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52节
“族里那些人,又个个虎视眈眈。”
“她索性变卖了剩余的家产,一部分散给旧日仆役,一部分捐给了寺庙。”
“自己则去了盘山慈云庵,落发为尼,法号了尘。”
他说着,摇了摇头。
“我们去瞧过她两次,人瘦得厉害,话也少。”
“只说红尘之事已了,往后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这布包是她出家前收拾旧物时找到的,说是你的。”
“托我们若有朝一日……你醒了,便转交给你。”
陈峥默默听着,解开布包。
里头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中山装。
这身样式,还是那年往督军府赴宴前,周婉清为他置办的。
衣裳保存得很好,只是折叠处有些细微的折痕,泛着淡淡檀香气。
显然是被主人珍藏了许久,时时摩挲。
衣裳底下,还压着一方素白手帕。
帕角绣着一朵晚香玉。
陈峥拿起手帕。
帕子很干净,却有些发硬,像是被什么反复浸透过,又干涸了。
帕子中央,用极细的墨笔,写着一行小楷:
“此身已许佛,此心……终难平。珍重。”
字迹娟秀,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墨迹微微晕开,应该是书写时曾停顿良久。
陈峥看着这行字,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眉眼温婉的周家大小姐。
在佛前青灯下,一笔一划写下这行字时,该是何等心境。
他折好手帕,放回布包中,重新系好。
“有劳二位了。”
刘胜男看着他波澜不惊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酸楚。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
“婉清姐姐她……其实一直惦念着陈先生。”
“她出家前,我们去送她,她还问起您……”
“说若您醒了,不必告诉她,免得扰她清修。”
“可我知道,她心里是盼着您好的。”
陈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既已皈依佛门,便望她早证菩提,得大自在。”
刘胜男怔了怔。
王津山没察觉这些细微情绪,他搓了搓手,问道:
“陈兄弟,你既然醒了,往后有什么打算?还留在津门么?”
陈峥看向他:“王兄,刘姑娘,你们今日来,除了送这布包,可还有别的事?”
王津山与刘胜男对视一眼。
刘胜男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正视陈峥:
“陈先生,实不相瞒,我们拦手门……遇上大麻烦了。”
“师傅他……两个月前,被人打伤了。”
陈峥眉头微蹙:“刘师傅受伤了?怎么回事?”
王津山拳头捏紧,脸上露出愤懑之色:
“是燕青拳那帮杂碎!还有新冒出来的一个什么‘大东洋武术交流会’!”
“自打陈兄弟你昏迷后,津门武行就乱套了。”
“杨崇云杨宗师闭门谢客,澄心武馆几乎半隐退。”
“各家拳馆没了压制,明争暗斗越发厉害。”
“我们拦手门本就势弱,全仗着师傅暗劲大成的修为撑着。”
“可两个月前,那个大东洋武术交流会,在日租界挂牌开张。”
“里头有几个东洋来的武道高手,据说是什么北辰一刀流,神道无念流的传人。”
“他们摆下擂台,广发战帖,邀战津门各派。”
“燕青拳那帮孙子,不知怎么搭上了他们,成了走狗。”
“他们第一个就找上我们拦手门,说要以武会友。”
“师傅不应战,他们就日日来门前挑衅,辱骂先人,打伤弟子。”
“师傅忍无可忍,上台与一个叫藤原的东洋刀客比试。”
“那藤原……邪门得很!”
王津山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惊悸。
“他的刀法快得不像人,而且……而且刀身上会冒黑气!”
“师傅与他斗了三十回合,被他一刀刺中肩胛。”
“伤口不深,可回来后,师傅就高烧不退,伤口溃烂流黑脓。”
“请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
“如今师傅卧床不起,门里弟子散的散,走的走。”
“燕青拳的人天天来逼我们让出武馆的地契,说是抵押赌注。”
“我们……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他说着,这个向来爽朗的汉子,眼圈也红了。
“我们知道陈兄弟你刚醒,本不该来打扰。”
“可师傅他……再拖下去,怕是真的……”
刘胜男也起身,对着陈峥深深一礼:
“陈先生,求您……救救我爹。”
“津门,如今肯帮我们,又能帮我们的……只有您了。”
陈峥静静听完,问道:“刘师傅现在何处?”
“在武馆后宅。”刘胜男连忙道,“我们请了大夫守着,可……”
“带我去看看。”陈峥起身。
王津山和刘胜男都是一愣。
“现在?”王津山有些迟疑,“陈兄弟,你刚醒,身子……”
“无妨。”陈峥打断他,“走吧。”
他看向老韩几人。
老韩点点头:“去吧,家里有我们。”
老屈头叼着烟杆,含糊道:“小心些,东洋人那些玩意儿,邪性。”
郭娘子则淡淡道:“若需援手,传信回来。”
陈峥拱手:“有劳诸位。”
当下,陈峥随王津山二人出了学堂。
黄九牵出那匹养了四年的老马,套上板车。
四人上了车,王津山执鞭,老马嘚嘚朝着拦手门武馆方向行去。
车上,陈峥闭目调息。
感知铺开,笼罩着周围数十丈。
四年沉睡,他的灵觉敏锐了何止十倍。
街道两旁的景象,清晰映入眼中。
津门确实变了。
街道比四年前更显破败,许多店铺关门歇业。
行人面色惶惶,眼神躲闪。
偶尔有巡警列队走过,脚步声沉重。
更让陈峥在意的是,在城市的某些角落。
特别是租界方向,隐隐传来几股阴冷的气息。
与当年五通神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更加暴戾,更加外道。
板车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片相对僻静的街区。
拦手门武馆就在一条小巷深处。
青砖小院依旧,门楣上拦手门三个字的匾额,却已经歪斜。
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
门前石阶上,落满枯叶,显然许久未曾打扫。
两个年轻弟子无精打采地坐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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