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167节
“保护好现场,人先锁了,严加看管。待张司主到了,将人交由镇邪司与水司联合审问,自有上头的一众大员去头疼,咱们……只是看护现场的官差。”
楚白看着韩行墨那副如履薄冰的模样,心知师兄这是在保全大家的性命。在这大周仙朝,有些真相确实比妖魔还要杀人于无形。
“好,依师兄所言。”楚白点了点头,眼神中那一抹探究的锐利渐渐收敛。
他转过头,对着几名心腹斩妖卫下令:“将齐磐押到空地,设下禁制。韩师兄,调派你手下最精干的巡河力士,绕着现场布防,切莫让任何人靠近,更要防着这齐磐寻死毁证。”
楚白又看了江心那渐渐稀薄却依然阴冷的黑雾一眼,语气沉稳:“水下现场暂时无虞,大局已定。接下来,咱们就等张司主的大驾了。”
江风吹过一线峡,楚白立于乱石之间,怀中的神印似有反应。
一线峡上空,原本阴云密布的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撕裂。
一声穿云裂石的禽鸣响彻云霄,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金石交击的杀伐之气,震得江面残余的黑雾都为之溃散。
楚白猛然抬头,只见云层深处,一只巨大的机关金隼正破空而降。
那金隼通体由不知名的暗金合金打造,羽翼扇动间,伴随着齿轮咬合的铿锵声,无数玄奥的符文在金属表面流转生辉。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正统官气从天而降,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瞬间覆盖了整片一线峡。
这是来自大垣府的威严,是凌驾于县一级法网之上的上位压制。
原本还在外围警戒的斩妖卫和巡河力士们,在那股官气的冲刷下,无不感到心神战栗,手中兵刃竟不自觉地低垂了几分。
机关金隼悬停在断崖上方数十丈处,狂风倒灌。
几道身着亮银色飞鱼服的身影从隼背上纵跃而下,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时没有激起半点烟尘,显露出极其深厚的修为底蕴。
领头的一名中年人,面容阴鸷,双颊深陷,一双细长的眸子如同毒蛇般闪烁着寒光。
他腰间跨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刀,胸口绣着的正是大垣府巡查司的徽记——正八品督查尉,卫川。
随着卫川落地,一股练气圆满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横扫开来,激起四周乱石飞溅。
他手中捏着一枚散发着温润微光的手令。
那手令中封存着大垣府司马的神念,一旦激发,方圆十里内的大周法网将由其全权接管,任何妖邪、任何证据在法理追踪下都将无从遁藏。
然而,卫川落地之后,连看都没看那满江的残骸,也没看被按在泥浆里的齐磐,那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锁定在刚刚从江中爬起的楚白身上。
“大垣府巡查司办案,接管此地!”
卫川的声音冷冽刺骨,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他踏前一步,官气与练气圆满的灵压交织在一起,直逼楚白的面门。
“安平小吏,谁给你的胆子擅动现场?”
卫川冷声喝令,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语气中杀机毕露:“立刻交出手中私藏之物,退后百步受审!若敢有半点迟疑,按抗命谋反论处!”
一旁的韩行墨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如纸。这便是大垣府的行事风格——强势、霸道,视底层官吏如草芥。
楚白立于乱石之间,怀中神印那微弱的热度还在灼烧着他的掌心,面对这如山岳般倾轧而来的威压,他眼眸低垂,掩盖住了瞳孔深处那一抹冰冷的五彩流光。
一线峡的江风呼啸而过,卷动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黑雾。
面对那尊巨大的机关金隼和散发着练气圆满威压的卫川,在场的一众水司力士和斩妖卫无不面露惊惧。
大垣府巡查司的飞鱼服在境内就是权威的象征,尤其是那枚手令,代表着无可置疑的接管权。
不少卫士在官气的震慑下,膝盖微微打颤,下意识地想要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通往案发核心的道路。
然而,在这股足以压垮寻常修士的灵压中心,楚白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跨出了一步。
他脚下的碎石被那股劲力踏得粉碎,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卫大人,案情有变,此地暂时无需劳烦府城的几位大人。”
楚白直视着卫川那双阴鸷的眸子,声音虽然平静,却在灵力的包裹下清晰地传遍全场,“此案牵扯甚广,安平镇邪司司主张大人已在赶来的路上。
为了保全现场痕迹,还请诸位稍待片刻,待司主到此后,两方自会定夺。”
言语间,楚白宽大的袖口微微遮掩,将怀中那枚正透着微弱金芒的印绶护得严严实实。
他只字未提印绶未毁之事。
这是他唯一的底牌。
水伯尚有灵性残存,这枚印玺便是记录凶手气机之物。
在眼下这种波谲云诡的局势里,谁也不能保证这从天而降的大垣府督查尉究竟是来查案的,还是来灭口的。
若是将印玺交出去,万一对方真的是杀神者的后手,顺势毁去神印,那么水伯彻底陨落、神灵被刺的罪名,必将由在场这些保护不力的安平小吏来顶缸。
到时候,楚白和韩行墨不仅没了功劳,恐怕连脑袋都保不住。
况.....此人刚到现场就如此急躁,颇有问罪之意,或和齐磐被捉拿相关。
此事,绝不可交由对方定夺。
“你说什么?”
卫川那张阴鸷的脸庞上,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似乎从未想过,在这穷乡僻壤的安平县,竟然有个小小的九品斩妖令敢当众违抗他的敕令。
他再次上前一步,练气圆满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压向楚白,腰间的银色长刀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响:“我代表的是大垣府巡查司,拿的是筑基大人的手令!安平小吏,我最后再说一次——让开!”
卫川的目光如利剑般刮过楚白的胸口,他已经感知到那里有一股不寻常的波动。虽然黑雾遮掩,但他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那件东西。
“我若是不让呢?”
楚白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近乎冷冽。他体内的五行循环已经加速到了极致,【入微】级的法力在经脉中悄然沉淀,随时准备应对那雷霆一击。
气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正打算退开的斩妖卫们,在听到自家队长这句话后,动作齐齐一僵。
冯钦和胡浩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拔出腰间长刀,一步跨到了楚白身后。
“斩妖队,集结!”
随着一声呼喝,原本散乱的百名斩妖卫,在这一刻表现出了惊人的凝聚力。
他们不再向两旁退缩,而是如同一股墨色的潮水,迅速向楚白后方聚拢。
那是斩妖弩上弦的声音。
百名精锐斩妖卫隐隐列成杀阵,虽然面对练气圆满的卫川依然显得弱势,但那股视死如归的杀伐之气,竟硬生生在卫川那蛮横的灵压中,撑开了一片属于安平县的方寸之地。
“反了……你们安平镇邪司,这是要谋反吗?!”卫川气极反笑,眼中杀机盈满,右手已然握住了刀柄。
一线峡的乱石滩上,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原本行事最为谨慎的韩行墨,看着前方那面色阴鸷、步步紧逼的卫川,又看向虽然一言不发、却脊背挺拔如剑的楚白,心中天人交战。
他太清楚水司内部的那些弯弯绕绕了,此时府城的高手来得如此之巧,落地便要夺宝拿人,这其中若是没点猫腻,他韩行墨这几年的力士便是白当了。
“若是这神印被不明不白地拿走,万一因此出事问责...”
“保不齐罪名便是由我们来承担了。”
想到此处,韩行墨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猛地挥动手中的水司蓝旗,发出一声响亮的嘶吼:“水司力士听令!围拢上岸,给我护好楚大人!”
“督查尉大人,莫要急躁!”
韩行墨咬着牙,盯着卫川,声音因紧张而略带颤抖,却字字清晰,“安平镇邪司司主张大人已得通报,正火速赶来。”
“水伯大人是在我安平县流域出的事,查清真相、护好证物本就是我水司与镇邪司的合责。”
“今日若是冲撞了大人,事后您尽管在大垣府参我一本,我韩行墨便是丢了这颗脑袋,也得等司主大人亲临!”
哗啦啦——
江水中,原本由于官气压制而有些不知所措的数十名巡河力士,听到主官的死命令,一个个咬紧牙关,赤裸着上身,拎着避水叉与锁链,如同一头头出水的蛟龙,翻身上岸。
一百多名斩妖卫,配合上百名巡河力士,两股力量在这乱石滩上迅速合流。
斩妖弩寒光闪烁,避水叉密林如雨。虽然这群人大多只是练气三、四层,但那种久经杀伐、此时又被逼入绝境的肃杀之气,竟硬生生在这位练气圆满的督查尉面前,构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斩妖令!”
卫川见状,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轻蔑。
他缓缓抬起左手,从腰间取下一枚雕刻着繁复云纹、散发着冷冽银光的【巡查使令牌】。
“既然你们要讲律法,那本座便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大垣府的律法!”
卫川猛地将灵力灌入令牌,对着虚空重重一按。
嗡——!
刹那间,方圆十里之内的空气发出了极其刺耳的震鸣声。天际之上,原本隐约流转的大周法网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更高位的敕令,无数道银色的丝线从云层中垂落,瞬间封锁了整片一线峡。
“司天敕令,封镇!”
随着卫川的一声断喝,斩妖卫与力士们只觉浑身一沉,那原本能够沟通天地灵机、甚至是借用一丝官气加持的铁牌,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光芒。
这一方天地的法网,已被卫川利用巡查司的权限彻底封锁。除他之外,无人能再动用半分仙朝的气运威能。
不仅如此,那令牌之上浮现出一只虚幻的眼眸,正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这代表着此间发生的一切,都将被完整地记录并封存于令牌之中,上传至大垣府司天监。
“大垣府巡查司办案,此乃越级督办,见令如见司马大人!”
卫川缓缓拔出腰间的银色长刀,刀锋指向楚白,练气圆满的灵压肆无忌惮地爆发开来,将四周的乱石直接震成齑粉:
“我手里拿的是筑基大人的亲赐手令,脚下踏的是府城的法理。楚白,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谁敢拦我?!”
这股灵压直冲楚白而去,让韩行墨禁不住膝盖一弯,险些跪倒。
然而,在这一片死寂与绝望的压抑中,楚白慢慢地、一点点地抬起了头。
他体内的【入微】级《归元诀》在法网被封锁的瞬间,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为摆脱了法网的常规束缚,生出了一股野性而狂暴的张力。
那一身【百战甲】在墨青色官袍下隐现微光,楚白握紧了双拳,周身原本内敛的五行灵力,在一瞬间化作了极其恐怖的实质压迫。
“你可以冲阵试试。”
楚白的声音很轻,却在这被封锁的十里死寂中,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他不仅没退,反而又向前迈出了一半步。
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卫川,周身那一股练气七层的后期威压,竟然硬生生地顶着那练气圆满的灵压,反撞了回去。
“今日司主不到,这印,你拿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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