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71节
能看出男女老少,穿着各朝各代的衣裳,脸上都带着痴迷的神色。
它们齐刷刷看向台上的色空。
眼神里,有期待,有渴望,有贪婪。
“唱!”
不知谁喊了一声。
“唱!”
“唱!”
无数声音跟着喊起来,汇成一片潮水,涌向色空。
色空脸色煞白,腿一软,几乎要跪倒。
陈峥扶住她,低声道:
“站稳了。这是你的心魔,得你自己破。”
“我……我破不了……”色空颤声。
“破得了。”
陈峥松开手,退开两步,“想想你为什么要唱戏。不是为了取悦它们,是为了什么?”
色空怔住。
为什么唱戏?
她想起第一次登台,那年她十六岁。
台下也是黑压压的观众,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可当锣鼓点响起,她开了口,那些紧张就全忘了。
那一刻,她不是苏曼音,是戏里的人。
戏里的悲欢,她感同身受。
戏里的情爱,她如痴如醉。
那是……活着的感觉。
可后来呢?
后来她红了,成了妙音仙姑。
台下的人更多了,叫好声更响了。
可她却越来越觉得空。
戏唱完了,妆卸了,她还是苏曼音。
一个在戏里活过千百遍,在戏外却不知怎么活的苏曼音。
再后来……她来到盘山,穿起僧衣,想要找一点实在的东西。
可戏,还是戒不掉。
“我……我喜欢唱戏。”
色空喃喃道,“我喜欢变成戏里的人,哪怕只是一时半刻……”
“那就唱。”陈峥道,“但记住了,是你在唱戏,不是戏在唱你。”
他抬起手,指向台下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
“它们想看戏,你就唱给它们看。但要按你的心意唱,不是按它们的心意。”
苏曼音看着台下。
那些模糊的面孔,此刻在她眼中,渐渐清晰起来。
她认出了几个。
有她早年戏班里的师兄,后来染大烟死了。
有捧过她的阔少,家道中落后跳了河。
有和她搭过戏的旦角,嫁人后难产而亡。
还有……她的师父,裘三爷。
他就坐在第一排正中,穿着那件红官衣,脸上画着钟馗的妆,眼神却空洞洞的。
“师父……”苏曼音轻唤。
裘三爷缓缓抬起头,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
“曼音,唱啊……师父教你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么?”
“唱一出《思凡》,让师父听听,你的功夫退步了没有……”
苏曼音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好似解脱:“师父,您已经死了。”
裘三爷脸上的笑容僵住。
“您死在那年唱《乌盆记》的晚上,七窍流血,手里还攥着戏刀。”
苏曼音一字一句,“您教的戏,我都记着。您传的邪法,我也试过。”
“可今晚,我想按自己的法子唱。”
她转过身,面向空荡荡的戏台,这方心魔构筑的阴戏台。
水袖一甩,开口: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父削去了头发……”
还是《思凡》的唱词。
可调子变了。
她唱得极投入。
身段,眼神,唱腔,无一不精。
台下那些戏魂,起初还躁动,渐渐地,都安静下来。
它们听着,看着,仿佛真的被带入了戏中。
陈峥站在台侧,静静看着。
他能感觉到,随着苏曼音的唱,她身上那股纠缠不休的戏执,正在慢慢松动。
那些依附在她神魂上的伶魂残念,渐渐不再躁动。
当苏曼音唱到“只见那,罗汉们,一个个,愁眉苦脸”时,她忽然停了。
转身,看向台下的裘三爷。
“师父,您说,这戏该怎么收场?”
裘三爷木然坐着,半晌,才沙哑道:
“按老本子……小尼姑该下山,寻她的潘郎……”
“可我不想寻潘郎。”苏曼音摇头,“我想寻我自己。”
她走到台前,对着台下所有戏魂,朗声道:“诸位,戏唱完了。该散的,就散了吧。”
话音落下,她双手合十,深深一躬。
这一躬,不是戏里的身段。
是告别。
台下的戏魂,一个个开始消散。
像烟,像雾,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
裘三爷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终究也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阴戏台开始崩塌。
雾气退去,景象重新变回那个破败的妙音园。
苏曼音还站在戏台上,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陈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可以了。”
苏曼音直起身,脸上已泪流满面。
但那双眼睛,却清亮了许多。
“陈先生……多谢。”
“是你自己破的障。”陈峥道,“我不过是个引子。”
苏曼音抹了抹泪,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方才我在唱的时候,隐约感觉到……这盘山的邪气源头,好像不在慈云庵,也不在我这儿。”
“在哪儿?”陈峥问。
“在……玄元观。”
苏曼音蹙眉,“那股气息很隐晦,但更古老。”
陈峥眼神一凝。
玄元观。
盘山主峰上的道家香火,他听刘胜男提过。
“你去过?”
“早年去过一次,给观里送过戏。”
苏曼音回忆,“那观里的主持,是个女冠,道号静虚。看着慈眉善目的,
可我觉得……她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儿。”
上一篇:我以词条选择铸长生
下一篇:横推永生,从神象镇狱劲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