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352节
“风雷火杀!”
一招下去,陆慎感到身体一阵空虚,法力瞬间接近见底!
天狗大大咧咧挥拳迎向龙卷风,但是普一接触,就察觉到危险,想要躲避,却发现四周空间仿若被禁锢,动弹不得。它发出愤怒的嘶吼,拼命挣扎,试图挣脱这龙卷风的束缚。
陆慎见状,眼神一冷,天命银行将法力快速补充之时,天命玉棍悬在手心,轻喝一声:“御棍术!”
得自《仙剑奇侠传》游戏世界的御剑术变种,将玉棍化作一道白虹,直奔天狗胸口。
天狗突然双目圆睁,周身黑色灵力疯狂涌动,仿若回光返照一般,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更为粗壮、威力惊人的黑色能量柱,直逼陆慎。陆慎躲闪不及,只能用天命玉棍抵挡,“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震飞数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天狗趁此机会,挣脱了龙卷风的束缚,翅膀一扇向上飞起,玉棍没能命中他左胸,却从他左腹部穿过,带走大块血肉,留下一个透明空洞。
从它虽然也受伤惨重,但仍强撑着浮空而起,凶悍的眼神瞪着陆慎,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陆慎擦去嘴角的鲜血,缓缓站起身来,他眼中的斗志愈发炽热,握紧天命玉棍,再次朝着天狗冲了过去。这场生死较量,已然到了最关键的决胜时刻,双方都倾尽所有,誓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第440章 众生倒影袍
“还真是顽强……”陆慎紧盯着天狗的左腹部,那里原本被他重击后出现了一道可怖的创口,皮开肉绽,甚至能瞧见森森白骨,可就在转瞬之间,肌肉竟如灵动的活物一般,飞速蠕动、交织,破损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愈合,不多时便恢复如初,平滑如初生婴儿的肌肤。陆慎心中不禁暗暗惊叹妖修这近乎逆天的身体修复能力,这般神奇的自愈之法,远超常人想象。
回想起刚刚天狗那拼死一搏的凌厉一击,陆慎仍心有余悸。当时情况危急万分,他来不及施展精妙招式,只能徒手硬接。刹那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汹涌袭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掌心更是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待缓过神来,只见双臂之上,血肉模糊,大片的皮肉耷拉着,甚至有小半的血肉已然脱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模样惨不忍睹。好在有天命银行这等神奇之物,源源不断地输送修复之力,破损的肌肤才得以缓缓重生。
“汝は人間ではぬ(你不是人类)”天狗圆睁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死死瞪着陆慎,满是震惊与狐疑。它分明瞧见,陆慎双臂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势,竟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复原,新生的肌肤粉嫩光洁,眨眼间便完好如初,甚至比自己凭借妖力修复还要快上几分。天狗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它纵横妖界多年,还从未见过这般奇异之事,心中暗自揣测,眼前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会拥有如此逆天的恢复手段。
陆慎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此时他体内的法力犹如枯竭的溪流,所剩无几,还不到平日里的五分之一。见天狗并未趁势再度强攻,他暗自庆幸,打算借机赶紧恢复法力,再图后战。
“对了,众生倒影袍还没用过,听闻这法宝有着神奇功效:任何法力低于持有者的触碰者,便会瞬间被一股神秘力量拽入随机角色的人生梦游之中。被困者唯有真切体会到‘原来众生皆苦’这般深刻的感悟,方能挣脱梦境回归现实,并且回归之际,必定会牢记梦中最羞耻的记忆。只要这天狗触碰,那我就让他入梦,到时候岂不是手拿把掐?”陆慎心中暗自思量,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主意已定,陆慎仰头望向扇着翅膀悬浮在空中的天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又略带挑衅的笑容。而后,他大摇大摆地朝着天狗的巢穴——山顶那座破旧庙宇走去,步伐看似散漫,实则暗藏警惕,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故意摆出一副胜券在握、不把天狗放在眼里的模样。
天狗见状,不禁讶然,它那对宽大的翅膀在空中微微一滞,扇动的频率都乱了几分。它满心狐疑地瞧着陆慎的一举一动,一时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道他以为自己已然油尽灯枯,没有再战之力,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地径直朝着巢穴走去,想要提前去收割战利品?
天狗越想越气,只觉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它那张狰狞的脸上,原本青黑色的面皮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番茄,长鼻子更是气得直抖,鼻孔中喷出一道道粗气,仿若实质化的白色气流。“哼,小瞧我,今日便让你知晓厉害!”天狗在心中怒吼一声,随即翅膀猛地一震,掀起一阵狂风,裹挟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陆慎疾冲而去。
此前的几次交手,陆慎深知天狗近战能力极强,凭借着巨大身形优势,力量惊人,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尽量施展拳脚与棍棒之术,与之近身搏斗。他的御棍术和风雷火杀绝招虽威力巨大,可属于远程攻击,轻易不能暴露底牌,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轻易动用。而天狗亦是如此,仗着自己皮糙肉厚、身形魁梧,偏爱与陆慎硬碰硬地拼斗拳脚,试图以绝对力量压制对手。
“滅びよ、塵芥ども(死吧,渣滓!)”天狗咆哮着,声浪滚滚,仿若能震碎人的耳膜,它伸出如蒲扇般的巨爪,裹挟着浓烈的黑色灵力,朝着陆慎当头抓下,爪风呼啸,所过之处,空气仿若被利刃切割,发出“嘶嘶”的声响。
陆慎身形如鬼魅般瞬间闪动,凭借着敏捷的身手惊险避开天狗那裹挟着浓烈黑色灵力、势大力沉的一爪。与此同时,他瞅准时机,手腕一抖,将众生倒影袍的一角如灵动的游蛇般朝着天狗的巨爪覆盖而去。
说来也奇,那袍子刚一触碰到天狗的手背,竟仿若活物一般,紧紧黏附其上,任天狗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天狗只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瞬间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仿若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刺,又似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神雷击中,浑身剧震,当下便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陆慎见此情形,心中大喜过望,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他毫不犹豫地握紧手中的天命玉棍,体内灵力奔涌,准备给予天狗致命一击,彻底结束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检测到众生倒影袍使用者法力低于触碰者,是否调用储备法力?”
陆慎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暗道:“看来是我法力消耗过多,眼下有些不济了,不过好在有天命银行,里面的法力肯定够用。”想到这儿,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甚至还在心中默默为天狗默哀了一秒钟,而后爽快地应道:“是,调用。”
可紧接着,那提示音再次响起,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他瞬间如坠冰窟:“调用储备法力,根据法宝规则,使用者和触碰者都将堕入梦境人生,感受众生疾苦。”
陆慎顿时目瞪口呆,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起,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若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乾坤界,我回到乾坤界了!”陆慎惊喜万分,脚下不正是乾坤界的世界么?
但是眼前的景象飞速变幻,还没等他看清乾坤界的情况,一股莫名的怪力便如无形的巨手,猛地将他拽向远方。他只觉身体急速下坠,周围是无尽的灰雾,仿若置身于混沌未开的虚空之中。
凛冽的风声在耳边呼啸,如鬼哭狼嚎般凄厉,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头发也被吹得凌乱不堪。那浓重的灰雾仿若实质化一般,丝丝缕缕从他身边掠过,带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拼命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些什么,可四周除了雾气,空无一物,只能任由身体不断坠落,下坠感如影随形,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慎重重地摔落在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待他悠悠转醒,只觉浑身酸痛,脑袋更是像被重锤敲击过一般,嗡嗡作响。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入目之处是一片破败景象。自己身着一袭破旧不堪、满是补丁的衣衫,散发着阵阵酸臭气味,蓬头垢面,活脱脱一副乞丐模样。
抬眼望去,不远处一座雕梁画栋、装饰华丽的青楼映入眼帘,那楼前的匾额上,赫然写着“舞香榭”三个大字。陆慎心中一惊,这不是佘悦的舞香榭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便听到周围传来阵阵唾弃声。
“哼,瞧这邋遢乞丐,也不晓得找个地方好好洗洗,整日在这儿晃悠,真是晦气!”一个路人皱着眉头,捂着口鼻,满脸嫌弃地从他身边快步走过,还不忘朝他啐了一口。
陆慎心中一阵苦涩,刚想开口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半点声音。就在这时,一个衣衫朴素的老者路过,瞧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半个硬邦邦的馍馍,轻轻放在他面前,低声说道:“小伙子,看你可怜,吃点吧。”说完,便摇摇头,缓缓离去。
陆慎眼眶一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刚想伸手去拿那馍馍,又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这有手有脚的,何必在这儿挨饿受冻,倒不如去宋老爷家求租一块田地,做个佃户,好歹能混口饭吃。”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汉子,他看着陆慎,眼中虽有怜悯,却也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陆慎望着周围这些陌生又现实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陷入这般境地,而这梦境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怎么就成了这副乞丐模样?”陆慎满心懊恼,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懊悔之色,“那众生倒影袍身为法宝,按道理不是应该把天狗给吸进去,让我轻轻松松地揍他一顿吗?怎么搞的,反倒把我自己也弄进来了?这算哪门子事儿啊!如此鸡肋的法宝,不要也罢!”可事已至此,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了,陆慎深知当下唯有尽快适应这段突如其来的人生,好好去体会法宝所规定的“众生皆苦”,或许才能寻得解脱之法。
“这袍子的门道,想必是倒影出众生的命运与人生百态,借着它的诡异力量,把我和天狗一同吸到了这鬼地方体验人间疾苦。如此看来,先领悟到‘众生皆苦’真谛的那个人,必然会率先清醒过来,而另一个可就危险了,说不定永远都得被困在这梦境之中!”
陆慎越想越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慌乱地低头打量自己的衣着。只见身上这件破衣烂衫,补丁摞补丁,密密麻麻的针脚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布料早已磨损得不成样子,丝丝缕缕地耷拉着。领口处油腻腻、黑糊糊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涩恶臭,像是沉积了多年的污垢。
袖口更是破烂不堪,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散架。裤子也是松松垮垮,裤脚长短不一,被污泥糊得严严实实,根本辨不出原本的颜色。脚上那双鞋,前端开裂,露出脏兮兮的脚趾,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直响,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生活抛弃、在底层苦苦挣扎的乞丐形象。
测试了一下自己的法力,竟然只有1级!
“我得赶紧想办法推进这个梦境,要是这乞丐死了,我是不是就能回去了?毕竟,这世间最苦的事儿莫过于横遭惨死了吧?”陆慎在心中暗自盘算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喂,臭乞丐!”正在这时,一个家丁模样的中年人迈着大步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还算齐整的短褐,腰间束着一根粗糙的麻绳,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和高高在上的神气。
走到陆慎面前,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大声问道:“给你指条明路,我们宋亚轩少爷,眼下正在找人清理奈何边上的垃圾,你要是有意,就赶紧去做事,每天可是能挣半两金子呢!去不去?”
陆慎一听,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思忖:“什么清理垃圾,这分明就是宋亚轩搞的那丧心病狂的血肉磨盘啊!他妄图通过残害生灵,用血肉来催化鬼奴,壮大自己的修为,说得倒是好听。我这乞丐要是真去了,虽说能吃上一顿饱饭,可紧接着恐怕就要沦为磨盘里的一堆血肉了!”不过,念头一转,他又想道:“可要是真变成了血肉,那不就等同于死了吗?受尽苦楚而死,这不正好达成我想要尽快结束这梦境的目标了?”
想到这儿,陆慎赶忙应道:“我去我去,只要给我吃饱饭,我就去。”
那家丁一听,脸上闪过一丝嫌弃,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金子,随手丢给陆慎,同时捏着鼻子,仿佛多闻一秒陆慎身上的气味都会让他窒息,说道:“现在就去城东门,那儿有人带你,往枫树林外走,到了地方就说是我宋九推荐的。”
陆慎连忙伸手接过那小颗黄金,慌乱之中想把它塞进自己的口袋,可刚一松手,金子就从脚下那大破洞掉了出来。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衣服的口袋早就烂得不成样子,根本兜不住任何东西。一时间,陆慎尴尬得满脸通红,讪讪地蹲下身子,捡起黄金,双手用力攥住,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踏出城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携着郊外特有的泥土与草木的气息。陆慎抬眼望去,只见城门外早已候着几个乞丐,他们或蹲或站,形态各异,宛如一幅落魄人间图。
离得最近的那个乞丐,身形佝偻,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他身上那件破棉袄,棉絮外翻,丝丝缕缕地随风舞动,像是冬日里残败的芦花。脸上污垢层层叠叠,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在乱蓬蓬的头发下偶尔闪过一丝光亮。他的双手像干枯的树枝,指甲缝里黑泥满布,此刻正不停地搓着,似乎想从这寒冷中寻得一丝暖意。
再瞧旁边那位,年纪看着不大,却也是一脸沧桑。他穿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破裤子,短得露出脚踝,上面布满了补丁,有的补丁已经松开,随着他的动作晃悠。脚上趿拉着一双破草鞋,脚趾头从破损处探出头来,冻得通红。他肩上扛着一根打狗棍,棍子上的纹路被摩挲得光滑,顶端还系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在风中无力地飘摇。
在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带领下,这一行人拖沓着脚步,朝着枫树林的方向缓缓前行。家丁走在前面,昂首阔步,时不时回头不耐烦地瞪一眼身后的乞丐,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低贱的蝼蚁。他身着一袭灰布短衫,腰间束着一根宽皮带,皮带上挂着一块表明身份的铜牌,走起路来铜牌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陆慎望着眼前这片枫树林,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亲切感。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曾经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他手持天命玉棍,在这林中施展灵力,玉棍瞬间化作一把锋利无比的玉刀,刀光一闪,碗口粗的枫树轰然倒下,乳白色的枫树脂如喷泉般涌出,溅了陆小路一身。那时的他们,年少无畏,虽历经艰险,却也充满朝气。
“没想到,再度回到归德城,竟是这般光景,此番前来竟是去送死。”陆慎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喃喃自语道,“如今的我,在现实中也是归德城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家主啊,怎会沦落到这步田地?哎,这恼人的梦,究竟何时才能醒转?”
“我还是大汉天子呢,只要你送我回长安城,我一定封你做大将军!”旁边一个乞丐耳朵尖,听到陆慎的自语,撇了撇嘴,脸上满是嘲讽之色,扯着沙哑的嗓子叫嚷道。
另一个乞丐也不甘示弱,他眼神清澈,透着几分狡黠,跟着起哄:“我是勇士楼的楼主,只要你将我送回勇士楼,我赐你做归德城的勇士楼掌柜!月薪一百两黄金!”
陆慎心中暗自好笑:“这归德勇士楼的掌柜分明是李宁,月薪何止一百两,现在这个时间,应该还是张松。”他也懒得与这几个乞丐瞎掰扯,闷着头,加快脚步往枫树林深处走去。
在宋府家丁的驱赶下,几个乞丐磕磕绊绊地过了奔狼原。刚踏入枫树林,便瞧见十几个人正忙碌其中,他们挥舞着斧头,砍向粗壮的枫树,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树木纷纷被砍出口子,乳白色的枫树脂流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旁边的控修努力组织枫树愈合伤口,将枫树脂控入容器里面。
陆慎目光一扫,心头猛地一震,他竟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那时的他,身边跟着忠心耿耿的阿黄,与陆小路配合默契无间。只见他双手舞动,凭空变出一把玉刀,刀光霍霍,势如破竹,瞬间将一棵碗口粗的枫树一刀砍断。刹那间,乳白色的枫树脂如汹涌的喷泉,喷了陆小路一身,陆小路跳脚大骂,就要上来揍陆慎。
陆慎身旁的几个乞丐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偷笑起来。眼见着枫树林里的陆慎翻身上了大狗,扬尘而去,陆小路在后面紧追不舍,喊叫声在树林间回荡,几人才慢慢收住了笑声。
“笑个屁,人家能砍断碗口粗枫树,最少都是 3级修者了,你们还笑话人家,打情骂俏懂不懂?”宋府家丁耳朵灵敏,听到笑声,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几个乞丐一眼,“别给我惹事儿!快走。”
陆慎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接下来的记忆片段,一幕幕往事逐渐清晰:自己离开枫树林后,跑到了竹林之中,在那里遭遇了憨态可掬却又力大无穷的食铁兽大熊猫,慌乱逃跑之中,还把一个阵修给撞进了那万恶的血肉磨盘里面!
随后,古春光应该是拿着那阵修的控制法器,出了血肉磨盘,然后血洗宋家,还差点儿一巴掌打死自己!
“快走,古春光快要出来了,那血修出来就是血洗宋府,去晚了血肉磨盘就没了!”陆慎此刻满心求死,在他看来,唯有合理地遭遇横祸惨死,才算是真正体验到了这法宝所要求的“众生皆苦”,或许也就能早日脱离这梦境的桎梏!
第441章 分割陆家
果不其然,一切正如陆慎所料。几个乞丐在宋府家丁的驱赶下,脚步踉跄地刚走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磨盘旁边,就听见一阵急促的呼叫声由远及近。
陆慎抬眼望去,只见少年时的自己骑着大狗阿黄,如同一道黄色的闪电般从竹林中疾驰而出。阿黄身姿矫健,四爪生风,所过之处,草木皆被劲风折断。
少年陆慎一脸冷峻,眼神中透着果敢与决绝,他驾驭着阿黄,目标明确地朝着宋府家丁冲了过去。家丁们顿时乱作一团,惊恐地呼喊着,四处奔逃。可他们哪里跑得过阿黄的速度,不少人躲避不及,被撞得人仰马翻,直接掉进了那散发着血腥恶臭的血肉磨盘的阵法之中。
阵中瞬间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那些家丁的身体刚一接触到阵法,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邪恶力量拉扯,血肉开始迅速剥离、消散,融入那诡异的磨盘之中,场景惨不忍睹。
而那些稍微机灵些,拼了命躲过少年陆慎和阿黄冲击的家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随后赶来的食铁兽大熊猫盯上了。
大熊猫看似憨态可掬,可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力量,它挥舞着粗壮的熊掌,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被它拍中的家丁,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飞进了血肉磨盘之中,眨眼间便出现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陆慎望着这混乱而血腥的一幕,心中没有丝毫犹豫,他深知此刻唯有一死,或许才能结束这荒诞的梦境。于是,当少年的自己骑着阿黄冲过来时,他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呼啸而来的身影硬撞了上去。
只可惜,他如今这副 1级乞丐的孱弱肉体,哪里经得住这般冲击。阿黄甚至都没感觉到有什么阻碍,陆慎的身体就像一片飘零的落叶,被轻易地撞飞了出去,径直落进了血肉磨盘之中。
刹那间,陆慎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身体仿佛被无数把锋利无比的小刀同时切割,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都在经历着残忍的撕裂。那疼痛深入骨髓,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一同扯碎。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自己的血肉在飞速地剥离、破碎,化作一滴滴血珠,融入那邪恶的磨盘之中。
陆慎的心中涌起一股荒谬至极的感觉,此时此刻,他过去是否撞死过乞丐这件事已然变得不重要了,因为此刻他正亲身经历着这生不如死的痛苦。“好苦啊!”他忍不住仰天嘶吼,那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在这血腥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死亡的阴影如浓重的黑雾,将陆慎彻底笼罩。那一刻,他只觉浑身的力量如潮水般迅速褪去,意识也逐渐模糊。紧接着,奇妙而诡异的感觉袭来,他仿佛又坐上了那急速上升的电梯,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疾行;又好似被一根无形的鱼竿猛然钓起,一股强大的拉力拽着他,朝着未知的方向飞速上升。
周围是一片混沌的灰雾,浓稠得仿佛实质,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的身体。灰雾中,隐约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陆慎努力想要看清周围的景象,却只觉眼前一片朦胧,唯有那不断上升的感觉愈发强烈,仿佛要将他带往一个全新的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上升的力量终于停下,陆慎只觉身体猛地一震,双脚重重地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他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缓缓睁开双眼,竟发现自己已回到了天狗的巢穴门口。
此时的天狗,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眼神空洞,毫无生气。陆慎心中一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感受到自己的《三山雷火御鬼经》打磨过的肉身,5级的修为回到体内,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天命玉棍,那玉棍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仿佛也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陆慎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如电般冲向天狗。他将天命玉棍高高举起,瞄准天狗的右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捅了过去。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天命玉棍如同一把利刃,轻易地穿透了天狗的眼眶,直入其头颅。
随着玉棍的深入,天狗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恐惧。鲜血如喷泉般从它的眼眶中喷射而出,溅得陆慎满脸都是。那只被玉棍贯穿的眼球瞬间碎裂,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玉棍继续前进,直至从天狗的头颅后面穿出,那尖锐的棍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在宣告着胜利。天狗吃痛,终于从呆滞的状态中醒来,它疯狂地挣扎着,挥舞着巨大的翅膀,想要摆脱这致命的一击。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它的力量在飞速流逝,身体也渐渐失去了支撑。
“砰”的一声巨响,天狗仰天倒下,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它的双眼圆睁,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恨,可生命的光芒却在迅速黯淡下去。陆慎站在天狗的尸体旁,微微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的紧张与激动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知道,这场与天狗的战斗,终于以他的胜利而告终。
“这众生倒影袍,当真是件让人又爱又恨的法宝。”陆慎长舒一口气,心脏的剧烈跳动逐渐平复,他一边低语,一边猛地甩了甩手中天命玉棍,棍上粘连的血肉飞溅而出,洒落在地,与尘土混为一团。“碰上弱一些的对手,它能直接把对方拽入梦境,任我拿捏,跟秒杀没啥两样;可要是遇上个厉害角色,那就成了一场豪赌,完全是五五开的局面。谁先从那梦境里醒来,谁就能主宰生死,我要是快一步,便能将对手瞬间击杀;可万一我晚了哪怕一秒,恐怕倒下的就会是我,在那梦境中受尽苦楚,直至丧命。”
陆慎定了定神,抬眼望向不远处天狗的巢穴——那座矗立在山顶的破旧庙宇。岁月的侵蚀在它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墙体斑驳陆离,大块大块的砖石剥落,裸露出里面灰暗的内层,仿佛一位风烛残年、伤病缠身的老者,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庙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半开半掩,门上的朱漆早已褪色,只留下星星点点、仿若铁锈般的暗红色。
走进庙宇,一股陈旧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不禁皱起眉头。庙宇内部空间不大,采光极差,仅有几缕从屋顶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照亮着四周。地面坑洼不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和尘土,墙角还结着一些灰黑色的蜘蛛网,蛛网上挂着几只干瘪的昆虫尸体,仿佛在诉说着这里长久无人打理的荒凉。
环顾四周,武痴天狗的巢穴简陋至极,除了一些战利品武器随意地散落一地,再就是靠着墙壁摆放的几本修炼书籍。那些武器,大多都带着使用过的痕迹,刀刃上布满了缺口,有的剑柄缠着已经发黑、磨损严重的布条,显然是天狗在一次次激烈战斗后留下的“纪念”。
再看那几本修炼书籍,纸张泛黄、脆弱易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齑粉。封面上的字迹模糊不清,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似乎蕴含着天狗多年来修炼的心得与奥秘。陆慎走上前去,弯腰捡起一本,轻轻翻开,一股霉味直冲鼻腔,书页间偶尔还夹杂着几片干枯的树叶,或是一些手绘的神秘符文图案,让人感觉仿佛穿越时空,窥探到天狗曾经日夜苦读、疯狂修炼的场景。
“若不是他威胁到锦织町,我也不会来这趟浑水,替天行道。”陆慎心里暗自思忖,此刻,经历了那番乞丐的人生,他的心境已悄然发生变化,不再如从前那般笃定自己所做的一切就一定代表着正义。但他明白,在这乾坤界,弱肉强食的法则从未改变,为了守护在乎的人和地方,有时候,即便前路荆棘密布,也必须挺身而出。
脚步缓缓移动,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一堆杂乱摆放的战利品武器之上。其中,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率先吸引了他的注意。刀身狭长,约摸四尺有余,通体幽黑,仿若深邃夜空,在这昏暗的庙宇中却隐隐散发着一股冷冽的光泽,似是在向他诉说着曾经饮血的过往。
仔细端详,刀身上布满了细密而不规则的纹路,宛如岁月镌刻的密码,又仿若雷电劈击后的痕迹,每一道都仿佛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陆慎猜测,这或许是天狗在某次与劲敌激战、吸纳天地异象之力时所留下的。
刀柄处,缠着早已干涸发硬的黑色皮条,上面密密麻麻的疙瘩显示出经年累月的摩挲,不难想象天狗握住它时的疯狂与决绝。护手呈半月形,向外弯曲,边缘锋利如刃,闪烁着寒芒,在格挡敌方攻击时,这护手说不定就能给对手造成意想不到的划伤。
刀尖微微上翘,宛如毒蛇吐信,透着一股阴狠劲儿,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陆慎伸手轻轻握住刀柄,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却又奇异般地与他体内的灵力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似是这把刀在试探他的实力,又像是在渴求一位新的主人。
陆慎心中暗忖:“这天狗倒也收集了些厉害玩意儿,这把刀看似不凡,若能为我所用,日后行走江湖,必能增添几分胜算。只是,这邪物不知沾染了多少血腥,我若用它,会不会也被那股戾气所染?可如今乾坤界局势动荡,多一分力量总是好的……罢了,待我出去找个行家问问,再决定它的去留,大概率当做给康涛的礼物吧。”
这般想着,陆慎微微皱眉,还是伸手将那把透着神秘力量的长刀拾起,妥善收好。随后,他的目光如炬,继续在这天狗巢穴中一寸一寸地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期望能发现些更为隐秘、却极具价值的宝贝。然而,一番探寻下来,除了些许杂乱的杂物,最终竟是一无所获,他心中不禁有些许失落,暗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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