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168节
一线峡外,黑雾锁江,官气冲天;而在此刻的安平县衙内,却是檀香袅袅,静谧得落针可闻。
县令钱申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灵玉茶盏。
在他身侧,几位实权司主围坐,皆是筑基期的大修。这些人在安平县内便是真正的云端人物,平日里一言一行皆能左右数万百姓的生机。
“县尉大人还是急躁了些。”
水司司主石观潮轻轻吹了口茶汤,灵茶的氤氲水汽模糊了他那张略显阴柔的面孔。
他斜眼看了一眼堂内左侧那张空着的红木大椅,发出一声漫长的叹息。
就在半刻钟前,张成感应到楚白的紧急传讯,几乎是拍案而起,甚至顾不得礼仪,直接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县衙上空。
“迎神一事出了如此惊天变故,张司主身为镇邪司之首,职责所在,怎能不急?”
另一位司主慢条斯理地开口,话中带刺,“只是不知,刺杀正八品神灵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究竟是哪方的手笔。”
“莫要趟了浑水而不自知,免得最后引火烧身……”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深意。
水伯之死,绝非偶然。
在这大周法网严密覆盖的青州,能让一尊正神死得无声无息,其背后不知是谁指示。
但这一点,倒是与他们无关
县令钱申轻轻摇头,将茶盏放下,木质与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环视众人,语气幽幽地开口:“刺杀案情自有上面来查,查案非我等分内。只是这善后之事,诸位以为当如何?”
石观潮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精芒:“水伯既死,名额已虚,可此职权已授于我水司。”
“依我看,待案情定论后,我县当向大垣府乃至青州天敕司请旨,由本县再行敕封一位新水伯,以定水脉。”
“再行敕封?石司主,这话说得轻巧!”
另一人当即反驳,冷笑道,“我安平县好不容易求来一道正八品的正神名额,那是因为原本那位神灵是从外面调任而来。如今刚进门就丢了命,上面不降罪便不错了,哪还有这般好事再赐名额?”
“可若论功行赏,我司前段日子正有一位巡查官因公牺牲,其生前有大功于民,若能以此敕封为英灵,不仅全了我县恩典,更是功德无量啊。”
众人的语气逐渐变得急促,方才还在哀悼水伯,此刻却已开始在那神位的残骸上争抢肥肉。
正八品的神位,位格相当于练气圆满,且掌握一方神道权柄。
哪一司若是能出了个自己人的英灵神位,那便等同于多了一个极为好用的下属。
“够了!”
钱申猛地抬眸,原本温和的声音陡然冷厉,竟压得整座堂屋的空气微微一沉。
他这位县令平日里多以老好人自居,极少在下属面前显露威严,此刻一反常态,倒让众人心头一凛。
“案情尚未查明,人还没下葬,你们就在这儿争论分赃,成何体统?”
钱申站起身,背对着众人,声音里透着一股肃杀:“诸位与其想着这名额,不如先自查一番,想想自己或是门下族人,可曾参与过此事。若是等府城的人搜出点不干净的东西,牵连到了钱某头上……”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石观潮几人,冷然道:“到时候,钱某可不会为任何人辩解。”
话音刚落,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石观潮抿了口茶,掩盖住了眼底那一抹得意的笑意。
他最是清楚,钱申此话看似是警告,实则是在定调——谁若是此时跳得太高去谋求神位,谁就最有可能被怀疑是刺杀的策划者。
既然大家都不敢争,那作为“受害者”的水司,自然是稳坐钓鱼台。
虽然不一定能申请下新的敕封,但借着这阵风多要些人手,多扩充些资源权柄,上头为了安抚,多半会答应。
就在石观潮心中暗自盘算如何利用这场混乱将水司权柄扩张至最大时,他腰间的一枚蓝莹莹的传讯令牌忽地剧烈颤动起来。
石观潮神念一探,原本悠哉游哉的神色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去去就回!”
石观潮顾不得向钱申行礼,整个人化作一道湛蓝的水光,轰然冲破了县衙的屋顶,速度之快,竟带起了阵阵雷音。
“这石观潮……平日里自诩沉稳,如今看来,也还是急躁了些。”
先前那人见状,冷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
而在首位的钱申看着那一抹远去的水光,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色,随后迅速回复平静。
第147章 筑基威势
一线峡的乱石滩上,原本喧嚣的江风似乎被两股升腾而起的气机生生截断,连远处的浪涛声都变得沉闷而压抑。
那代表着筑基威压的敕令强行清空了战场,方圆百步内,唯有礁石嶙峋,水汽弥漫。
一线峡的乱石滩上,江风如刀,切割着死寂的空气。
两拨人马相距不足十丈,数百名斩妖卫与巡河力士虽借着人多势众,在气势上勉强与卫川抗衡,但每一个人的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对面站着的,不仅仅是几名大垣府的督查,更是背后那庞大不可撼动的仙朝法度。
位高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修为上也是对方更高。
就在卫川拔刀、楚白欲战的刹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巡查使令牌】陡然爆发出万丈银光。
原本流转的云纹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一道苍老威严,且不带一丝情感波动的声音,从令牌深处隆隆传出:
“巡查司办案,也有人敢拦?”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识海深处炸开。
随着这一声问询,一股浩瀚如星空的筑基威压从令牌中宣泄而出,瞬间勾连了原本被封锁的方圆十里法网。
“敕令,封。”
“无关人等,退于百步之外!”
轰!
在这道敕令落下的瞬间,在场的一众斩妖卫与巡河力士只觉身体一僵,体内的灵力竟然在那浩大的官气洪流中瞬间倒流。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仿佛不再受大脑控制,在那股至高无上的皇权意志下,竟然齐齐收回兵刃,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僵硬地、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不……我的脚停不下来!”
“这是……筑基期大修之威?!”
惊呼声此起彼伏,却无法阻止这股律法的强制力。
韩行墨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他作为从八品的水校,拼尽全身法力试图抵御这股后退的冲动。
然而,在那道筑基神念的冲刷下,他的防御如纸糊般脆弱,在咬牙坚持了三息后,终究还是颓然地连退三步,退出了原本护卫楚白的圈子。
一时间,原本簇拥在楚白周围的百多人,在那一道令牌之音下,竟被悉数清空,只留下楚白一人,孤零零地立于那江边的礁石之上。
楚白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重压。
那不仅是修为的压制,更是大周法网对底层官职的一种降维打击。
他体内的灵力如受惊的鱼群般疯狂乱窜,神念在那股声音的震荡下隐隐作痛。
但他并未后退。
不仅没退,楚白那一身铁骨反而发出了阵阵细微的轰鸣声。
靠着神念以对抗,加上对方并非出手,其威仅是借由令牌发出,他双腿如生根在礁石中,硬生生地扛住了这股筑基之威。
“咦?”
令牌中那道声音发出一声轻微的惊疑,似乎没想到在这偏僻小县,竟有人能抗住这筑基之言。
然而,那声音并未停留。
“卫川,莫要耽搁,将那物取来。”
语毕,令牌上的银光骤然收敛,重新归于黯淡。法网虽然依旧封锁,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指令威能已然消散。
“得令!”
卫川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狂笑。他知道,这是背后的大人已经失去了耐心,亲自隔空为他扫平了障碍。
他横刀立马,大步向前,每一步踏下都激起漫天的烟尘,那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楚白怀中的金光,森然笑道:
“楚白,大人的话你听到了。现在……没人能护着你了,把东西交出来!”
死寂天地间,卫川动了。
“何必如此!”
卫川狞笑着踏出第一步,手中的银色长刀猛地一扬。
身为大垣府巡查司的督查尉,他在练气圆满境浸淫多年,这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金、木两系灵力在其周身疯狂交织,金系的锋锐如万针刺面,让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而那木系的生机却被他炼化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缠绕感,阴冷且黏稠,令他的刀势在刚猛中带着一丝无法捉摸的毒辣。
“既是相抗,莫怪刀剑无情!”
话音未落,卫川的身形陡然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被刀气割裂、还未散去的残影。
练气圆满的法力全面爆发,那一刀划破浓稠的黑雾,带起凄厉的音爆声,直取楚白。
楚白面沉如水,在这一瞬间,神念如潮水般铺开。
在那两百二十丈的领域内,卫川那在外人看来快若闪电的突袭,在楚白的神念锁定中被精确地拆解。
每一寸肌肉的震颤、每一缕灵力的流向、甚至是长刀破空时的细微偏移,都在楚白识海中纤毫毕现。
【守元盾】!
楚白双手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奥弧度,圆满级的盾影瞬间凝结,犹如实质。
与此同时,他皮肤下的乌金光泽大盛,【铁骨铸身法】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竟不退反进,在那长刀斩落的刹那,微微侧身,以覆盖着【百战甲】的肩膀硬撼刀锋!
当——!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剧烈碰撞声轰然炸响,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横推,将周遭的泥浆与江水掀起数丈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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