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7节
“打窝棚来的,家里有点事,想求丁教习帮衬。
听说他功夫好,仗义。”这是他备好的话。
小子撇嘴:
“仗义?丁教习脾气倔!
前儿南市脚行的青皮来闹,让他三拳两脚全撂趴了!
人在后头空场呢,自己寻去。不过……”
南市脚行的青皮?
窝棚区的一大噩梦,那些泼皮常常上门收钱。
陈峥家也不例外。
紧接着,那小子压低声音,
“他正教徒弟练靠,人很凶,不一定搭理你!”
“谢了!”
陈峥道谢,不再耽搁,顺着指的方向,从土墙豁口钻进去。
学堂里比外面静,只有风穿破窗棂的呜咽声。
他放轻脚步,绕过几间锁着的教室,后面是片压瓷实的黄土地空场。
“腰塌下去!膀子吃住劲!”
“脚生根!别像风摆柳!”
“怕摔怕疼?趁早滚!”
一个嘎嘣脆的津门嗓子,在空场炸开。
陈峥循声望去,心头一紧。
场子中间,一个精瘦汉子,穿发白对襟短褂,裤腿挽到膝盖,光脚扎在黄土里。
他个不高,骨架粗大,尤其那双手,关节凸起,老茧厚实,像铁钳。
脸膛古铜,棱角分明,下巴胡茬硬扎,眼睛亮得慑人,正盯着场中几个赤膊后生。
那几个后生,两两一对练“靠桩”。
弓步相对,用肩、臂、腰胯,互相撞、挤、扯。
动作笨拙,但每下撞击都闷响嘭嘭,脚下黄土蹬得飞散。
汗水混着泥土,在绷紧的脊梁上淌成泥道子。
日头毒,直愣愣晒着。
场边树荫下,陈峥都觉得热气蒸腾,场中后生脸膛通红,脖子青筋暴起。
“津门卫的拳,吃的是功夫!
没三冬两夏苦熬,没一身挨打的筋骨皮,想出去撂人?
门儿都没有!”
丁教习背手踱步,声音不高,字字砸人,“练!练不好,晌午饭甭想!”
这时,丁教习目光鹰隼般扫过来,看向陈峥。
“嗯?”
他眉头一皱,煞气隔着十几步逼来,“哪来的?戳这儿看景?”
陈峥头皮一麻,后颈汗毛立起。
他赶紧小跑上前,站定,抱拳,声音尽量平稳:
“丁师傅!小子陈峥,西沽窝棚人,黄把头引荐来。
久闻大名,想跟您学点真本事!”
他开门见山,眼神豁出去。
丁教习上下打量他,目光如刀。
“黄把头?南市帮派那个?算个熟人。”
丁师傅眯眼,看到陈峥发白打补丁的衣裤,快磨穿底的破布鞋,审视淡了点,疑惑更浓。
“学本事?
我这儿教几个没着落的小子混口饭的笨力气。
你年纪不小了,不找正经营生,跑这儿受罪?”
他语气硬邦邦,“收徒有规矩,不是阿猫阿狗都教。”
陈峥咬牙,挺直腰板:
“丁师傅,小子不是图新鲜!
家里老爹抽大烟,撂杆子了!
老娘也跟着人跑了!
如今就剩下一哥一弟,南市脚行青皮三天两头收‘地皮钱’,交不上就砸,我弟身子弱,经不起吓!
小子想学能耐,护家!”
声音不高,带着狠劲,眼圈发红,
“小子不怕苦!您肯教,干啥都行!
我…我还给您抓了治腰伤的药!”
他利索掏出怀里那几包带着体温的药。
丁教习看看药包,又看看陈峥那双粗糙微颤的手。
再对上那双烧红的眼睛,脸上硬线条松动一丝。
他沉默片刻,场中后生也停了动作,好奇瞅着。
“护家?”
丁教习嗤笑,带点苍凉,
“这年头,要护家,没点本事不行,你当是前清撂地卖艺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指场中那几个泥汗满身的后生,
“瞧见没?想学,先学会‘挨’!
挨摔,挨打,挨饿,挨晒!
吃下这份苦,才配说‘护’!
你,行吗?”
陈峥看去,那几个后生也看他,眼神好奇、漠然,带点不易察觉的鄙夷。
他深吸一口灼热气,抬头,声音清晰:
“行!丁师傅,您说咋练,我就咋练!”
丁教习似乎是被后生的话打动了。
招呼陈峥来到一旁的武棚下。
随后,丁教习坐在马扎上,汗衫敞怀,露出黧黑胸膛。
他眯着眼,瞅着眼前这个站得笔杆条直的后生。
“嘛学堂的?”丁教习问。
“没念了,在镇远武馆当门房。”陈峥答,声音清亮。
“镇远?”
丁教习嗤地一笑,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
“新城租界啊。
跑津善这破学堂来干嘛?”
陈峥点头:“黄把头说,丁先生是真见过血的,在武营干过,手底下有真传。”
“黄大巴掌?”
丁教习撩起眼皮,认真打量他。
“真想学功夫?真想护家?”
“是,丁先生。想学!想护家!”陈峥再次重复。
“卫里武馆林立,河北把式场子成堆,有钱哪儿不能去?”
丁教习端起一旁的瓷碗,灌了口凉茶。
陈峥抿了抿嘴:“家里……紧巴。”
丁教习没吭声。
他朝武棚外努努嘴。
日头底下,几个半大崽子正吭哧吭哧地靠桩。
“瞅见没?那帮崽子,和你一样都没书念了。
跟我这儿熬上仨月,筋骨硬实点,码头脚行就能要。
扛大包、拉胶皮,挣的是卖命钱。”
丁教习转回头,盯着陈峥,
“我这儿的功夫,是急火爆炒,榨骨熬油!
眼下是出活快,可岁数一上去,浑身筋骨就跟散了架似的,躺炕上都费劲。
明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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