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217节
但此刻,经历了青冥界的崩塌,融合了那三尊神灵与土地公的部分记忆碎片后,他的视角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青冥界的前身——“青土界”的画面。
那里也曾灵气盎然,也曾万仙来朝。
但随着修士无节制的索取,随着神灵为了维持自身位格而疯狂的掠夺,最终导致天地失衡。
那个世界,是被吃跨的。
而就在一个月前,他自己为了铸就【周天轮】,不也正是充当了那个掠夺者的角色吗?
那一瞬的鲸吞,直接让一个濒死的世界彻底咽了气。
静室之内,灯火摇曳。
楚白抬起头,迎着沈玄策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吐出了八个字:
“天地灵机……终究有限。”
沈玄策听闻楚白那八字回答,眼中赞赏之色愈浓,缓缓点头认可。
“不错。”
“天地灵机终有限度,譬如这杯中之水,一人饮可解渴,万人饮则见底。”
沈玄策指了指案几上的茶盏,语气肃穆:“故而我大周设立道院,清查户籍,节制天下修士,授箓方可修行。
非是朝廷吝啬,实乃不得不为。若人人皆如野草般肆意疯长,不知敬畏,不懂反哺,这天下……恐早就乱了套,步了那青冥界的后尘。”
说到此处,他深深看了楚白一眼,显然是在点拨他之前吞噬一界的行为。
随即,沈玄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与无奈:“如今天考已定,虽然最终榜单还需几日流程。
但沈某可以断言,凭你那挽狂澜于既倒的手段,这‘青州第一’的魁首之位,已是你囊中之物。”
“这是泼天的荣耀,也是我大垣府百年未有的高光时刻。”
“可是……”
沈玄策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叹息,“功是功,过是过。无箓筑基一事,触犯的是大周修行的根本法度,绝不是靠‘第一名’的名头就能简单相抵的。”
“若是今日因为你天资绝世便网开一面,那日后若是再有惊才绝艳之辈效仿,视律法如无物,这口子一旦开了,往后影响颇深,国将不国啊。”
楚白神色平静,并未因这番话而露出半分惊惶。
他很清楚,规则就是规则。
“既是法度在此,在下认罚。”
楚白挺直腰杆,目光直视沈玄策,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只是不知……沈大人与朝廷法度,是否要取我性命?”
在大周律法之下,野修虽然也是过街老鼠,但多指那些作奸犯科、或者修炼邪术之辈。对于寻常安分守己的练气野修,官府往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乱子,甚至懒得去管。
但筑基不同。
这不仅仅是力量层次的跨越,更关乎晋升之法。
就像昔日楚白剿灭的那个野修组织“真灵会”,张成在得知对方首领疑似掌握筑基秘法后,态度立刻从清剿变成了高度重视。
无他,筑基之法乃是战略资源,更是朝廷垄断力量的关键。
一个掌握了独立筑基渠道的人,在上位者眼中,比一百个练气暴徒都要危险。
听到取性命三字,沈玄策却是不由得失笑摇头。
“何必如此?你啊,把我想得太狭隘,也把大周想得太无情了。”
沈玄策站起身,负手而立:“我大垣府好不容易出了个力压青州三十六府的绝世麒麟儿,若是转头就把你推上斩妖台,那我沈玄策岂不是成了自断臂膀的蠢人?这等风光,我大垣府还得要呢。”
听到这话,楚白心中大定。
只要不用死,剩下的便都是利益交换罢了。
“你放心。”
沈玄策语气稍缓,透出一股拉拢之意,“此事虽难办,但并非死局。功德司在评判时,我会尽量为你美言几句,陈述当时的绝境,将此定性为‘事急从权’。”
说到这里,沈玄策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棘手之处:
“只是……有一桩变数。”
“贺温言贺司主那边,对此事的态度却是难以捉摸。你那一吸,毁的可是一处原本能细水长流的灵境。对于司天监而言,这是一笔巨大的亏空。”
楚白心中一动。
那位紫府真人喜怒不形于色,之前在大殿上虽然并未当场发作,但最后那句话,却也是留足了悬念。
若这位大人物心中记恨,在功德司的评判书上稍微歪一歪笔锋,自己这“功过相抵”怕是就要变成“功不抵过”了。
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楚白看着眼前这位明显起了惜才之心、甚至不惜主动示好的沈大人,心中了然。无论如何,这大垣府的态度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既如此,那便多谢沈大人回护了。”
楚白拱手一礼,神色郑重。
“且先修整几日吧。”沈玄策摆了摆手,撤去禁制,转身向外走去。
.......
这几日时间,策试司内可谓是人声鼎沸,车马如龙。
随着天考结束,万名考生归流,庞大的成绩统计、名次排定以及各方势力的博弈,让整个策试司上下忙得脚不沾地,连门口的石狮子恨不得都得擦上三遍。
倒是处于风暴中心的楚白,成了这大垣府里唯一的闲人。
被勒令在静室休整的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一心打磨刚刚铸就的【周天轮】道基,将那日吞噬的海量资粮一点点彻底消化,化作自身的底蕴。
这一日,静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一名身着青衣的小吏躬身入内,神态恭敬异常,低声道:
“楚大人,时辰到了。”
楚白缓缓收功,眼底五色神光一闪而逝。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并未多问,只是心中暗自思量:
“时辰到了?是关于那无箓筑基的审判结果出来了?还是……”
带着几分猜测,楚白随着那小吏穿过重重回廊,一路向着策试司的核心区域行去。
片刻后,视野豁然开朗。
入目所见,竟还是那片熟悉的演武台。
只是不同于天考开启时那万人攒动、摩肩接踵的盛况,今日的演武台上显得极为空旷冷清。
偌大的广场中央,稀稀拉拉地只站着十余道身影。
但这十余人,个个气息深沉,皆是练气圆满中的佼佼者,显然都是从各个秘境中杀出重围的顶级天骄。
楚白刚一踏上演武台,一道略显诧异的目光便如针刺般投射而来。
“楚白?!”
人群一角,一名身着锦衣、面容阴鸷的青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正是老熟人,卫川。
作为大垣府督查,卫川此前在一线峡案中与楚白结下过不小的梁子,甚至曾以势压人,却被楚白借势破局。
此刻仇人见面,卫川眼角微微抽搐,但他毕竟也是官场中人,深知此地乃是策试司重地,更有紫府真人坐镇幕后,哪怕心中恨意翻涌,此刻也不敢有半点发作,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
只是,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却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卫川心中惊疑不定。
此次天考,为了公平起见,数千考生被随机投放入不同的秘境碎片之中。
卫川所在的秘境名为赤炼窟,虽也凶险,但他凭借深厚的家底与练气圆满的修为,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夺得了那处考场的前百,这才有了今日站在此地的资格。
这一路上,他并未见到楚白的身影,本以为这个来自安平县的寒门小子,早就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或者是成绩平平被淘汰了。
毕竟,能站在这演武台上的这十余人,所代表的含义只有一个——
【青箓】候选!
那是大周官制中,唯有真正的核心精英、未来的筑基种子方能获授的资格!
“这小子……难道也通过了考核?甚至还拿到了高分?”
卫川眉头紧锁,眼神阴郁。
这几日他出来后,也曾四方打听过其他考场的情况。
尤其是听闻有一个名为“青冥界”的考场似乎出了大变故,但他无论怎么问,所有知情者要么是已经被隔离,要么就是面色惨白、讳莫如深,只字不敢提。
显然,策试司下了最严厉的封口令。
“倒是不知那界发生了什么。”
“莫不是互相残杀太过残酷,折损太多?”
他显然还不知道,眼前这个被他视作运气好的寒门小子,在那个被封锁消息的青冥界里,究竟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楚白感受到了卫川那充满敌意的注视,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如今的他,连筑基神灵都杀了三头,区区一个练气期的卫川,早已不被他放在眼中。
他在意的是,今日召集这寥寥十余人至此,究竟所为何事?
演武台上,微风拂过,却吹不散卫川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不信邪,暗中调动灵识,试图去探探这个曾经被他视为随时可碾死的寒门小子的底细。
然而,当他的感知刚刚触及楚白周身三尺之地时,一股令他神魂颤栗的恐怖压迫感骤然反弹而回。
那哪里是什么练气期修士该有的气息?
深渊。
卫川脑海中只蹦出这两个字。
此刻的楚白,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藏着足以吞噬山河的惊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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