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236节

　　说着，李亮身边的烟雾缓缓变化，竟勾勒出了楚丹丹的模样，虽说谈不上栩栩如生，但身体和面部特征已经有了七八分相似，尤其是身材部分，前凸后翘的女大学生形象格外醒目，也难怪更容易让人记住。

　　“对对对，就是这个女生，不过她的胸没这么大吧？这都快赶上西瓜了！”陆慎盯着那烟雾，一时口无遮拦，大声说道。

　　李亮听到办公室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心里“咯噔”一下，估计陆慎这句话被外面的同事误会了，赶忙抬手驱散了烟雾，神色严肃地大声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留意一段时间。”

　　陆慎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好，那我就放心了。我晚上还要去接徐曼回家，所以崇文门劳动市场只能白天去看看了。”

　　“没事，你可以凌晨跟我一起出门，晚上查案有时候更容易发现线索。”不知何时，袁洁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

　　陆慎挠挠头，一脸无奈地说道：“行吧，不过有个条件，我晚上干活可得吃宵夜，你得请客。”

　　袁洁轻轻“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她侧身面向李亮，身姿挺拔，敬了个标准的礼，说道：“李处，我有情况汇报！”

　　李亮不慌不忙地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手指轻轻一擦，瞬间擦出火花，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后，才微微抬头说道：“讲！”

　　袁洁看了看陆慎，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进门，顺手关上了门。

　　“李处，从被撕碎尸体的肌肉断裂和骨头折断情况来看，都像是受到了外来的巨大力量。法医还发现尸体上有啃咬的痕迹，根据留下齿痕的大小判断，作案者可能是女人或者小孩。”

　　袁洁顿了顿，接着说道：“按常理来说，女人或者小孩不太可能用巨力撕碎成年男子的肌肉，这也是案子转到我们这儿的原因。”

　　“尸体并没有被吃掉，而是被细细地通过徒手和啃咬分成了很多块，我推测犯罪嫌疑人这么做，可能是为了让受害者承受更多痛苦。”

　　“尸体没有被销毁，反而被扔到了崇文门劳务市场的多处显眼位置，所以我进一步怀疑，这是犯罪分子在有意制造恐怖氛围。”

　　李亮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问道：“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查？”

　　袁洁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目前还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只能先在现场进行排查，在附近多走访调查，查找可能的目击者。但要是作案者真是女人或者小孩形态的妖修，那就比较棘手了。我准备先从外地务工人员入手，毕竟之前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嘟嘟嘟。”

　　李亮听到敲门声，大声喊道：“进来吧！”

　　一个男警察推开门，身姿笔挺，大声说道：“报告李处，崇文门劳务市场今早又发现了一具碎尸，男性，资料在这儿。”

　　李亮脸色一沉，迅速接过资料打开看了一眼，随后递给了袁洁。

　　陆慎赶忙凑到袁洁旁边偷看，嘴里念念有词：“巴晨峰，男，34岁，蒙古族，河北人、无业……”

　　袁洁只觉耳朵被陆慎呼出的气息吹得痒痒的，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抬手合上了资料夹。

　　“报告李处，我发现第二个受害者和第一个受害者一样，都是无业游民。”

　　李亮点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3天前出现第一个受害者，这是第二个，恐怕很快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你们今晚就去现场侦查，争取早日破案！”

　　袁洁立刻立正，身姿如松，敬礼大声说道：“请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陆慎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不过很快又放松下来，坐回了椅子上。

　　看着袁洁走出李亮的办公室，陆慎笑着说道：“李处，要是这种事儿再来几次，崇文门劳务市场管理方可就头疼了，市场说不定都得关门大吉，那可影响他们的大生意了。”

　　李亮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道：“你这个小财迷，跟着袁警官处理点小事儿，还想着讨要好处？”

　　陆慎摊开双手，一脸无奈地说道：“还不是你们前几次，给的感谢费都是几万几万的，把我的胃口都吊高了啊？”

　　“行，要是你真能把这事儿处理好，我不介意让市场管理方知道，到时候给你送个锦旗！”李亮打趣道。

　　“算了算了，您帮我看好楚丹丹就行，锦旗就没必要了，我也没地方挂。谢谢李处，我先走了！”陆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便起身告辞。

　　李亮也没起身，坐在那里挥挥手，低下头继续看资料。

　　……

　　这段日子，周勘忙得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脚不沾地。他整日扎在崇文门劳务市场，周旋于形形色色的进京务工人员之间，只为挖掘出那些鲜为人知的故事与心声。

　　“请问，您是从哪儿来这天京的呀？”周勘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手中的笔随时待命，准备记录下每一个关键的回答。

　　“您琢磨着找个啥样的活儿呢？”他微微倾身，眼神中满是关切，试图从务工人员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他们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期盼。

　　“您对往后的日子，有啥规划、啥念想不？”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出，周勘像一位执着的探索者，在劳务市场这个充满烟火气与现实压力的小天地里，探寻着人性最质朴的光芒。

　　看到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周勘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赶忙上前劝阻：“小朋友，你才 13岁，来天京是不是太早啦？听大哥一句劝，回家读书才是正事儿，别耽误了自己的前程。”那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焦急与担忧。

　　紧接着，他又把目光投向一位神情略显沧桑的中年人：“您这是下岗再就业吧？之前干的啥工作呢？您瞅着现在劳务市场这一片繁荣景象，心里咋想的呀？”问题如连珠炮般，源源不断地从他口中涌出。

　　当陆慎一路辗转，赶到《故事会》编辑部楼下时，恰好瞧见周勘拖着疲惫却又带着几分兴奋的身躯，从崇文门劳务市场满载而归。此时的周勘，满心想着赶紧回办公室，把这一路的见闻与收获整理成详实的材料。

　　“周大哥，好久不见啊！”陆慎身姿挺拔地站在编辑部门口，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远远瞧见周勘，便迫不及待地打起了招呼。

　　周勘闻声抬头，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堆满了笑意：“哟，听说你在天京师范大学可出了不小的风头啊？快，跟大哥我唠唠，具体咋回事儿？”那眼神里，闪烁着记者特有的对新闻的敏锐与渴望。

　　陆慎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太了解周勘这股子执着劲儿了，知道要是不拿出点“干货”来交换，想从这老江湖嘴里撬出点消息，简直比登天还难。于是，他嘴角上扬，半开玩笑地说道：“周大哥，您这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爽啊！我这大老远跑来，本是诚心诚意想向您请教几个问题，没想到您倒先‘审问’起我来了，您可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呐！”

　　周勘也不恼，哈哈一笑，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陆慎的肩膀：“咱干记者这行的，可不就靠这点消息过日子嘛。走，找个地儿坐坐，好好唠唠，眼瞅着这时间也不早了，大哥我请你吃午饭！”

　　“那敢情好啊，有饭吃，我可就不客气啦！”陆慎一边笑着回应，一边揉了揉肚子，“不瞒您说，我刚从警察局出来，这肚子正咕咕叫呢，抗议好久了。”

　　两人并肩慢悠悠地溜达着，没走多远，便瞅见一家看起来颇为地道的鲁菜小饭馆。

　　“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蒜蓉空心菜、回锅肉，点这四个菜，差不多能管饱了吧？”周勘站在小饭馆门口的收银台前，眼睛盯着菜单，脸上的肉痛之色一闪而过，随后带着一丝期待看向陆慎，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可得给我省着点啊。”

　　陆慎见状，赶忙用力点头：“够了够了，周大哥，还让您破费请我吃饭，我这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周勘长舒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嗨，上次去你老家马牧县，一路都跟着你吃香喝辣的，今儿请你吃顿午饭，算啥大事儿啊，别往心里去。”

　　说话间，陆慎一抬眼，瞧见邻桌正中间赫然摆着一大盘肘子，那肘子色泽红亮，油光锃亮，仿佛在向众人宣告它的美味。仅是看一眼，陆慎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脱口而出：“要不，再加个肘子？”

　　周勘顺着陆慎的目光望去，同样被那肘子散发的诱人卤香勾住了魂，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我这工资可没多少……咱俩大中午吃这玩意儿，会不会太腻歪了啊？”

　　“不腻不腻，我胃口好着呢，啥都能吃得下！”陆慎说着，也不等周勘回应，便扯着嗓子冲服务员喊道：“麻烦加个酱肘子！”

　　“听见啦，加个菜！酱大肘嘚！”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操着一口浓郁的中原口音，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白了陆慎一眼后，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回收银台。

　　没一会儿，原本还略显冷清的小店就热闹起来，正值中午饭点，附近不少上班族、路人纷纷涌入，都想着在这儿随便对付一口，填饱肚子。

　　“听说了没？崇文门劳务市场那边出人命啦！”陆慎和周勘刚一落座，隔壁桌几个中年男子便毫无顾忌地高声谈论起来。

　　两人耳朵瞬间竖得笔直，默契十足地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同时转过身，佯装若无其事，实则全神贯注地偷听他们的八卦。

　　“咋能不知道呢，听说死的是个东北大汉，最近好像是发了笔横财，保不齐是被人给盯上了。”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看不一定是图财，要是只为了钱，哪能把人切碎了扔得到处都是啊，太残忍了！”旁边戴着眼镜的男子皱着眉头，一脸不忍地接话道。

　　“我咋听说是被野狗给咬死的呢？”另一个光头男子挠挠头，满脸疑惑地抛出自己的观点。

　　“啥野狗啊，依我看，恐怕是妖怪干的好事儿吧。”最后说话的中年男子撇撇嘴，眼神中透着几分恐惧与笃定。

　　听到“妖怪”二字，陆慎若有所思，意味深长地瞥了周勘一眼，却换来周勘略带羞恼的眼神，仿佛在说：“别瞎联想，哪来那么多妖怪。”

　　陆慎也不理会，压低声音，凑近周勘问道：“周大哥，我想跟您打听打听，这天京城那些邪魔外道的事儿，您了解多少？”

　　周勘的身体微微一僵，手中正擦拭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陆慎：“你咋突然问这个？难不成是碰到邪魔了？”

　　“算是吧。”陆慎回想起徐曼那男同学变身时的恐怖场景，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地说道，“您不是问我在天京师范大学碰到啥事儿了吗？徐曼有个男同学，突然变成了邪魔，那家伙足有两米多高，伸手一抓，铁门都跟纸糊的似的，‘哗啦’一声就给撕碎了！而且他还能往外喷射毒液，吐出来的血都带着腐蚀性，我当时不小心被喷到了一点，那玩意儿直往眼睛里钻，别提多吓人了。”

　　趁着服务员上菜的间隙，两人继续不动声色地听着隔壁桌的讨论。

　　“我听说劳务市场门口被人扔了个人头，就是那个东北哥们的。”

　　“你们还没听说啊？有个天京本地人也被碎尸了！”

　　“我咋听说是河北人呢？”

　　“反正都是附近省份的北方人，最近这段时间，大伙还是别去崇文门劳务市场了，改去厂桥劳务市场吧，安全点儿。”

　　“咱们本来也不去那边找工作，那都是外地来的小伙子小姑娘爱去的地儿。”

第258章 别作死啊！

　　五个热气腾腾的菜如同参加接力赛的选手一般，陆陆续续地被端上了桌。陆慎和周勘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不再理会隔壁桌那些引人入胜的八卦，仿若两只饿虎见到了肥美的猎物，二话不说，甩开膀子，风卷残云般地大快朵颐起来。

　　没一会儿的工夫，盘中的菜肴便已见底，那场面，宛如一阵狂风卷过，残羹剩饭散落一桌，好不“狼藉”。

　　“他们这儿菜量可不怎么大啊。”陆慎端着碗，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桌面上扫了一圈，那原本满满当当的五个菜，此刻几乎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些七零八落的残羹剩饭，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周勘吃得肚皮溜圆，打了个饱嗝，抬手用手轻抚胸口，顺了顺气，说道：“还行，我已经饱了，要不我给你来碗炸酱面？”

　　陆慎听闻，脑袋点得如同捣蒜一般，忙不迭地应道：“行啊，加一碗炸酱面！周大哥，关于邪魔你有啥消息没？”

　　周勘不紧不慢地从桌上的牙签筒里取了一根牙签，姿态优雅地剔着牙，微微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邪魔啊，其实说白了，就是人心暗面的具象化，专门钻人心的阴暗角落，在这世间兴风作浪，说起来，这种由人心滋生出来的邪恶，可比纯粹的邪魔还要可恶。”

　　“谋算之神，算得上是其中的佼佼者，也不知道他在谋划些什么。不过这些年，在天京城这地界，他一直相当活跃，另外一个活跃的神明就是游戏神。”

　　陆慎暗自思忖，自己身为游戏神眷者，心中不禁庆幸道：“还好已经完成了游戏神的任务，不然那个拖后腿的家伙，肯定还得继续坑我。”

　　“谋算之神，周大哥你了解多少啊？”陆慎放下碗筷，一脸好奇地问道。

　　周勘闻听此言，立刻坐直了原本有些慵懒的身子，神色冷峻得如同冬日的寒冰，寒声道：“谋算之神，他可是靠着吸纳人心最幽深的幽暗之处滋养自身，曾经也是一尊威风凛凛的旧神。你要是翻翻历史书，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伊尹、姜尚、鬼谷子、孙膑、颜回、赵高、安禄山、秦桧、魏忠贤、汪精卫……他们可都算是谋算之神的眷者。”

　　陆慎听到这一连串在历史上声名赫赫，却又臭名远扬的名字，惊得手中的筷子都掉到了桌上，嘴巴大张，满脸讶异，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这是把历史书上的奸臣一股脑儿都给翻出来了吧？周大哥，你可别逗我，这是真的？”

　　周勘站起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踱步走向收银台结账，扭头看着陆慎，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信不信由你，我不过就是个八卦记者，说的这些，也就是些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

　　“那他图什么呢？就图个乐子？”陆慎想起酒神对谋算之神的评价——“人心的幽暗”，与周勘所言如出一辙，越发觉得这谋算之神神秘莫测。

　　周勘跟收银台要了两瓶北冰洋，又凑了个整结账，而后双手稳稳地拿着饮料，施施然走回座位。

　　“神明的思维方式，和咱们凡人可大不一样。你可以这么理解，他们的想法境界颇高，可相处模式却又透着股低俗劲儿。”

　　“这是什么意思？”陆慎拧开一瓶北冰洋饮料，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口，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

　　周勘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字斟句酌地解释道：“一旦到了神明那个层次，神职和神格就至关重要了。他们要收拾咱们这些低级修者，就跟人踩死蚂蚁似的，轻而易举。相较于咱们，他们获取信息的渠道更广，法力也更为高深。但神明之间也存在神职冲突，就好比单细胞生物草履虫，冲突简单又直接。”

　　“我大概懂了，神明之间的矛盾更加赤膊相见，虽说他们会使尽浑身解数打击对手，站在比咱们高得多的云端之上，可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争夺进化、升级的机会。”陆慎若有所思，微微点头，大致是听明白了。

　　“没错，神明都会参与布局，为的就是在修为进阶的的道路上抢占先机。一方面，他们需要眷者帮衬，消化世界本源，以求突破，迈向更高层级；另一方面，又得提防来自其他神明的‘污染’，指派眷者去打压对手。”

　　“说‘污染’其实也不太准确，你就把他们想象成装在瓶子里的各色颜料，神职相近的神明之间，难免相互渗透、沾染，矛盾冲突也就随之而来了。”

　　陆慎眼珠一转，试探着问道：“那就把对方干掉，把力量吸收了，不就一了百了？”

　　“打个比方啊，可能不太恰当。要是我是蓝色神明，把黄色神明给灭了，吸收之后，我就变成绿色神明了，可这么一来，我也就不再是原来的我了。这么解释，你是不是好理解点？”周勘绞尽脑汁，想要把自己对神明内斗的见解通俗易懂地表达出来，手在空中比划着，模样颇为认真。

　　“当然，神明之间的关系，远比这复杂得多。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维持平衡，只有这样，咱们凡人才能有生存的空间。在这一点上，妖修和人类修者的利益倒是一致的。”

　　陆慎脑海中浮现出坤界的过往历史，忍不住问道：“要是咱们把神都给干掉呢？”

　　“喀拉拉！”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陡然在小饭店外炸开，仿若一道惊雷在耳边响起。

　　“打雷啦，要下雨啦！回家收衣服啊！”门外传来一个公鸭嗓子的大喊声，那声音在这雷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周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迅速极了，“嗖”的一声把凳子往后拉了一大截，与陆慎拉开距离，同时压低声音道：“举头三尺有神明，陆兄弟，你可别作死啊，别带上我。”

　　陆慎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乾界可没发生过屠神之类的事儿，如今众多新神旧神此刻还在天京城对峙呢，自己刚刚那话，实在是有些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