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672节
“什么味儿?”
“像……像药材,又像香火,还有点……”苏曼音斟酌着,“像陈年的血。”
陈峥沉默片刻。
“你还能走么?”
“能。”
“那我们去玄元观看看。”
两人出了妙音园,沿着山道往主峰走。
夜已深,山风凛冽。
越往上走,雾气越重。
起初还是寻常的山雾,走着走着,那雾就变了颜色。
掺进了一缕缕灰黑,像脏了的棉絮,缠绕在树木枝桠间。
苏曼音走在前头带路。
她对这山路熟,早年常来唱戏,闭着眼都能摸上去。
可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怎么了?”
“这路……变长了。”
苏曼音指着前方,“从这儿到玄元观,原本只有三里地,走一刻钟就到。
可咱们走了快半个时辰了,还没见着观门。”
陈峥抬眼望去。
山路蜿蜒,隐入浓雾深处,看不到尽头。
他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的石板。
石板上苔藓湿滑,但……太新了。
不像常年被山风吹雨打的旧苔,倒像是刚长出来的。
“鬼打墙?”苏曼音低声问。
“不是鬼打墙。”陈峥站起身,眼中金芒微闪,“是阵法。”
“阵法?”
“嗯。”
陈峥环顾四周,“有人在山上布了阵,改了地气,乱了方位。寻常人进来,走一辈子也走不出去。”
“那怎么办?”
“破阵。”
陈峥说着,走到路旁一棵老松树下,伸手在树干上摸了摸。
树皮粗糙,纹理自然。
但在他浊邪灵瞳下,能看到树干内部,有一道极细的灰线,蜿蜒向上。
那是阵法的脉络。
他并指如刀,在树干上一划。
“嗤!”
树皮裂开,里头没有木芯,只有一团蠕动的黑泥。
黑泥见光即散,化作腥臭的烟气。
与此同时,周遭景象晃动了一下。
像水面起了涟漪。
虽然很快恢复,但陈峥很快察觉到,阵法的气机弱了一丝。
“看来这阵,是以山中草木为基,邪气为引。”
他看向苏曼音,“苏大家,你身上可带了什么锋利的东西?”
苏曼音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小的银剪刀。
“这是早年唱《剪径》时用的道具,开过刃,能剪布。”
“够了。”
陈峥接过剪刀,走到另一棵树前,依法炮制。
每破一处节点,阵法就弱一分。
雾气也淡一分。
如此破了七八处,前方浓雾忽然散开一片,露出玄元观的飞檐翘角。
观门紧闭,门前两盏白灯笼,在风中晃晃悠悠。
灯笼上,各写着一个字。
左玄,右元。
字是朱砂写的,却在夜色中泛着暗红的光,像干涸的血。
见此一幕,苏曼音下意识靠近陈峥,低声道:“陈先生,我觉得……身子发沉,心里发慌。”
陈峥早已凝神内视,心头一沉。
体内原本浩瀚流转的先天真气,此刻如陷泥沼,运转艰涩迟滞。
灵台深处,那枚真武石散发的清光也黯淡了许多,仿佛蒙上了一层尘埃,感应模糊。
一身超凡神通,无论是御风,剑罡还是诸多手段,尽数被笼罩此地的规则所压制,无法施展。
修为,被硬生生压制回了化劲宗师的层次。
此地……有大古怪。
真武石乃神州十三奇珍之一,竟也受压制,除非……
陈峥压下心中惊涛,面色不改。
化劲宗师,亦是凡人武学巅峰。
他一身功夫,本就是从最基础的拳脚厮杀中磨砺出来的。
那些实打实的国术,不依赖真气外放,靠的是筋骨力,气血劲,拳架意。
“跟紧我。”他沉声道,上前推开观门。
门开。
院内青砖铺地,正中石鼎香炉烟雾缭绕,三炷粗香燃烧正旺。
然而,偌大庭院空无一人,死寂一片,唯有香雾笔直上升,十分诡异。
“嘭!”
两人刚踏入门槛,身后观门便重重关闭。
苏曼音一惊。
陈峥面色如常,目光扫视。
正殿大门渐渐洞开。
殿内一片漆黑,唯有深处隐约可见三尊高大神像的巍然轮廓。
神像之前,一张紫檀木棋盘泛着幽光,两侧各置一蒲团。
右侧蒲团上,端坐一人,背对门口,杏黄道袍,乌发木簪。
“薛……薛妹妹?”苏曼音失声叫道,满眼难以置信。
那人影缓缓转过身。
正是薛娘子。
四年前租界百草堂那位温婉仁心的女医师。
此刻,她容颜未改,眉目依旧,但眼神却彻底变了。
那是一双俯瞰众生的淡漠眼睛。
“苏姐姐,陈先生,久违了。”
薛娘子开口,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多重回响,非人感十足,
“百草堂是尘世渡口,此地方是清净道场。我于此,候二位多时了。”
“薛娘子,你怎会在此?你这是……”苏曼音惊疑不定。
“尘缘已了,道身初成。”薛娘子微笑,那笑容完美却毫无温度,
“请二位前来,是为了一局棋。”
她素手轻抬,指向面前棋盘:“此乃六道劫局。一道一重关,破之可过,败则留命。”
“赌注是什么?”陈峥眉头微微蹙起,随即问道。
薛娘子玉手再挥,正殿两侧帷幕随之自落。
后方梁柱上,赫然绑着三人。
周婉清,刘胜男,小尼姑慧静。
三人皆昏迷不醒。
“加上苏姐姐,陈先生你,一共五人。”
薛娘子语气平淡,“六道劫,六次对弈之机。输一局,则去其一。至于谁去……”
她笑意微深,“由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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