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5节
一旁的黄九早已按捺不住,来回踱步,鞋底磨得地面沙沙作响。
他四下张望,只盘算着要不要拉起陈峥兄弟俩,赶紧溜走。
连拦手门的王津山也绷紧了脸,目光沉凝,身子微微压低,似乎是觉出了刀哥的狠戾气场。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刀哥身上。
只见。
刀哥的老表吴德,慌慌张张递过一块牌子,约莫巴掌大小。
刀头却不忙接,两眼先在他面上扫了一瞬,才缓缓伸手。
那牌子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字。
明劲……武师。
这路数在津门地界不算稀罕,练家子到了这地步的,大有人在。
可下一瞬。
洋油灯底下,牌子上一个小字跳进眼里。
他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颤。
“督?!”
“督军府发的牌子!”
刀哥心头咯噔一响,像是被大手攥紧了。
猛一抬头,两眼死死盯住吴德:“快!赶紧的!带我去见见我这位兄弟!怎可如此怠慢?!”
他声音压低,字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位年轻才俊,叫什么名号?”
“啊?”
吴德一愣,整个人都蒙了。
真是督军府来的人?
他瞅见表哥那副绷得铁青的脸色,心里顿时一慌,结结巴巴的老毛病又犯了:
“俺……俺没问。”
“我屮!”
“啪!”
一记耳光又重又脆,直接扇得吴德眼冒金星。
“叫你好好待客!叫你长点眼力见!
日日抽抽抽,抽你那福寿膏,怎么不抽死你完事?!”
刀哥一边骂,大手一张。
像提小鸡似的擒住被打懵的吴德,转身就往人堆里大步冲去。
“我……我……”
吴德半边脸肿得老高,话都说不圆全,只剩哼哼唧唧的份。
身后的瘦猴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心里却是犯嘀咕。
刀哥这人平日雷厉风行,从不像今个似的,脖梗通红,太阳穴上青筋突突跳。
竟然还亲手掴了自家老表。
这一巴掌抡得结实,声音刮过人群。
一众看热闹的百姓,身子都抖了一抖。
要知道,论起吴德那小子,仗着刀哥在脚行里的声势,确也没少作践人。
窝里横、行外凶,讹诈商户、欺生凌弱这些勾当,刀哥何尝不知道?
却总归是眯眼装作没瞧见,最多不过背地里笑骂一句“这兔崽子”。
可今儿不同。
瘦猴眼见刀哥抡巴掌时,后槽牙咬得紧,眉间狠戾,绝对是动真格的了。
他暗自琢磨。
那位“牌子”上的人物,究竟是什么来头?
竟然能让刀哥对自家人下狠手。
表亲兄弟,就像是掰不开的蒜瓣,如今却当面发作起来。
正自思量着,忽见人群哗啦一声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刀哥拎起吴德,大步流星朝一人走去。
只是那人背着身子,慢条斯理地嗑着瓜子。
瘦猴在一旁瞧得发怔。
这般大的动静,那人竟然头也不回,好像无事一般。
瘦猴越看越觉得眼熟,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看起来好像我刚才向刀哥举荐的陈师弟啊?
不应该啊!
不能是看起来像吧?
他还记得,陈峥入门拜师那会儿,大洋还藏在裤裆里捎来的。
西沽那块地界出来的穷小子,怎么可能劳刀哥如此郑重其事?
万万不能。
瘦猴心里七上八下,正没个开交处,却见刀哥将吴德往边上一摞。
那动作,如同丢件破烂麻袋似的。
随即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抱拳行了个武人礼。
边上的王津山看得清楚。
这礼数虽是平辈相交的规矩,但刀哥面上神情却极为敬重,竟然好似面对长辈一般。
四周围观的人群也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个不过十八九岁模样的后生,究竟是何等来历?
竟然能让名震脚行的刀哥如此礼遇?
正值此时,后生不慌不忙转过身来,将掌中剩余的瓜子壳撒在桌上,缓缓起身。
抬头拱手还礼时,眉间自有沉稳气度。
嗡的一声!
瘦猴只觉得脑门发胀。
那不是陈峥却是哪个!
他耳畔嗡嗡作响,连周遭老百姓议论什么都听不真切了。
眼睁睁望着那个西沽出身的穷小子,竟然与刀哥平礼相见。
瘦猴只觉得两腿发软,喉头发干,半晌动弹不得。
他刚才竟然还想着推荐陈峥给刀哥认识?
真真是倒反天罡!
瘦猴正想着。
身前的刘刀双手将那块牌子,朝着陈峥捧还过来。
腰微微一躬,脸上是恭敬的笑。
“在下刘刀,在脚行跟着爷叔,混口饭吃。这位兄弟,不知该如何称呼?”
陈峥随手接过,淡淡一笑,面色分毫未改。
他原来备了两手打算,若这姓刘的不认这块牌子,他便要抬出“常英”的名号。
常爷是督军府的巡官,在津门的面子,任脚行里的谁都要退让三分。
成与不成,终归能全身而退。
却没成想,这牌子比预想的还管用。
他目光往下一扫,落在瘫软在脚边,脸颊肿起老高的吴德身上:
“我想,刀哥这位老表,大约还记得我的名号。”
他并不自报家门。
刘刀心里一沉,暗叫一声,“坏了!”
他方才二话不说,先下狠手几乎扇晕了自家老表。
怕的就是这蠢货口无遮拦,开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眼下看来,怕什么来什么,这过节怕是早就结下了!
眼前这人,气度沉静,还有牌子。
那是他刘刀也得小心赔笑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唯有让他顺了心气,这事才可能了结。
想着,想着,刘刀额上流出几滴汗珠,在油灯下亮晶晶的。
他压低身子,抬起手来。
又是两个脆生生的耳光,直扇在吴德脸上。
“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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