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361节
陆敏儿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今天老师休沐,我们也放假啦。”
此时,方兰也悠悠转醒,她慵懒地起身,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春光并未泄露半分。
“敏儿乖,去找玲姐姐玩。”方兰柔声说道。玲姐姐是专门照料陆敏儿的女仆。平日里,方兰事务繁杂,一方面要操持陆府上下的内务,另一方面还要处理天命派那巨量的财富往来,实在抽不出太多时间陪伴女儿。如今她又有了身孕,对陆敏儿的管教更是力不从心。
“娘,玲姐姐说爹又要出门了,我想爹多陪陪我。”陆敏儿怯生生地说道。虽说她只有四岁,但女孩子本就心思细腻、早慧,也从家丁仆人的只言片语中知晓自己并非陆慎亲生。因此,小女孩在陆慎面前,总是小心翼翼,不敢任性骄纵,满心只盼能多得到一些陆慎的关注与爱护。
“敏儿先去餐厅,我们一会儿就过去。”方兰自然明白陆敏儿的小心思。今日陆慎就要远行,她心中同样酸涩不已。“玲儿,把敏儿带去餐厅。”
陆敏儿嘟着小嘴,满脸的不情愿,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玲姐姐离开了。
陆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方兰那微微隆起的丰臀和纤细的腰肢,安慰道:“敏儿已经很懂事了,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方兰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她猛地扑进陆慎怀里,带着哭腔说道:“老爷,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陆慎轻轻抚摸着方兰的孕肚,柔声道:“放心吧,我怎么舍得让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爹呢。哎,我不是故意提这个,你看你,怎么哭得更凶了。”
方兰心中满是苦涩,她知道陆慎并非有意提及自己“克夫”的伤心事。可一想到这个深爱的夫君又要踏上危险的征程,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陆慎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把方兰搂在怀里,却又忍不住动手动脚,方兰被他一逗,这才止住了悲伤情绪,脸上虽然挂着泪珠,身体却忍不住积极迎合起来。
正是:晨晖透牖映衾绸,暖帐轻摇意韵稠。
粉面泪垂忧远旅,柔肠九转怯孤舟。
檀郎软语温卿侧,玉手轻抚孕腹丘。
缱绻良辰消别绪,巫山云起韵难收。
等陆慎和一脸红润的方兰走进餐厅,陆敏儿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本来家人教的规矩都是要等陆慎来了才能开饭,但是陆慎知道后,当即就改了规矩,小孩子就是饿了就吃,吃完好好玩耍就行,哪里还需要等大人等到肚子都瘪了?
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早餐,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碟金黄酥脆的煎饺整齐排列,饺皮泛着油亮的光泽,咬上一口,“嘎吱”作响,内馅的鲜美瞬间在舌尖绽放;蒸笼里,雪白的馒头蓬松柔软,仿佛云朵般轻盈,配上馥郁香甜的玫瑰豆沙,一口下去,满满的幸福感;还有那现熬的米粥,粒粒饱满,熬得浓稠细腻,入口即化,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暖人心脾。
陆慎坐在桌前,食欲大增,他深知早晨的锻炼消耗了不少体力,此刻便放开了胃口,大快朵颐起来。
煎饺吃了好几个,馒头也下肚两个,米粥更是连喝了两碗,直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早饭过后,陆慎回到书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仔细检查着手中的地图与信件,眉头微蹙。此时距离与他人约定的时间仅剩下短短一周,时间紧迫,不容有失。
按照勇士楼近日提供的详细地图所示,此番前往漠北的胭脂山,路途遥远且艰险万分,其间要途径几处地势险要、危机四伏的山谷,还有繁华热闹却人心难测的大城。
从中原腹地出发,一路向北,气候渐冷,地貌多变,这一路上,不仅有自然的挑战,还有诸多未知的江湖势力暗中蛰伏,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陆慎站在书房之中,方兰坐在他平时的位子,双手支着下巴,盯着陆慎看都看不够。
宽敞的房间里,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类地图与典籍,他手中紧握着勇士楼刚刚送来的那张泛黄羊皮卷,目光如炬,仔细端详着上面错综复杂的线条与标记。
“从归德城奔赴漠北,若想跟着商队前行,路途便要迂回曲折些。需先朝着西北方向行进一日,方能抵达那繁华热闹的汴梁城。汴梁,城垣巍峨,商旅云集,可这仅仅是旅途的开端。紧接着,再花上一日工夫,赶到安阳城,此城历史悠久,底蕴深厚,却也暗藏玄机。而后,又得耗费一日光阴,去往邯郸城。如此一来,仅是这三座大城之间的辗转,便足足耗去三天时日,况且,每两座大城之间,皆隔着地势险要、危机四伏的天然屏障,或陡峭山谷,或湍急河流,稍有不慎,便会陷入绝境。”陆慎微微皱眉,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路线缓缓移动,继续说道,“但若我施展身法,避开汴梁城与安阳城,径直朝着邯郸城奔去,凭借自身的脚力与对路径的精准判断,只需一日,便可抵达。”
“邯郸城再往北,便是那威严庄重的京师城,作为一国之都,它汇聚了天下的繁华与权谋。过了京师城,继续北行,穿越同大同城,踏出那坚实厚重的城门,眼前便豁然开朗,广袤无垠的漠北草原如绿色的海洋般扑面而来,而此行的目的地——胭脂山,便隐匿在这茫茫草原深处。”
陆慎的目光在地图上反复游移,眉头越皱越紧。这勇士楼的地图,详尽之处确实帮了大忙,可一到京师城以北,关于漠北的标注便戛然而止,仅仅留下“险地过多,不适合拓展”这几个冷冰冰的字,至于究竟潜藏着怎样的凶险,是遮天蔽日的沙暴、神出鬼没的马贼,还是神秘莫测的邪教势力,一概没有详细描述,仿佛那片土地被一层厚重的迷雾所笼罩,让人心中没底。
“看来,当下最为妥当的法子,便是凭借玉藻前传授的寻路秘法,一路向北疾飞。此秘法能够精准感应天地间的方位气场,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清晰辨别东西南北,如此,只需朝着正北方向全速飞驰,待进入漠北地域,再择地降落。”陆慎暗自估摸了一下行程所需的时间,心中不禁苦笑。起初,仗着自己超凡的飞行能力,以为直捣漠北胭脂山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如今仔细斟酌,才惊觉自己实在是有些托大了。
“事不宜迟,既已拿定主意,那就即刻着手准备。多备些干粮食物,以应对长途跋涉中的饥饿;还有那金页子、金票,行走江湖,财帛不可或缺,关键时刻,既能疏通关节,又能购置所需。今日便启程出发吧。”
陆慎心中一盘算,知晓树女生性洒脱,此时前去道别,反倒显得有些多余。只是那居住在府中的 7级半神白鹿,地位尊崇,实力超群,需得差遣家仆前去通禀一声,告知自己即将离开归德城,烦请她在这段时日多多看顾陆府,以免生出事端。
“兰儿,所需之物可都筹备齐全了?”陆慎轻轻转身,目光温柔地投向方兰。此时的方兰,或许是因着晨起忙碌,又兼身怀六甲,精神已然有些不济,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昏昏欲睡。
听到陆慎的问询,方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赶忙站起身,整了整衣衫,应道:“老爷,一切皆已安排妥当。”她的声音透着几分倦意,却又竭力保持着利落。
陆慎心中满是怜惜,大步走上前去,将方兰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说道:“我这便要启程了,家中诸事,就全拜托给你。你且安心养胎,我定会尽快归来。”说罢,他松开怀抱,又细细端详了方兰一番,似是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在心底。
“另外,有参加陆家私学启蒙的孩子,继续给他们家里减租,鼓励他们多多生育!”
方兰点了点头,“老爷,已经在做了,曾经的宋府现在已经有近百孩童在读书,他们的家里也都减了七成的租子,咱们现在已经不靠收那点儿粮食支撑了。”
“但是老爷,看到我们的私学教学效果很好,有些成立的小户人家也申请入学,咱们怎么应对?”
陆慎微微摇头,“我们不要去胡乱吸收,除非是和我们关系密切的,有生意往来频繁的,否则不让他们进来读书。”
就在方兰错愕时候,陆慎脚下生风,快步迈出书房,身形几个起落,向着西城门的方向疾奔而去。
方兰伫立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陆慎离去的方向,直至那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良久,她才缓缓收回视线,轻轻抬手,温柔地抚摸着微微隆起、已然有些动静的肚子,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轻声呢喃道:“乖孩子,你爹又走了,他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在娘肚子里,可乖乖的,少折腾点儿你娘吧。”
话音刚落,肚皮上忽地鼓起一块,仿佛是孩子听懂了母亲的话语,在和方兰遥相呼应一般。方兰见状,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可那笑意背后,却藏着无尽的牵挂与担忧。
第455章 京师城薛怯颜
归德城的西城门,宛如一尊历史的巨擘,静静矗立在城市的西侧,见证着岁月的流转与人间的烟火。高大宽厚的城门楼,在上午的阳光映照下,散发着古朴而庄重的光辉。那朱红色的城门,漆面斑驳,似在诉说着往昔的战事与沧桑,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划痕,记录着岁月的磨砺。
城门口,人群熙熙攘攘,川流不息。挑着扁担的货郎,扁担两头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小商品,五彩的丝线、精巧的木雕、新鲜的蔬果,一路走一路吆喝,声音高亢嘹亮,试图吸引过往行人的目光;赶着马车的车夫,手中马鞭挥舞,吆喝着马匹前行,车上满载着从城外运来的粮食、木材或是瓷器,车轮辘辘作响,在石板路上压出一道道辙印;背着行囊的旅人,神色各异,有的面带憧憬,奔赴远方追寻梦想,有的面露疲惫,归心似箭渴望家中的温暖。
微寒的风霜轻轻拂过,给这热闹的场景添了一抹清冷之意。行人呼出的热气,瞬间在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随风飘散。
陆慎一袭黑衣,身姿挺拔,稳步走出城门。刚一露面,便有几位在城外劳作的佃户眼尖地瞧见了他,赶忙放下手中的农具,恭敬地走上前来,弯腰拱手行礼,口中喊道:“陆老爷,您这是要出远门呐?一路顺风啊!”那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尊崇,仿佛陆慎是他们心中的神明一般。
陆慎微微颔首,面带微笑,轻声回应:“孩子们都去读书了?”
“那边管饭,一定要好好读书,好好修炼。”在得到佃户们心气儿十足的回应后,陆慎便继续前行。
踏入城外那片茂密的森林,静谧之感扑面而来。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陆慎环顾四周,确认左右无人之后,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提气,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就在此时,他身上那件众生倒影袍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意图,竟自动缓缓展开。奇异的是,它在展开的过程中,不断调整形态,最终将陆慎的身形包裹成一个精妙的三角形,极大地减小了风阻。
陆慎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周身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环绕,抵御着高空的严寒。他越飞越高,脚下的大地逐渐变得渺小,山川河流如同沙盘上的模型一般。
直至攀升到一定高度,陆慎开始感觉到呼吸有些不畅,他目光敏锐地扫视一圈,发现归德城比之前更小了。
“这袍子好!我比之前拉升的高度,最少多了两倍!”
陆慎转头向下,准备滑翔。
刹那间,一幅如梦如幻的云海奇观映入眼帘。那云海洁白如雪,波涛汹涌,层层叠叠,仿若一片无垠的棉花海,又似是天上的仙池翻涌着浪花。他此时所处的高度,已然超过万米,俯瞰下去,云层之上的世界静谧而壮美。
“这和飞机高度差不多了吧?”陆慎心中暗自惊叹。那众生倒影袍展开后,如同一只翱翔天际的苍鹰,为他提供了巨大的浮力,使得他腰腹处几乎不用过多用力。而且,这袍子还如同真正的滑翔翼一般,腰部收紧,将他牢牢绑定,让他的滑翔更加平稳顺畅。
陆慎依照玉藻前传授的寻路法门,对照归德城和睢阳城的位置,精准地判断出北方,而后毫不犹豫,一头向下扎了下去。随着他的俯冲,滑翔速度不断攀升,风声在耳边呼啸作响。
“这众生倒影袍有古怪,我的法力消耗好大!”飞了不过几分钟,陆慎便察觉到了这袍子的巨大缺点。虽说它能够提供保温、优化身形等诸多便利,可消耗的法力却如同流水一般。短短十几分钟,竟将自己的法力消耗了近半!
“法宝果然都是有巨大缺点,才会导致被扔在那里没人用!”陆慎心中苦笑,暗自思忖,这袍子若是当年的酒吞童子使用,以他那般强大的法力,恐怕用一两个小时就会被彻底抽干!
“天命银行,恢复!”陆慎目光决然,毫不犹豫地启用了天命银行的本源法力。他心里清楚,这般操作纯粹是在消耗法力,可此刻忙着赶路,时间紧迫如箭在弦,实在顾不上那么多琐碎考量,唯有用这法子先稳住前行脚步,才能保证不耽误行程。
陆慎在高空之中疾速飞行了一个多小时,劲风呼啸,不断拉扯着他的衣衫。此时,从他所处的高空俯瞰而下,视野里渐渐浮现出一座仿若盘子大小的大城。那城郭的轮廓在大地上清晰勾勒,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古老画卷。
他定睛细瞧,只见那城门之上,“汴梁城”三个大字高悬,字体古朴苍劲,仿若带着历史的厚重与沧桑,每一道笔画都像是在诉说着这座古城昔日的繁华与荣耀。城垣巍峨高耸,犹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盘踞,砖石之间严丝合缝,历经岁月洗礼,依然坚固如初。从高空俯视,城墙上间隔有序地矗立着的一座座瞭望塔,仿若一个个小巧的棋盒,塔中似有卫兵值守,偶尔能透过那狭小的窗口看到人影晃动。
再看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商旅云集,如同蚁群忙碌穿梭。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形形色色的人们汇聚于此,如同一队队蚂蚁,让这座古老的城充满了生机与活力。陆慎目光匆匆扫过,并未停留,此刻的他,一心向着目的地进发,时间不等人。
紧接着,陆慎毫不停留,继续振翅往北,又急速飞行了两个小时。
远远望去,“安阳城”的城墙已然在望。
安阳城与汴梁城相比,别有一番风貌。从高空俯瞰,这座城的城墙带着一种别样的厚重感,颜色略显暗沉,仿佛是被岁月沉淀下来的古铜之色。城墙上生长着些许青苔与藤蔓,它们顺着墙体蜿蜒攀爬,给这座城增添了几分古朴而宁静的韵味。
城墙上的瞭望塔数量相对较少,但每一座都更为高大粗壮,仿若巨人手中的长戟,守护着这座城市。城门处,进出的人群虽不及汴梁城那般熙熙攘攘,但也井然有序。偶尔能看到几队身着铠甲的士兵巡逻而过,步伐整齐,威风凛凛,彰显着这座城的威严与秩序。
陆慎只是稍作留意,便再次提速,向着更北的方向疾驰而去。此时,他脑海中的寻路法门发挥着关键作用,已然将汴梁城和安阳城精准标注,陆慎凭借着经验与法门的指引,大致估摸了一下北方方向,而后又振翅急飞了半小时,一座雄伟的城池映入眼帘,正是邯郸城。
此刻,太阳已然越过中天,渐渐向西滑落,洒下的光芒也少了几分炽热。长时间的飞行让陆慎饥肠辘辘,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随后伸手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掏出牛肉干。这牛肉干之前裹在怀里还稍有温度,可刚一拿出来,便立马被高空的严寒冻得邦邦硬,几乎能拿来当锤子使。
“再忍忍吧,到了京师城好好吃一顿。”陆慎喃喃自语道,一边说着,一边俯瞰下方的景色。
只见广袤的大地上,一幅壮丽的田园画卷徐徐展开。农田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像是一块巨大的棋盘,一格一格被划分得清清楚楚。正值农忙时节,田间有不少农夫辛勤劳作,他们头戴斗笠,身着粗布麻衣,弯腰弓背,手中的锄头不停起落,翻耕着土地,偶尔抬起头擦擦汗,又继续埋头苦干。田间,一道道灌溉用的水渠纵横交错,潺潺流水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宛如银色的丝带蜿蜒穿梭。
再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林,郁郁葱葱,仿若一片绿色的海洋。山林间,时不时传来鸟儿清脆的鸣叫声,打破这高空之下的寂静。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仿若通往神秘仙境的通道。
而蜿蜒流淌的河流,则像是大地的血脉,奔腾不息。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鱼儿在水中欢快地游弋,偶尔还能看到河面上有渔夫撑着小船,撒下渔网,满心期待着收获。小船在河面上划过,泛起一道道涟漪,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从邯郸到京师城这一路上,既有人类辛勤劳作的身影,又有大自然赋予的绝美风光,二者相得益彰,构成了一幅独有的壮丽图景。
“怪哉,此处的险地仿若凭空消失了一般,又或是压根儿就未曾存在过?”陆慎悬浮于高空之中,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巍峨耸立的京师城,眼中满是惊诧之色。
在他的预想里,邯郸城与京师城之间,理应横亘着诸多艰难险阻,就如同他开拓海外商路时所历经的那些山林险地一般,充斥着食荒泽、眠幽谷、信妄渊之类神秘而又危险的绝境。然而现实却大出所料,此地放眼望去,大部分皆是农田,田间农民们头戴斗笠,身着粗布衣衫,正辛勤地耕地除草,那忙碌的身影,恍惚间让他以为回到了乾界故乡。
“照理说,倘若京师城和邯郸城周遭都是这般平和富足的环境,早就该孕育出一支庞大的修者军队,进而将整个北方大城统一麾下,缘何时至今日,依旧维持着如今这般格局?”陆慎满心好奇,再度将视线聚焦于不远处那气势恢宏的京师城。果不其然,相较其他城市,京师城的规模庞大了数倍有余。从同样的高空俯瞰,别的城市仿若一个小巧的盘子,而京师城却如同一口巨型的铁锅,雄浑壮阔之感扑面而来。
陆慎定睛远眺京师城的城墙,只见那墙体高耸入云,仿若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城墙上,站岗的卫兵们身着鲜明亮丽的盔甲,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金属光泽,威风凛凛。一面面旗帜在城头烈烈飘扬,每一面旗帜上所绣的图案都栩栩如生,似在彰显着这座城的威严与荣耀。城门洞高大宽阔,深邃而又森寒,仿若一头巨兽张开的大口,吞噬着往来的行人和车辆。
陆慎尚在空中,距离京师城还有一段距离,便敏锐地察觉到,城内竟有 7级半神的强大视线如利剑般扫射而来,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心头猛地一颤,心惊肉跳之感油然而生。与此同时,城内还有六七处六级修者的气息升腾而起,他们所释放出的威压向着天空弥漫开来,仿若一片厚重的乌云,笼罩在京师城上空,令陆慎不敢有丝毫懈怠,赶紧下降高度,落在地上。
“至少有一位半神,还有六七个六级修者察觉到我了,这股威压,着实恐怖。”陆慎悬于半空之中,遥遥凝视着远处的天京城,此刻,他才对这座雄浑壮丽的城池有了更为直观且深刻的感受。城垣巍峨高耸,仿若一条蛰伏的巨龙,散发着让人敬畏的气息,城中时不时有强光闪烁,想必是强者施展神通所致,那股澎湃的灵力波动,即便是相隔甚远,陆慎也能清晰感知。
望着天京城,陆慎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了起来,此时日头已然偏西,他暗自估摸,眼下最少也是下午两三点的光景了。瞧了瞧手中那硬邦邦的牛肉干,陆慎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发动控火的异能,一缕幽蓝的火焰悄然在他掌心燃起,他小心翼翼地将牛肉干凑近火焰,慢慢煨软。待牛肉干变得软糯可口,他便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大嚼起来,一时间,腮帮子鼓鼓的,那满足的模样,仿佛这世间再无美味能及。
“出了天京城,可就是茫茫漠北草原了,那胭脂山究竟身在何处,看来还是得找个人给我带路为好。”陆慎一边嚼着牛肉,一边暗自思量。
他缓缓落至道路边上,将手中的几根牛肉条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吃完,这才感觉肚子里好受了些。
此时,道路上颇为热闹,路过的商队和行人络绎不绝。有装饰质朴的马车,拉车的马儿打着响鼻,迈着稳健的步伐;还有慢悠悠的牛车,牛儿甩着尾巴,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挪动;甚至还有一些模样奇特、难以分清品种的驯化兽类,它们浑身肌肉紧实,奋力拉动着铁皮包裹的木轮大车,“咕噜噜”的车轮滚动声不绝于耳,一辆辆车从陆慎身边呼啸而过。旁人见他在此处自顾自地施展控火异能热牛肉条吃,眼中虽闪过一丝诧异,却也只是重新低头赶路,并未有人上前来搭话。
直到一辆极为气派的大车缓缓驶来,那车顶上裹着华丽的绸缎,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车前由四匹高头大马拉动,马蹄扬起的尘土都仿佛带着贵气。
马车在陆慎身边停下,车窗帘子被轻轻拉开,一个女子探出头来,冲着陆慎喊道:“这位公子,可是第一次来京师城么?”
陆慎闻声抬头望去,只见那女子生得极为标志,一张鹅蛋脸莹润白皙,眉如远黛,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眼眸恰似一泓秋水,澄澈而又含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似嗔似喜的韵味,那通身的气派,仿若一朵盛开在富贵之家的牡丹,娇艳却不失端庄,任谁见了都要忍不住多瞧几眼。
“是啊,第一次来这里。”陆慎收回视线,大声答道。
“5级修者在路边啃牛肉干,别人真当我京师城不懂待客之道了,公子怎么称呼?仙乡何处?”女子笑容亲切,说出的话却让陆慎心头一震。
“她懂望气之术!”陆慎心道,只能老老实实回到道:“陆慎,中原归德城陆家,因家中长辈在漠北召唤,这才从中原连夜赶路到此。”
女子露出一副了然神色,笑道:“我京师城与漠北,七日后有各大家族和教派的大比,陆兄能让家里长辈提前召唤,那肯定也是大比的参赛选手,小女子薛怯颜,乃是京师城薛家嫡长女,不知陆慎公子可愿来我薛府盘桓几日?”
陆慎开启慧眼一扫,薛怯颜,法力值 6900点,初入 5级的修为,虽然比自己差一些,但是看她年龄不过 20多岁,放在归德城,这实力却已经可以做一族族长了。
“薛姑娘盛情,却之不恭了,盘桓几日可能没有时间,聊几句没问题。”陆慎见车前方帘子无风自动,挂在了两边的挂钩上,一个中年男子站在车厢前方,手持小鞭子,起身示意陆慎可以进去。
“法力值 18600点,这马夫倒是难缠的角色。”陆慎冲着马夫微微颔首,跳上马车,进了车厢。
甫一踏入车厢,一股奢华之气扑面而来。车厢内布置得极为豪奢,软榻上铺着洁白如雪的貂皮,触感细腻丝滑,仿若云朵一般柔软。四周的墙壁上挂着色彩斑斓的丝绸帷幔,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有展翅翱翔的凤凰,有奔腾的骏马,还有形态各异的奇花异草,每一针每一线都细腻入微,栩栩如生。
在车厢的一角,放置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香薰炉,袅袅的轻烟从炉中升腾而起,散发着淡雅的香气,那香气似兰非兰,似麝非麝,闻之令人心旷神怡,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一瞬间消散。
在薛怯颜的身侧,趴着一只娇小可爱的宠物狗。这只狗浑身的毛发呈金黄色,如同披着一袭柔软的锦缎,光滑而又闪亮。它的眼睛圆溜溜的,如同两颗黑宝石,透着机灵与警惕。耳朵微微下垂,时不时地抖动一下,仿佛在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细微声音。
此刻,它正蜷缩在薛怯颜的脚边,见到陆慎进来,立刻站起身来,冲着陆慎轻吼了几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小小的身子微微弓起,做出一副戒备的姿态。薛怯颜见状,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柔声说道:“乖,不得无礼。”那小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这才安静下来,重新趴回了原处,不过依然用警惕的目光盯着陆慎。
陆慎微微一愣,随后礼貌地笑了笑,在软榻的另一侧坐下,目光与薛怯颜相对,扫过薛怯颜惊人曲线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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