,看着陈峥,眼神复杂。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五门,你过了四门半。”

  “最后一门,算平手。”

  陈峥拱手:“前辈承让。”

  老屈头摇摇头,没说话。

  他蹲下身,摸出烟杆,却半天没点着。

  老韩凑过来,给他点上火。

  老屈头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暮色中弥漫。

  “小子,”他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卡在先天门槛前,十年不得寸进吗?”

  陈峥摇头。

  “因为,”老屈头吐出口烟,声音有些沙哑,“我太‘顺’了。”

  “顺水行船,顺风撒网,顺流而下。一辈子在水上,太懂得借力,太懂得顺势。”

  “可武道修行,到了最后,是要逆的。”

  “逆天改命,逆水行舟,逆流而上。”

  “我缺的,就是那股子逆劲。”

  他盯着陈峥,“你今天让我看到了。你不光会顺,更敢逆。”

  “该硬时硬,该软时软。该借力时借力,该强攻时强攻。”

  “特别是最后那一下,你能看破我的假象,不为所动……这份定力,这份心性,我不如你。”

  老屈头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陈峥心头微动。

  他能感觉到,老屈头这番话,是发自肺腑。

  这位摸到先天门槛的老前辈,是真的觉得,在某些方面,自己不如他这个后辈。

  就在这时,陈峥灵台深处,那卷道书,忽然微微一颤。

  一点温润的灵光,自书页上浮现,宛如暗夜中的萤火。

  那灵光之中,隐隐有水波流转,有风声呜咽。

  “多谢前辈。”

  陈峥再次躬身,郑重行礼。

  老屈头摆摆手,站起身。

  “天黑了,回吧。”

  他撑起竹篙,乌篷船调头,向着来时的码头缓缓驶去。

  夜色中的北运河,静谧而深沉。

  远处有渔火点点,近处有水声潺潺。

  船到码头,陈峥与老韩上岸。

  老屈头站在船头,没有下船。

  他只是挥了挥手,便撑篙离岸,乌篷船渐渐融入夜色,消失在芦苇荡深处。

  老韩抱着剩下的那坛竹叶青,望着船影消失的方向,咂咂嘴:

  “这老家伙,还是这脾气。”

  话音落下,老屈头的乌篷船消失在夜色里。

  那盏孤灯的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颤巍巍的金痕,随即被黑暗吞没。

  陈峥站在码头上,夜风吹得衣服贴肉。

  他望着船影消失的方向,许久没动。

  老韩抱着酒坛子,打了个酒嗝:“看啥呢?走吧,回去换身干的。”

  陈峥没挪步,忽然问:“韩爷,屈老前辈今年高寿?”

  老韩愣了一下,掰指头算了算:“怕是有……六十七八了吧?属马的,比我大一轮。”

  陈峥点点头,不再问。

  两人往回走。

  街灯昏黄,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陈峥脑子里,却还是老屈头最后那几句话,还有那双在格外亮的眼睛。

  那不是寻常老人的眼神。

  亮得有些异常,像油灯将尽时,灯芯爆出的最后那簇光。

  还有他最后撑篙离岸时,竹篙点水的力道,比来时轻浮了三分。

  不是力竭,更像气短。

  陈峥闭上眼,灵台深处,那卷道书微微放光。

  今日五门比试的景象,宛如走马灯似的流转。

  每一幕,都感到古怪。

  第一门船,老屈头的劲力绵长如流水,却在中途有过一次滞涩,像河底石头绊了一下。

  第二门网,他撒网时腰胯发力,收网时手腕却颤了半下。虽掩饰得好,却逃不过陈峥的灵瞳。

  第三门钩,最后那枚铜铃出水时,老屈头提线的指尖,有细微的抖。

  第四门潜,他在水面巡弋的竹篙,越到后面越慢。

  第五门风,蒙眼比试时,老屈头的呼吸声,在风声间隙里,泛起一丝杂音。

  这些细节,当时不觉。

  如今串联起来,让陈峥察觉到老屈头的身体,出了问题,大问题。

  不像是寻常伤病,更似根基上的衰竭。

  就像一棵老树,外表枝繁叶茂,内里却已被蛀空。

  他今日这五门比试,看似考校,实则是在找传人。

  或者说,是在了结一桩心事。

  陈峥心头沉甸甸的。

  回到住处,老韩倒头就睡,呼噜震天。

  陈峥换了干衣,盘坐在炕上,却无睡意。

  他静心凝神,内视灵台。

  那卷道书静静悬浮。

  书页上,今日新得的那点灵光温润流转。

  他心念触及,灵光中景象浮现。

  浮现出一段段零碎的记忆碎片。

  是北运河上的四季。

  春水解冻之时,老屈头赤脚站在船头,竹篙破开冰凌,咔嚓咔嚓响。

  夏日暴雨夜,他披着蓑衣在浪里颠簸,船头一盏风雨灯,明明灭灭。

  秋日雾起前,他蹲在船尾补网,手指翻飞,麻绳穿过网眼,簌簌有声。

  冬日河封后,他凿冰下网,冰窟窿里冒出的白气,模糊了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这些记忆里,老屈头始终是一个人。

  直到最后一幕。

  那是多年前的一个黄昏,也是个秋日。

  老屈头的乌篷船停在一处荒僻的河湾。芦苇荡深处,泊着另一条小船。

  船头站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面白无须,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纸。

  两人隔着水说话。

  风大,听不清内容。

  只见老屈头摇头,又点头,最后伸出手。

  中年人将那卷纸递过去。

  老屈头接过,展开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

  他抬头,嘴唇翕动,似在质问。

  中年人却已撑篙退入芦苇深处,消失不见。

  老屈头独自站在船头,握着那卷纸,手在抖。

  夕阳余晖照在他脸上,一半金黄,一半晦暗。

  他忽然将那卷纸撕开,一分为二。

  一半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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