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334节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苦涩,“但是直到五年前,我父亲经过多年的苦修,晋升成为 5级刀修,实力大增,眼界自然也不同了。他觉得,锦织町的繁荣是靠大家的努力打拼而来,并非全仰仗天狗的庇佑,便不愿意再像从前那样,拿出大笔的钱物去供奉。天狗得知后,大失所望,恼羞成怒之下,隔三差五就会趁着我父亲出海行商、锦织町防备空虚的时候,前来骚扰。”
陆慎听闻,不禁奇道:“你们锦织町就没想把他干掉?这么放任他捣乱,也不是个事儿啊。”
辘姬闻言,美目流转,给了陆慎一个娇俏又带着些嗔怪的白眼,那白眼翻得恰到好处,眼角微微上扬,波光潋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更多的则是对现状的无力感。“你以为我们不想啊?”
她微微提高音量,语气中满是委屈,“锦织町里面,只有我父亲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和他交手。三年前,父亲实在忍无可忍,精心布下了一个陷阱,对外宣称出海,实则悄悄隐藏在家里,就等着天狗上钩。那天,天狗又如往常一样前来骚扰,刚一进入陷阱范围,父亲便发动突袭,一番苦战之后,的确给了它重创。可它能飞行啊,这是它与生俱来的种族天赋,打不过就飞走,我们根本拿它没办法。自那之后,它就学乖了,只在空中骚扰,再也不会轻易落地,让我们无从下手。”
陆慎微微皱眉,低头忖道:“这天狗的智商不高啊,若是说飞行,那我也会,只是时间不长罢了。或许,能利用这一点,再设个局,引它上钩。”
“但是他油滑无比,打不过就跑,若是辘姬的父亲回来了,倒是可以考虑和他联手对敌,不过在这倭国,放眼皆妖,我是举世皆敌,还是不要轻易掺和他们的这些事儿。”
三天后,辘姬的父亲带领着商队浩浩荡荡地回到了锦织町。商队的马车一辆接一辆,车上满载着货物,马蹄声哒哒作响,扬起一片尘土。
辘姬的父亲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姿挺拔,宛如一棵苍松傲立。他那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下世间所有重担,胸膛厚实,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岁月在他脸上镌刻下了或深或浅的痕迹,却丝毫未减损他的英气,反倒为其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韵味。他的眼神坚毅如铁,犹如寒夜中的星辰,深邃而明亮,隐隐透着久经商场的精明与果敢,仿佛世间万物的虚实真假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腰间悬着的那把名刀,更是彰显着他不凡的身份。刀鞘呈深邃的黑色,质地似是某种珍稀的硬木,历经岁月打磨,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精心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似是蜿蜒的山川,又仿若灵动的云纹,每一道线条都流畅自然,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刀柄以鲛鱼皮精心包裹,触感细腻却又不失摩擦力,握在手中,稳稳当当,让人信心倍增。鲛鱼皮上,间隔镶嵌着几颗色泽温润的玉石,在日光下闪烁着微光,宛如夜空中的繁星,为这把刀增添了几分华贵之气。刀柄末端,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金属护手,雕刻成咆哮的虎头模样,虎口大张,露出尖锐的獠牙,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威慑力十足。
护手与刀柄、刀鞘的衔接处,镶嵌着一圈细密的金丝,将三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工艺之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当他走近,微微侧身,那把名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刀鞘上的纹路仿若活了过来,在光影交错间,诉说着它所承载的荣耀与历史,让人不禁对其威力心生敬畏。
陆慎和辘姬站在家门口迎接,辘姬赶忙迎上去,向父亲介绍陆慎。
“这位壮士,多谢你护住小女!”辘姬的父亲来到陆慎面前,拱手作揖,言辞恳切。“我听闻天狗近日又来袭扰,感谢小友仗义出手。”
陆慎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承蒙令爱收留,护她周全自是分内之事。您这是出海回来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出海?我从泉州城而来,途径螺渊港后流落到倭国,家里妻女惦念,只想快点回去。”
“哦?”辘姬的父亲热情的拍了拍陆慎的手臂,“咱们进去说话。”
第407章 前往神户
“短期恐怕我都不会往螺渊港去了,那边的海族出现了新的海神眷者,他们的商务使艾丽娅成功获得海神眷顾,必定要对我刁难报复。”辘姬的父亲坐在客厅外的地板上,微微仰头,望着天边的浮云,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忧虑。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几分疲惫,继续说道:“螺渊港百年来都没有海神现身,周边几个像我这样的 5级修者,哪个不想将这块肥肉吞下?好在之前大家都还有些分寸,没有逼迫太甚,若非如此,恐怕这条重要的商路都要断了,到时候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陆慎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暗暗咋舌,没想到之前艾丽娅提及在倭国遇到的麻烦,根源竟然是辘姬的父亲。这世间的机缘巧合,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这时,辘姬的父亲微微欠身,神色庄重,自我介绍道:“还未正式向壮士介绍,在下名叫樱影将矢,承蒙壮士这几日对小女的照顾,感激不尽。”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沉稳,言辞间满是诚恳。
陆慎赶忙拱手还礼:“樱影大叔客气了,辘姬姑娘待我热情周到,在这异国他乡,若不是她收留,我还不知要流落何处,该是我多谢你们父女才是。”
樱影将矢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对辘姬的宠溺:“小女自幼善良,能帮到壮士也是她的福气,而且我们本就是大陆妖族飞头蛮血脉,碰到大陆来人,自然很是亲切。”
说罢,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慎,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壮士若是想要回到大陆,我这儿倒是有个法子。你可以前往神户城,那儿的神户港有商船定期前往大陆的大连城。神户城虽说路途稍远了些,但胜在航线稳定,往来的商船众多,只要你准备好足够的盘缠,找到合适的船家,便能顺利启程。”
陆慎听闻,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那神户城离这儿有多远?这一路上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他微微前倾身子,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回归大陆的希望之光。
樱影将矢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距离这儿大概有七八日的路程,若是快马加鞭,或许能更快些抵达。不过,这一路上可不太平,山林间时有妖兽出没,官道上也不乏一些劫匪强盗,你务必多加小心。到了神户城,港口附近鱼龙混杂,各种势力错综复杂,你要找准可靠的船家,切莫轻信他人,以免上当受骗。”他的眼神中透着关切,一字一句都饱含着对陆慎的提醒,让人倍感温暖。
陆慎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记下这些要点,脸上满是感激之色,抱拳拱手,朗声道:“多谢樱影大叔提醒,我记下了。”言辞间,真诚之意溢于言表。
辘姬静静地坐在一旁,宛如一幅静谧的仕女图。她身着一袭素色和服,衣袂轻垂,柔顺地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此刻,她乖巧得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轻轻起身,莲步轻移,将手中热气腾腾的茶盏稳稳地放到俩人中间的小茶几上。那茶盏精致典雅,白瓷的质地温润如玉,上面绘着几枝淡雅的樱花,随着袅袅升腾的热气,仿若要在这春日里鲜活绽放一般。
放好茶盏后,辘姬又默默坐回樱影将矢身旁,身姿端正,仪态万千。只是,她的一双美目却似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陆慎身上悄然逡巡不已,眼中透着丝丝缕缕的关切,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情愫,如同春日里湖面泛起的涟漪,轻轻荡漾。
陆慎也敏锐地感觉到了辘姬的目光,这几日相处下来,这个女孩子在他心中的形象愈发清晰立体。虽说辘姬身为妖族,可举手投足间尽显知书达理。她泡茶时的优雅娴熟,讲解织物时的博闻多识,与人交谈时的温婉谦逊,无一不让陆慎心生赞赏。在她身上,既有着妖族特有的灵动与神秘,又有着大家闺秀般的涵养与气度,仿佛是一朵绽放在异域的奇葩,散发着独特而迷人的芬芳,让陆慎在这陌生的倭国,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慰藉。
樱影将矢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心中似有所悟,略作思索后,开口提议道:“壮士,这一路前往神户港,路途艰险,你人生地不熟的,我派个人给你带路吧,咱们一起骑马,也能快些抵达,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陆慎一听,连忙摆手,从怀中掏出金饼,诚恳地说道:“樱影大叔,这怎么好意思,您已经帮了我这么多,哪能再麻烦您派人,这路费我一定得付。”说着,便要将金饼递过去。
樱影将矢见状,笑着把陆慎的手推了回去,爽朗地大笑道:“壮士这是哪里的话!你这几日守护锦织町,还与天狗奋力相搏,5级高手出手抵御天狗,这份恩情,岂是这一点吃食和引路之能相抵的?就当是我樱影家对你的一点谢意,莫要再推辞了。”他的眼神坚定而真诚,不容置疑。
陆慎心中感动,他深知这是樱影将矢发自肺腑的一片真心,若再执意推辞,反倒拂了这份好意,显得生分了。于是,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金饼,将那准备好的金饼重新妥帖地收起,再次抱拳行礼,身姿挺拔,动作利落又充满敬意:“既然大叔如此厚爱,我陆慎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大叔!”
说罢,他和樱影将矢又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倭国的风土人情。屋内烛火摇曳,屋外乌云闭月,光影在两人脸上跳跃,营造出一派温馨融洽的氛围。陆慎面带好奇,微微倾身,问道:“大叔,我来这儿也有段时日了,可这倭国的诸多事儿,还像蒙着一层纱,看得不真切。您常年行走各地,阅历丰富,不妨给我讲讲,这倭国各地都有啥独特之处?”
樱影将矢轻笑一声,放下手中茶盏,眼神中透着几分对过往经历的回味:“壮士有所不知,这倭国啊,南北狭长,各地气候、风俗差异不小。就拿饮食来说,北方多喜食海鱼,那鲜鱼生切,配上软糯米饭,再浇上些特制酱汁,入口即化,滋味妙极;南方呢,则偏爱各种腌渍之物,像那腌萝卜、腌梅子,酸辣开胃,极为下饭。”
陆慎听得津津有味,不住点头,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美食的画面,仿佛舌尖已经提前尝到了滋味。樱影将矢顿了顿,又接着道:“再说到建筑,北方的房屋多厚重敦实,为抵御风雪;南方的则轻巧敞亮,通风散热佳。还有啊,这节庆习俗,春日里有樱花祭,举国上下,男女老少都聚在樱花树下,赏樱、饮酒、欢歌笑语,热闹非凡;秋日又有月见节,人们对着满月祈福,品尝月见团子,阖家团圆。”
陆慎正沉浸在这丰富多彩的介绍中,忽然想起之前听闻的螺渊港之事,神色一凛,问道:“大叔,您刚才提及螺渊港的麻烦?”
樱影将矢脸色微微一沉,叹了口气:“唉,如今那艾丽娅已经正式成为了大独裁官,权力愈发膨胀,手段也越发狠辣。她掌控着螺渊港的进出贸易,对我们这曾经有过冲突的商户,百般刁难,不是随意增加税费,就是无故扣押货物,搞得大家苦不堪言。”
陆慎皱起眉头,也不好意思说这人和自己有关,面露愤慨:“这般行径,实在可恶!大叔,就没有办法制衡她吗?”
樱影将矢无奈地摇头:“难啊!她如今有海神撑腰,又手握重权,旁人轻易动她不得。我们只能暂避锋芒,另寻出路,只盼着日后能有转机,而且据说她身后还有高人,不说别的,光是一个海神苏醒,就不会有人敢于悖逆她了。”
陆慎心道:“没想到啊,艾丽娅不仅不是白莲花,还是个独裁者!也不知道我这忙帮的是对还是错啊。”
两人相谈许久,直至夜深,陆慎才满怀感慨地告辞回房,心中对倭国又多了几分了解。
云开雾散,月色如水,洒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给这日式庭院披上了一层银纱。樱影将矢和辘姬坐在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的面容。
樱影将矢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看着辘姬,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女儿啊,为父看得出来,你对陆慎壮士似乎有些别样的情愫。”他的声音轻柔,似是怕惊扰了这宁静的夜。
辘姬听闻,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如同天边的晚霞,娇艳动人。她微微低头,手指轻轻绕着衣带,羞涩地轻声道:“父亲,我……我是觉得陆慎君人很好,这几日相处下来,他不仅实力高强,还心地善良、知书达理,和我以往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仿若蚊蝇嗡嗡,却饱含着少女的纯真与深情。
樱影将矢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也看得出,陆慎壮士是个难得的人才。女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咱们锦织町里,一直没遇到合适的对象。这陆慎的实力,足以做你的夫婿,若是你真心喜欢,为父不反对你去替他带路,一路上也能增进了解。只是,你要记住,万事以安全为重。”他的眼神中既有对辘姬的疼爱,又有对未来的期许。
辘姬缓缓抬起头,眼眸之中仿若有璀璨星辰在闪烁,那光芒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她紧紧攥着衣角,似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决绝,掷地有声地说道:“父亲,我知道了,我愿意去!”那神情,仿佛已然在心底立下重誓,要与陆慎携手踏上未知的旅程,不论风雨如何侵袭,都绝不退缩。
樱影将矢静静地坐在一旁,烛火的微光在他脸上摇曳,映出他复杂深沉的表情。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着些许对往昔的追忆与感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飞头蛮一族,在如今看来,确实算不得什么惊世骇俗的强大血脉了。遥想几百年前,咱们的先祖,受血脉中那野性难驯的力量驱使,还会在夜半时分,身不由己地飞出去梦游,以吞噬人兽精血来满足那本能的欲望。所幸时光悠悠流转,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血脉逐步淡薄,才让咱们摆脱了那血腥残暴的行径,能安稳地生活至今。”说到此处,他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对命运无常的喟叹。
辘姬专注地聆听着,待父亲说完,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目光中透着几分坚毅与决绝:“父亲,我会注意的。您也知晓,我没有您那般惊世的刀道天赋,靠着飞头蛮血脉苦苦修炼,才勉强升到 3级。若是再妄图纯化血脉,稍有不慎,就有堕入妖魔的风险,所以对我而言,寻得一个强大的夫婿至关重要。陆慎,他真的很合适,这几日相处下来,我能感觉到,他绝非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倘若他肯留在咱们锦织町,那必是咱们樱影家的福气,往后父亲您带领商队出行,家中有他坐镇,锦织町便再不会有安全之忧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试图以这番言辞说服父亲,同时,也像是在心底给自己一个奔赴未来的理由。
樱影将矢的脸色微微一沉,眼神愈发深邃难测,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良久,才沉沉开口:“若是他愿意留下,以他的本事,锦织町很快便能在咱们的经营下,发展壮大,成为名副其实的樱影城,而你们日后的孩子,也会顺理成章地成为这座城的主宰。”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辘姬,语气中透着几分忧虑,“但是,我瞧着陆慎这人,绝非池中之物。他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便能和我一样达到 5级修为,这般成就,要么是出身于底蕴深厚的大家族,背后势力盘根错节;要么是天赋异禀,远超常人。若是第二种情况,倒还好说,他留在这儿,能与咱们携手共创大业;可若是第一种……”樱影将矢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恐怕日后我樱影家族,只能沦为他背后势力的附庸,再难有自主发展之日。”
辘姬闻言,不禁沉默不语,她贝齿紧咬下唇,直至唇上泛起一抹嫣红,片刻后,她似是下定了决心,咬牙切齿道:“那就让他留下优质血脉,等父亲大人衰老之后,我将和他的孩子,悉心培养,未必就没有机会光大樱影家族。只要咱们用心经营,未来的路,总是能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与不甘,仿佛已经在心底勾勒出一幅宏伟蓝图,无论前方荆棘密布,也要奋勇向前。
烛火依旧摇曳,屋内的气氛却凝重得仿若能滴出水来。父女俩相对而坐,各自沉浸在对未来的思索与筹谋之中,许久,都未曾再有言语,唯有那跳跃的火苗,见证着他们此刻复杂的心绪。
第二天一早,晨晖透过纸窗的缝隙,洒在屋内,陆慎悠悠转醒,简单洗漱完毕后,便径直去往饭厅吃早饭。刚踏入饭厅,他的目光便被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吸引,辘姬身着一袭利落的劲装,修身的服饰将她纤细却有力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与平日里温婉的模样截然不同,陆慎不禁微微一愣。此时,辘姬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给了他一个如春日暖阳般灿烂的笑容,眼眸弯弯,梨涡浅现,满是灵动与朝气。
“陆慎壮士,”樱影将矢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来,神色关切地看向陆慎,“我家辘姬自幼便跟着我东奔西走跑商路,对前往神户港这一路的情况最为熟悉,就让她陪你过去一趟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眼中满是对辘姬能力的信任。
“男女同行,恐怕会有不方便吧?”陆慎面露犹豫之色,他对辘姬的印象确实不错,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在坤界碰到的姑娘里面,这是最有修养的。
在他眼中,辘姬平日里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虽说之前见识过她面对妖怪河童时下手果断狠辣,可与自己相处时,始终矜持有礼。如今她一身劲装打扮,还说要给自己带路,这孤男寡女同行数日,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可如何是好?想到这儿,陆慎便问出了这句试探性的话语。
“没什么不方便,陆慎君。”辘姬不慌不忙,淡定地说道,“早饭之后,我们就出发,家中懂汉语的,总共就我和父亲两人,总不能让父亲大人陪你吧?”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几分自信与倔强。
“也是,好吧,将矢大人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辘姬。”陆慎见她心意已决,又想到樱影将矢的安排,只得点头答应下来。不过,他心里还是犯起了嘀咕,辘姬此去神户港,之后又该怎么回锦织町呢?但是既然樱影将矢对此只字未提,想必一路上应该还是颇为安全的,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他暗自安慰自己,却不知道对面的父女两人已经把他当做夫婿候选,这一路同行,就是希望加深感情套牢他的锁链。
早餐过后,众人来到樱影家门口。只见门口整整齐齐地站着四匹马,匹匹高大健壮,毛色光亮。这些马皆是从大陆而来的好马,身姿挺拔,气宇轩昂。马蹄如铁铸一般坚实,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有力的声响;马鬃随风飘动,犹如飞扬的旗帜,彰显着它们的豪迈与活力。
辘姬莲步轻移,走到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旁,身姿轻盈地帅气翻身上马。此时的她,长发高高束起,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俏皮。她骑在马上,身姿矫健,那紧身的劲装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隆臀、长颈,曲线优美,尽显飒爽英姿。
她感受到陆慎惊艳的眼光,轻轻一甩马鞭,高声喊道:“出发,神户港!”
第408章 熊本城
陆慎与辘姬并辔而行,身后两匹马驮着充足的补给品,沿着蜿蜒的道路缓缓前行。此时正值春日,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洒落,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锦织町属于鹿儿岛范围,出了鹿儿岛,放眼望去,道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嫩绿的草地像是给大地铺上了柔软的绒毯,绒毯上星星点点地散布着不知名的野花,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微风拂过,它们轻轻摇曳,仿佛在向路人点头致意。偶尔有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给这宁静的画面增添了几分灵动的气息。
田间,农夫们头戴斗笠,身着朴素的衣衫,正弯着腰辛勤劳作。他们手中的锄头起起落落,翻松着肥沃的土壤,为播种新一年的希望做准备。不远处,几头水牛甩着尾巴,悠然自得地啃食着青草,偶尔发出“哞哞”的叫声,仿佛在和农夫们应和,构成了一幅悠然的田园牧歌图。
沿着道路前行,便能瞧见错落有致的村庄。村庄里,房屋大多是木质结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古朴而自然。烟囱里袅袅升起的炊烟,在空中缓缓飘散,带着家的温暖气息。村头,几个孩童正在嬉笑玩耍,他们手中拿着自制的简易风筝,奔跑着、欢笑着,试图让风筝飞得更高更远,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不禁心生愉悦。
路过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流淌,水底的沙石清晰可见,还有小鱼小虾在其间穿梭游弋。辘姬轻盈地跃下马背,走到溪边,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拨弄着溪水,溅起晶莹的水花,她的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转头对陆慎说:“陆慎,这溪水可真凉,快来感受一下。”陆慎也下马走到溪边,蹲下身子,用手捧起一捧溪水,泼在脸上,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熊本城就在前面,这城里没有什么大阴阳师和大妖怪,还是比较安全。”辘姬指着前方,隐隐约约看到一处城池。
继续赶路,不久便来到了熊本城。熊本城的城门高大雄伟,由厚重的石块堆砌而成,城门之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有威风凛凛的神兽,寓意着守护城池的力量;也有繁花盛开的景象,象征着繁荣昌盛。城墙上,旗帜随风飘扬,士兵们身着甲胄,手持长枪,身姿挺拔地站岗巡逻,威风凛凛,展现出这座城池的庄重与威严。
走进熊本城,城内街道宽敞整洁,两旁店铺林立。有售卖精美陶瓷的店铺,店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瓷器,色彩艳丽,图案精美,从精致的茶碗到大气的花瓶,无不彰显着工匠们的精湛技艺;还有散发着阵阵香气的点心铺,刚出炉的点心热气腾腾,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购买。街上行人如织,有衣着华丽的贵族,他们迈着优雅的步伐,欣赏着城中的景致;也有普通的百姓,为了生活忙碌奔波,但脸上都洋溢着对生活的热爱。
“我们今天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晚上就要露宿了。”辘姬稳稳地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飒爽,引得不少路人纷纷侧目。在倭国,本土的马匹大多身形矮小,像辘姬这般骑着高大骏马的,一看便知非富即贵,众人眼中满是艳羡与敬畏。
“好。”陆慎轻轻应了一声,他听着周边百姓叽里咕噜的日语交流,只觉一头雾水,如同鸭子听雷,全然摸不着头脑,既听不懂言语,自然是一切都听辘姬的安排,好在辘姬事事妥帖,让他安心不少。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家客栈前,辘姬利落地翻身下马,陆慎也跟着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店小二。走进客栈,店内布置得颇具日式风格,木质的地板擦得光亮,墙壁上挂着几幅淡雅的山水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店小二热情地引着他们来到二楼的房间,房间不大,却整洁温馨,榻榻米上摆放着整齐的被褥,窗户纸透着柔和的光线,让人心情舒畅。
稍作歇息后,辘姬兴致勃勃地提议:“陆慎,我们去逛逛熊本城吧。”陆慎自是欣然应允。
二人出了客栈,漫步在熊本城的街道上。街道两旁店铺琳琅满目,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辘姬像只欢快的小鸟,在各个店铺间穿梭,时不时拿起一件精致的小物件,向陆慎展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陆慎跟在她身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着辘姬这般开心,他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逛着逛着,他们走进一家首饰店。店内摆放着各种精美的首饰,有镶嵌着宝石的发簪,在光线下熠熠生辉;还有用细银打造的手链,工艺精湛,花纹繁复。陆慎的目光被一支雕刻着樱花的玉簪吸引,簪身晶莹剔透,樱花栩栩如生,他心想辘姬戴上定是好看极了。于是,他悄悄买下,藏在衣袖里。
接着,他们又来到一家点心铺,刚出炉的点心香气扑鼻。辘姬买了几块,拿起一块递到陆慎嘴边,笑着说:“尝尝这个,可好吃了。”陆慎微微一愣,看着辘姬近在咫尺的笑脸,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张嘴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口中散开,他含糊不清地赞道:“嗯,好吃。”辘姬见他这般模样,捂嘴轻笑,眼眸弯弯,梨涡浅现。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熊本城的夜晚别有一番韵味。街边的灯笼亮起,柔和的光线洒在地面上,勾勒出人们幸福的身影。二人沿着河边漫步,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
陆慎停下脚步,有些紧张地从衣袖里拿出那支玉簪,递到辘姬面前,有些忐忑的说:“辘姬,这是给你的。”辘姬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轻轻接过玉簪,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樱花,心中满是感动,抬起头,眼眶微红,轻声说:“陆慎君,我很喜欢,谢谢你。”
陆慎看着辘姬娇羞的模样,心中一动,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握住辘姬的手,说:“我……我很高兴你喜欢。”
辘姬的手微微一颤,她抬起头,与陆慎四目相对,两人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心跳如鼓,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只听见彼此剧烈的心跳声。这一刻,他们无需言语,手牵着手,感受着彼此的心意,在这浪漫的夜色中,沉醉不已。
“嘻嘻嘻,出来溜达溜达,竟然能碰上这么漂亮的美人儿。”一个刺耳又猥琐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浪漫的氛围。陆慎与辘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模样怪异的家伙正带着四五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在这熊本城,竟然还有我九千坊不知道的美人?”
他身形仿若一座小山丘,足有两人多高,浑身散发着一股湿淋淋的水汽,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的皮肤呈墨绿色,像是长满了青苔,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脑袋又大又圆,头顶中央凹陷下去一块,积着一汪浑浊的水,时不时晃动一下,水珠四溅。一对灯泡般大小的眼睛向外凸出,泛着黄色的幽光,目光中满是贪婪与淫秽。塌塌的鼻子下,一张阔嘴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尖锐发黄的獠牙,此刻正流着口水,笑得极为狰狞。
他身上穿着一件看似华贵,实则破旧不堪的锦袍,锦袍上绣着的金线花纹早已褪色,还沾满了水渍与泥污,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就像是偷来的一般。腰间系着一根粗大的草绳,绳上挂着几个铜铃铛,随着他的走动,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嘈杂声响。脚下蹬着一双破草鞋,脚趾头从鞋洞里伸了出来,肆意扭动着。
此刻,九千坊为了在人前显摆,施展妖法变化出人身,扮成一副阔少大爷的模样。虽说外表看起来像个人类富家公子,可那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邪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身后跟着的四五个小河童,也都有样学样地变化成人身,只是身形矮小,眼神怯懦,畏畏缩缩地跟在九千坊身后。
“老大,她瞪你呢,肯定是对你有意思!”一个河童小弟壮起胆子喊道。
“小美人儿,跟哥哥我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九千坊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就要去摸辘姬的脸。辘姬神色一凝,本能的就想变化法身对敌,但是看到陆慎在侧,干脆的花容失色,慌忙躲到陆慎身后。
陆慎见状,眼中怒火中烧,他身形一闪,挡在九千坊面前,怒喝道:“无耻之徒,休得放肆!”说罢,他体内法力瞬间涌动,右拳紧握,带着呼呼风声,朝着九千坊的胸口猛地砸去。
九千坊见陆慎竟敢阻拦,心中恼怒,他仗着自己 4级修为,在熊本城虽说不能呼风唤雨,但是也是一方土霸王。竟然不把陆慎放在眼里,抬手便要去挡。“砰”的一声巨响,陆慎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九千坊的手臂上,竟将他震得后退了两步。九千坊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陆慎有这般力气。
陆慎却不给九千坊喘息的机会,他脚下步伐灵动,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欺身而上。左腿高高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九千坊的下巴踢去。九千坊躲闪不及,下巴被狠狠踢中,脑袋猛地后仰,一口血水喷了出来。
他身后的小河童们见老大吃亏,纷纷叫嚷,却没有一个上前帮忙。陆慎余光瞥见,身形一转,对最前面的小河童,飞起一脚,将其踢飞出去,直接撞在路边的一棵树上,树枝被撞断,树叶簌簌落下。其他小河童吓得不敢逃跑,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九千坊被陆慎这一顿暴打,顿觉颜面扫地,恼羞成怒至极。他那原本就丑陋狰狞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扭曲得更加厉害,一双铜铃大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好似要将陆慎生吞活剥。只见他猛地停下逃窜的脚步,双脚如同在地面生了根一般稳稳立定,随后双手迅速在胸前舞动,十指快速翻飞,变幻出一道道复杂而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那咒语低沉而急促,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咆哮。
刹那间,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搅动,温度骤降,丝丝寒意弥漫开来。原本平静的湖面、潮湿的地面以及空气中游离的水汽,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迅速朝着九千坊汇聚而来。
这些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压缩,先是形成了无数根纤细却锋利无比的水箭,每一根水箭都如同精心打磨过的冰棱,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峻的光芒,箭头处寒光闪烁,仿佛能轻易洞穿一切。紧接着,水箭又相互融合、膨胀,眨眼间化作一个个巨大的水球,这些水球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里却似蕴含着汹涌澎湃的能量,表面波光粼粼,仿若无数把利刃在飞速旋转。
“呷!”九千坊一声怒吼,双臂猛地向前一推,那些水球裹挟着水箭,如同汹涌的潮水,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陆慎呼啸而去。一时间,风声呼啸,尖锐的破空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沿途的花草树木被这股强大的气流冲击得东倒西歪,枝叶漫天飞舞,好似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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