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289节
那湛蓝色的水幕护罩在触碰到神光的刹那,直接化作了虚无。
“噗。”
灰白色的灭绝神光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骨生的眉心,随后没入了他身后的虚空。
没有鲜血溅出,也没有惨叫声。
在那神光入体的瞬间,骨生那原本就干枯如柴的肉身开始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崩解。
从眉心那一个小洞开始,他的头颅化作了最微小的灰色粉末,随后是脖颈、躯干、最后是那双跪在水中的双腿。
在那漫天飞舞、如刀割般的风雪中,这位纵横极北数十年、曾让无数修士谈之色变的筑基中期大修,就在这无声无息的光芒中,彻底化为了虚无。
连同他的一身神魂、一身邪功,甚至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在这一道光中尽数湮灭。
哗啦——
随着施术者的死亡,那头庞大的九头冥蛇也如幻影般崩散,重新化作了普通的海水,跌落在海面之上。
空气中,唯有一件破碎不堪、已经失去了所有灵性的沧澜法衣残片,顺着水流缓缓飘向远方。
楚白负手而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随着骨生的陨落,原本笼罩在破碎冰架上空那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阴云,竟奇迹般地骤然散去。
那一刻,久违的、清冷且璀璨的星空,终于重新出现在了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之上。
星光洒在楚白那紫金色的肌肤上,反射出如神祗般的光辉。
随着魔鲸陨落,极北的势力格局将彻底洗牌,而他楚白,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散修,而是在这法外之地,真正拥有了立身之本的霸主。
他缓缓转身,目光看向了远方依旧在逃窜或观望的其他势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极北的天,变了。
骨生的消亡,在那道灰白色的神光下显得太过安静,安静得如同一粒微尘落入深渊,连半点回响都未能激起。
然而,这种寂静仅仅持续了三息,便被一声更恐怖的、足以撕裂天穹与识海的剧烈轰鸣所彻底取代。
在那魔鲸陨落的核心海域,原本被紫金光柱强行撑开的阴云天幕彻底塌陷。魔鲸那如同一座浮动岛屿般庞大的青黑色身躯,在进阶紫府失败的剧烈反噬下,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崩溃与解体。
这不仅仅是血肉的崩裂,更是这尊半步紫府巨兽千年来积攒的、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为之癫狂的生命本源的大爆发。
“看!那是……魔鲸本源的残片!”
一名躲在重力场边缘、半边身子都被冰雪埋没的筑基初期散修,此刻发出了近乎凄厉而又极端狂喜的叫喊。
只见在这永恒黑暗的极夜中,无数点耀眼夺目的紫金色流光,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喷泉,从海心的深处轰然迸发而出。
那景象,宛如一场从海面升起的、逆流而上的紫金流星雨。
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魔鲸在冲击紫府境时,将全身精血转化为先天精气的最后余温。
那是能洗练仙骨资质、平添寿元的无上至宝。
贪婪,像一场无法阻挡的瘟疫,在瞬间引爆了所有人残存的理智。
原本因为楚白那一记灭绝神光而产生的恐惧与退缩,在这一刻,被这倾覆天下的绝世财富生生压垮淹没。
对于这群在法度崩坏、资源匮乏的极北流放之地挣扎求生的亡命徒来说,眼前的紫金流光不再是恐怖的灵力,而是命,是他们跨越仙凡之隔、改天换命的唯一机会!
“抢啊!哪怕抢到一丁点,这辈子也值了!”
“富贵险中求!只要吞下一块魔鲸本源,老子何须再回那黑石集看人脸色!”
原本四散奔逃的散修们,此刻竟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又像是趋光的飞蛾,不顾那依然在海面上疯狂肆虐的灵力风暴,一个个红着眼,驾驭着残破的法器,疯狂地冲向了那片红黑交织、灵气暴走的海域。
“规矩?此刻,我真灵会便是规矩!”
一直表现得儒雅随和、在众人眼中负责维持秩序的真灵会执事左丘,此刻终于撕下了那层温润如玉的面具。
他双目中喷薄出两道摄人魂魄的青色精芒,那柄青木古剑横空而起,发出一声震动百里、压过万重浪涛的清亮龙吟。
“真灵会众人听令!结‘万灵锁天阵’,封锁核心区域!凡擅闯阵法十丈之内者,无论何人,杀无赦!”
随着左丘一声令下,原本还在救助同门的数十名青袍精锐迅速移位。
他们此刻的眼神冷酷如铁,不再救助任何落水的散修,也不再维持那虚伪的公平,而是化作一柄冰冷的青色手术刀,直接切入了魔鲸本源喷发最浓郁的核心地带。
阵法开启,一道道青色的灵力光锁在大海上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最大的一块魔鲸背脊本源强行圈禁。
“左丘!你这老狗当真敢独吞!”
黑石三煞中的屠猛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咆哮。
他的门板巨斧在狂暴的海浪中强行劈开一道白色的鸿沟,屠猛、李寒烟、阮柳三人呈品字形攻防一体,瞬间杀到阵前。
李寒烟那张原本娇艳妩媚的脸庞此刻阴沉得如同滴水,手中“千丝绕”化作漫天黑影,疯狂地抽击着真灵会的阵法护罩,溅起漫天灵光。
“屠道友,修行路上,唯力是听。”
左丘立于阵心,面无表情,甚至连眼角都未曾跳动一下。
他青木古剑轻轻一挥,虚空中漫天枯木竟如逢春般凭空催生,化作无数条带着狰狞倒钩的巨大荆棘,如同一条条青色巨蟒将屠猛三人生生逼退,
“这最大的几处紫府本源,我真灵会要了。若想来争,那便请三位各凭本事罢。”
“放你娘的屁!兄弟们,杀进去!”
屠猛狂性大发,三人的合击阵法被催动到极致,一时间,战阵相撞的轰鸣声竟压过了魔鲸的余波。
鲜血,再次成为这片冰冷海域的主色调。
而在混乱的战场边缘,北玉楼的暖玉楼阁静静悬浮。
玉玲珑站在高高的露台上,原本清亮的美目此时也因为极度的紧迫而微微泛红。
她看着下方那些为了抢夺一块魔鲸血肉而互相掏心挖肺、甚至不惜自爆的散修,嘴角勾起一抹既讥讽又无奈的苦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极北,终究还是这般模样。”
玉玲珑虽贪,却比任何人都清醒。真灵会底蕴深厚,左丘更是浸淫筑基后期巅峰多年的高手,此时去硬碰硬绝非良策。
“楼主,咱们真的就不动手吗?那可都是紫府气机啊!”身后的侍女急得跺脚。
“动,当然要动,但要动得聪明。”
玉玲珑反手从怀中取出一尊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且铭刻着水纹的宝瓶——【纳海瓶】。
她清冷的目光掠过核心战场,看向那些由于灵力宣泄而飘散在核心区外围的边角料。
“那些大家伙争夺的核心本源咱们不碰,但这漫天散落的‘灵雨’,可是没人管的无主之物。”
她口中念念有词,法力灌注,八具力士傀儡同时发出一阵整齐的轰鸣。
它们伸出巨手,各自结出诡异的法印。
在那【纳海瓶】恐怖的吞噬吸力下,海面上无数细碎的魔鲸残骸与浓缩的灵力精气,化作一道道紫金色的涓涓细流,被悄无声息且极其高效地收入瓶中。
这便是商人的本色,但求最稳。
在这场混乱的绞肉场中,北玉楼竟然成了收割效率最为恐怖的一方。
然而。
在这一片近乎疯狂的贪婪与杀戮中,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人。
或者说,由于那个人展现出的实力太过断层,导致众人在潜意识里都在刻意回避去直视那个存在。
在重力场的最中心,楚白依旧保持着那个如磐石般盘坐的姿势。他没有加入核心区的混战,甚至连眼角都没有扫一眼那些飞散的流光。
因为,他体内已经拥有了两道最完整、最霸道的土行地脉精气,以及……刚才那一记《大五行灭绝神光》在湮灭骨生时,意外捕捉到并残留在他识海中的,魔鲸最后的一丝不甘气息。
“轰!轰!轰!”
楚白的体内,宛如正有千万雷霆在深渊中同时炸响。
原本刚刚通过地脉精气强行突破的筑基中期境界,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与霸烈。
那头由周天轮蜕变而来的五彩斑斓周天真龙,在他的灵海中翻江倒海,贪婪地吞噬着地脉精气的厚重与魔鲸陨落时那一丝高位生命的寂灭余韵。
他的肉身,正在经历着第二次的极限质变。
圆满金身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被动特性,它竟然开始主动吸收周围那些由于混战而产生的、原本无序且致命的灵力冲击。
那些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重伤甚至是当场坐化的余波,撞击在楚白那紫金色的皮肤上,竟发出了如重锤敲击在铁砧上的清脆声响,反而在帮他将体内由于破境而稍显虚浮的根基,一寸寸夯实,一寸寸锻打。
“不过是求一个顺心意,求一个念头通达。”
楚白缓缓睁开眼,那一瞬,瞳孔深处的紫金光芒仿佛能直接洞穿这片虚妄的战场。
周遭那凄厉的喊杀声、法器的爆裂声、甚至海浪的咆哮声,在这一刻仿佛都瞬间远去,变得模糊且无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骨骼深处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一处微型的小鼎。
他在炼化,他在以这天地为炉,以魔鲸之死为引,把自己当成一件要在极北这块磨刀石上出世的绝世神兵在进行最残酷的锻造。
“修为稳固了……”
楚白感受着体内那充盈到近乎要从毛孔中溢出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与强大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如果说在这场乱战之前的他,是一柄需要藏在鞘中、伺机而动的暗剑;那么现在的他,便是这极北冻海之上最沉重、最不可撼动的一座紫金大岳!
他手掌微微发力,撑着已经彻底碎裂的冰架,缓缓站起身。
此时,他的身上不着片缕,只有那紫金色的道纹在如汞齐般流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虚空都为之扭曲的重压。
他并没有看向那些正在争抢血肉的散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真灵会所在的核心方位。
在那里,最大的一团紫金光球,正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被左丘的阵法死死困住。
那,才是真正的紫府契机。
楚白手中的【星河金胎】缓缓延展,化作一柄简简单单、却重得能压塌海平面的阔剑。
“这等造化,既然是无主之物,那便看谁的拳头更硬罢。”
楚白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方圆千丈的海水,生生向下沉了三尺。
乱战的中心,那些杀红了眼的修士们,终于感受到了一股让他们脊背发凉、灵魂惊栗的寒意,正从那个被他们遗忘的角落,缓缓逼近。
破碎冰架的核心海域,此时已沦为一片被紫色血雾与狂乱灵气充斥的修罗场。
原本象征着慈悲与秩序的真灵会,在那团巨大的紫金光球面前,终究是暴露了作为极北顶尖势力的獠牙。
左丘立于那块如岛屿般的魔鲸残躯之上,青木古剑垂下万道青丝,将那团足以逆天改命的魔鲸本源死死锁在阵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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